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过……前辈这是要带我去哪？”
顾依有些颤抖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莫苓心里的邪恶想法刚升起来，就立刻被打断。
她脚步一顿，有些僵硬地转过头。
顾依像刚出生的小奶猫似的被大手攥住，本就衣衫褴褛，骨瘦如柴，此刻更显凄惨。
把她丢在这里，不用多做什么，她都会被活生生饿死吧？莫苓心想。
明明她未来可能会杀死自己，但莫苓最后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我……送你去安全的地方。”她轻声开口，目光始终没再落在顾依身上。
顾依蠕动了一下身子，灵气大手握的并不是很紧，竟然被她挣扎了出来。
莫苓不敢用力，生怕把这竹竿似的柔弱少女不小心捏碎了。
莫苓任凭她飘散落地，迈着小碎步凑到了自己身旁。
“我觉得前辈身边就很安全。前辈是修仙者吧？我可有仙缘？灵根资质如何？不如你收我为徒吧！”
顾依凑近又使劲嗅了一口莫苓身侧的小香风。
错不了，是师尊！
她一股脑说道，甚至不怕露出自己有前世记忆的端倪。
一介凡人称呼修仙者为前辈，实则就很突兀。
顾依并未刻意伪装自己的语气，态度非常直接。
莫苓又被吓了一跳，赶紧腾挪半步，操控着灵气大手又把顾依拎了起来。
“你、你……嗯，你没仙缘，不适合修仙。”
莫苓扯了个谎，小脸顿时红红的。
抱歉，她莫苓就是不太会撒谎。
顾依被噎了一下。
居然有人说她这个未来的第一剑仙没有仙缘？
而且，还是前世魔门初见时，唯一看出来了天赋的莫苓所说。
可这还不是最让顾依红温的发言。
“等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我们就此别过吧。”
一瞬间，顾依脑中闪过无数想法。
“你说我没仙缘，为何截停仙舟，唯独救下我一人？”
她两条小腿在空中扑腾着，鼓着腮质问道。
刀子似的目光刺在莫苓背上。
莫苓轻咳一声，脸上的绯红更加浓郁，嘴硬道：
“我拿你刷功德呢。”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虽然莫苓是在用。自家势力的产业刷功德就是了。
顾依显然不满意她的说法：
“然后呢？你救了我却要弃养我吗？”
……弃养？莫苓咂了下嘴。她避之不及，啥时候说过要收养顾依了？
“强词夺理。”莫苓施展法诀，又变出两只灵气小手，直接把顾依的嘴捂住。
“唔！唔唔！”顾依又喊又闹，可完全不可能挣脱的开。
她心急如焚，望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背影，顾依猜测莫苓是想从根本上断绝二人的师徒关系。
从而，避免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师尊的爱那么扭曲偏执，为何会做这样的选择？
你把我软禁起来废除修为玩弄一生，也比这样冷漠待我要好。
这样的师尊，我不接受！
顾依内心咆哮着。
可惜她的咆哮莫苓一点听不见。
若是听得见，莫苓一定会……赶紧离这个重女远点。
还说莫苓的爱扭曲呢？你自己都扭曲成啥了……
莫苓踱步，忽然听到了啜泣的声音。
“你真哭了啊。”她小心翼翼缩着肩膀扭过身来，挠了挠头发。
莫苓还挺不会安慰人的。
“是我把你弄疼了吗？”她打了个响指，禁锢顾依的大小手化为泡影，顾依轻飘飘的落在草地上。
少女都来不及抹眼泪，手脚并用爬到莫苓腿边，慌忙抓住她的手。
“求求你收我为徒吧，我什么都会做的。”
“……”莫苓感受到顾依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心里暗暗吐槽，你就这么想要仙缘么？不收你为徒就又哭又闹是吧？
一想到这个小家伙不出意外的话，本应作为她莫苓的徒弟拜入魔门。
此刻却对着一位不知名的道姑哭求着拜师。
莫苓有种被ntr的感觉。
“起来，不许跪，也不许哭。”她冷冷开口。
顾依瞬间感受到彻骨寒气，吓得连忙闭嘴。
——就连生气时释放出的气息和师尊一模一样，这道姑果然是师尊假扮的。
她心里再一次肯定了想法。
“我、我腿软了。”顾依实话实说。
这是她前世留下的后遗症。
刚拜入莫苓门下时，莫苓对她十分严苛，无论是修行还是生活起居，都到了近乎折磨的程度。
每次惹莫苓生气，顾依的下场都会很惨。
这也使得对莫苓的畏惧刻在了灵魂深处，直至二人同一大境界的时候，她才不会被生气的莫苓吓到腿软。
莫苓垂眸见她双腿真跟面条似的立不起来，便没再施压。
“你想修仙，去初魔山，找一个叫莫苓的人。”
顾依凭什么拜别人为师？她怎敢的！
顾依呆呆的看着眼神冰冷的莫苓。
一瞬间，她竟然不害怕了，反而破泣为笑。
这下轮到莫苓害怕了。少女的反应实在诡异。
不会是疯了吧？
“……你笑什么。”
“我笑我还是有仙缘的。
前辈将我从去往初魔山的仙舟上截下，却告诉我我的仙缘在初魔山。
你这般毁人仙缘，是积攒不到功德的。”顾依把脸上的眼泪抹匀，悠悠说道。
莫苓薄唇轻抿。
……怎么听着像是在拐弯抹角骂自己缺德呢？
但她的确被顾依的背叛气到了。
对着别人跪求仙缘？忍不了一点，顾依她只能是我莫苓的！
可直到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疼得莫苓回神，她才忽然醒悟。
自己又不是真正的莫苓，怎么会入戏这么深的？
差点惊出一身冷汗，莫苓赶紧不着痕迹地掐了下自己的手背。
实则不疼，但打断了心中执念，让她思绪清晰不少。
自己对顾依这份偏执的爱太奇怪了，有种前世的莫苓成了今世心魔的感觉。
不过那个莫苓已经死了，这具身体现在只属于她。莫苓心中安慰自己。
【你为什么觉得自己能夺舍了我？】
心中忽然升起一道声音。
“！！”
【很惊讶么？外来者，我这几天一直在消化着你的记忆，正如你吸收我的记忆一样。】
【我的身体操控起来如何？修仙者的力量，在你曾经生活的“地球”上，是感受不到的吧。】
莫苓的声音慵懒玩味，似乎对这一抹突然出现的调味剂十分满意。
真正的莫苓前世与顾依同归于尽之时，燃烧了本源带着顾依逆时光长河而上，两个灵魂同时回到了过去。
只不过，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施展逆天而行的手段，很容易发生意外。
莫凌，一个被意外卷进来的普通地球人。
莫苓本想直接把他的灵魂抹除掉，可跨越时间长河，她为了保护顾依的灵魂完整，自己的魂魄磨损了很多。
若不是此刻有莫凌的灵魂填补支撑，她已经魂飞魄散，变成一副空壳了。
虽然一开始有些气愤莫凌占据了自己的身体，但读过莫凌的记忆，莫苓发现他意外的无害。
【怎么？在自己的脑海里，也不敢和人说话么？】
“你……我……”莫凌紧张的说不出话。
【罢了，我神魂还未完全恢复，这具身体暂时交给你控制。相信你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你这么……信任我？”莫凌试探道。
【我没有别的选择罢了。待我再次苏醒之时，若是发现你胡作非为，动摇了我与顾依之间的感情，就等着被我抹除吧。】
她不忘留下一句警告。
之后无论莫凌再怎么呼唤，脑海中也再无莫苓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
这对师徒有毒吧？
为什么你们的百合虐恋，要把我一个无辜路人夹在中间？
垂眸扫了一眼顾依，莫苓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你走吧，我也该走了。”
顾依眨巴着一双灵眸，双手捂着肚子，歪头道：“前辈是想让我饿死在路上么？此处距离初魔山，恐怕有百余里吧？我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
“你想吃什么？”
顾依指尖点了点嘴唇，微笑道：“就……请前辈帮我找些容易入口的食物吧，哪怕能先润润喉也好，嗓子都要冒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