“仙与魔，恒古两立。”
“莫苓，你我之间，势必要有一场决战。”
剑眉少女长发如墨，遗世独立，手中一柄长剑更是寒光乍现，神色冷傲到了极点。
她并非多恨隔着云海与她相望的绝美白发女子，更多的，是心如刀绞的痛苦。
师尊，你我已经两百年未见。
如今我顾依成了仙盟的话事人，已经彻底……无法回归您徒弟的身份了。
顾依声音带着一股穿透力，掠过了层云，清晰传入莫苓耳中。
她苍白到病态的脸上没有一丝神色波动，美眸慵懒的睁开，一双深邃的紫色魔瞳眯成两道缝。
声音也满是乏味。
“没有你的日子，很无聊。”
“为师在等你回来，若是你转身斩杀那三千自诩为正道的修士，为师愿意重新接纳你。”
重新接纳？顾依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她曾因为看到了世间的水火，看到了魔道的肆虐，所以毅然叛出师门，为救天下苍生。
可顾依始终在诘问自己，苍生重，还是师尊重？
此刻，她眼中依旧泛着迷茫。
在她愣神的瞬间，莫苓的魔音已经从四面八方传来，空灵遥远，摄人心魄。
“你不愿意动手，那为师替你杀。杀光这些禁锢你的修士，为师便带你回我们的家，你只需每日每夜与为师作伴便好。”
声音落下，顾依身后修士们的人头也排排落下。
莫苓出手杀人，向来如割草一般。
“住手！”
她一剑刺破眼前莫苓的身影，看着莫苓霞衣翻飞，血溅长空，她慌张的收剑，甚至张开双臂想去接住莫苓风筝似的残破身影。
可眼前画面轰然破碎，莫苓依旧与她遥隔着云海。
顾依大喊住手又突然张开双臂的样子，在双方的仙魔修士看来，十分诡异滑稽。
顾依缓缓收回胳膊，也收回心绪。
这是师尊最引以为傲的能力，无形之中引出他人心魔，让修士在最内心恐惧的幻象之中自取灭亡。
顾依只是想象了一下若真转身大开杀戒，师尊便勾出了她的心魔。
顾依自知现在的立场必须与魔道开战，却又不忍心对莫苓痛下杀手。
心魔种下，若此战不捷，未来陪伴她的，恐怕只有痛苦了。
但顾依的修为，始终差莫苓一层。
顾依自知，她不可能赢。
罢了，让师尊杀了她，或者羞辱她，也比如今这样强行背负一切更好。
或许最开始叛出魔门，就是错误的决定吧。
手中剑隐隐发出剑鸣，顾依双眼已经被冰冷填满。
“莫苓……师尊，看剑！”
十天十夜的激烈战斗，双方各战至仅剩一人，周遭的一切都化为齑粉之后。
顾依最后一剑落下，不偏不倚刺中莫苓的本源。
一切似乎都是某人计划好的一般。
“顾依，这还是我们分别七万四千四百六十二天后，第一次离的这么近。”莫苓笑的很惨淡，没在多说什么，眉头舒展开来，含笑而逝。
顾依呆呆看着眼前女子渐渐消失的身影，慌忙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住，只能任凭她化作点点灵力，消失在空气之中。
顾依也七窍流血，双手捂着胸口难以言说自己此刻的心情。
倘若有来世，她一定要先从师尊的乖乖徒儿做起，待到修为足够之时，再由她将师尊引入正轨。
……
初魔山。
冷如冰窖的天然寒洞之内，白发少女从石榻上翻身而起。
“如果这次抽卡不歪，献祭我十年寿命也行啊！”
她脸色闷闷的，双手托着香腮，回忆着自己生前的最后一句话。
准确来说，是上一世的最后一句话。
好像阳寿余额不足了，直接给他扣到负，穿越到……这是哪啊？
忽然，一股强烈的头痛袭来，莫苓疼得满床打滚儿，又被又冷又硬的石榻硌得浑身生疼。
差点变成陀螺，在石塌上转起来了。
前世记忆袭来，她想起来了，自己前世是大魔头，是暗恋自己徒儿的偏执狂，而且还是从顾依十四岁初见时开始偷偷喜欢……不是，铝铜就算了，怎么还有炼铜情节啊？
重女真可怕，还好自己接管了这具身体，绝对不会让莫苓重蹈覆辙了。
环顾四周，莫苓回忆着此处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一方寒室，乃天然所成，任何修士进入其中，都会被冻结灵气，与普通人无异。
没有灵气护体，想要抵抗这里刺骨的寒冷，就只能凭借意志。
可谓是没苦硬吃的破地方。
莫苓吐了吐舌头，心中暗骂上一位莫苓难怪那么偏执苦情，身心上应该都是抖M。
正常人怎么可能跑到这又冷又硬的破地方受罪？莫苓还很喜欢到这修炼来着。
还好她没这方面的兴趣。
拾起一旁叠放整齐的浅紫色外套，莫苓大步走出寒室，守在洞口打瞌睡的魔教道童感受到寒气逼近，立马精神了起来。
望见莫苓身影款款走来，更是吓得立马跪地。
“恭迎长老出关。”
莫苓脚步定住，喉咙微微蠕动了一下。
她上一次和陌生人交流是什么时候来着？
前世生活三点一线，社交从不逾矩，只敢在网上口嗨。
如今，突然见了真人，还对她叩首，莫苓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请问魔门哪里能买到《猴子也能学会的社交指南？》
好吧，就算有卖，她也没勇气搭话开口去买就是了。
道童见莫苓不说话，只是伫立在原地，一味散发着身上恐怖的气场，她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难道说错话了？
恭迎长老出关，她每次都是这么说的呀？
也许是长老闭关失利，自己触了她的霉头。
“长、长老饶命，弟子这就去领罚！割肉削骨赔罪，还请长老不要杀我呀！”她瞬间眼泪横流。
初魔山刚出生的小婴儿都知道，招惹谁，也别招惹莫苓。
莫苓看道童双腿哆嗦着，眼看就要失去最后的尊严，赶紧抬手到她面前。
道童瞬间怔住。
这是要拘魂？！直接提炼出她的灵魂，然后狠狠折磨对吗？
莫苓想摸摸她的头安慰一下来着。
但瞬间又想到自己与这道童不熟，而且前世莫苓本就有炼铜前科。
这道童生的清秀俊俏，她突兀上手……
一定是意识受到了莫苓前世记忆的影响，差点走老路了。
莫苓手掌翻了过去，然后轻轻弹了一下道童的额头。
嗯，就这样吧。
莫苓与跪在地上的道童擦身而过，在没人听到的地方，长长出了口气。
道童捂着额头呆呆跪在原地。
她活了？
这是莫长老什么新型的折磨方式吗？她将用余生全力研究这个脑瓜崩的含义。
莫苓逐渐走远，离开寒室之后，修为也迅速恢复。
她只觉得自己现在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直接将脚下这座山移平。
这里好像是魔修大本营来着，若是此刻动手，得加多少功德呀？估计下辈子都用不完吧。
哦，自己现在也是大魔头来着，那还是不杀了。
免得累积一堆功德后，没有了魔道道友助力，自己被正道修士围攻，反而变成了他们的经验包。
修为恢复之后，莫苓的前世记忆的一些细节也浮现出来。
“重女真可怕。”莫苓被自己吓得打了个哆嗦。
自己这个社恐，真的能扮演好这么疯癫的角色吗？
不过，莫苓本就喜怒无常，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周遭的人应该也很难发觉吧。
“说起来，最近应该就是我和顾依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吧？”
“我提前出关了，所以离顾依被抓到初魔山还有些时日，应该事先准备一下……”
“不对！我怎么满脑子顾依，我又不是那个莫苓。”她忽然抬手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脑子清明了不少。
这一世，不和她扯上关系不是更好？
若不是前世莫苓太过偏执，本着得不到就毁掉的意图，非要和顾依同归于尽，再多给顾依两条胳膊，她也打不过自己呀。
修为高，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他喵的，大不了把顾依严加看管起来，我不信我还真能栽在她身上。”
莫苓手指轻捻，计上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