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处理完菌圃的事情了，估计十天之后就能收获第一批子实体。
累死了，前半天在训练场和骑兵们斗智斗勇，终于说服他们骑蚂蚁了，后半天被埋在酒窖里造了一大堆种植真菌用的菌圃。
好在回报还是很丰厚的，不仅获得了白蚁们的额外进化机会，还开辟了真菌的进化道路。
王蜂突然停下脚步。
现在是晚上...几点来着？月光从狭长的窗户切进来，告诉王蜂现在是该睡觉的时间了。
走廊上的火把早已熄灭，这里的光源只有月光，本应如此。
走廊尽头有两点微弱的，一明一灭的绿光，像是萤火虫。
稀树草原上可没有什么萤火虫这样浪漫的生物，有的只是骄阳烈日，和死气沉沉的枯黄草地。
“阿娜丽丝？”
很显然，这应该是蚂蚁信息素发出的亮光，而且这种光只有王蜂看得到。
绿光颤抖了一下。
抱膝坐在王蜂房门口的影子动了动，然后缓缓抬起头。
“啊，您回来了。”
声音有点沙哑，似乎她已经等很久了，等到嗓子已经干了。
“怎么还没睡觉，已经很晚了。”
“我一个人...睡不着。”
“真拿你没办法。”
也是，今天是蚁群入驻稀树城的第二天晚上，睡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安心是很正常的事。
王蜂走向门前，想绕过她开门。
阿娜丽丝的触角突然竖直起来，轻轻颤动。这动作就好比人类的“嗅闻”，是充满感受器的触角在捕捉空气中漂浮的化学因子。
“有熟悉的味道。”
坏事了。
王蜂一直都把阿娜丽丝当作人类对待，但忘记了她本体依然是一只蚂蚁。
“真菌的味道，还有木屑，我们今天下午在一起改造酒窖...”
“啊哈哈...多亏了——”
王蜂正准备打岔，就被阿娜丽丝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还有一种，我从小到大都一直熟悉的味道，白蚁的味道。”
阿娜丽丝抬起头，原本笔直的触角耷拉下来，像两朵被雨打得垂头丧气的花。
“您之前一直让我回城堡...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吗？”
事态非常严重，王蜂能感觉到这是一道送命题，各种意义上的。
“因为...您不再需要蚂蚁们了...不需要我了...”
要说些什么呢？总觉得说什么都是借口，王蜂本就不是善于交际的人，如果说给游客科普知识也算是社交的一环的话，那王蜂早就是名流社会的大牌了。
语言系统全面崩坏了，要是能给自己进化一下这方面，王蜂一定不会犹豫的。
实话实说吧。
王蜂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
“我不会抛弃你们。我去地窖，是因为我们收留了白蚁们。她们被猩兽当作食物，快死了，我不能见死不救。”
“她们被猩兽当作食物？”
阿娜丽丝想起了她第一次接触猩兽的时候。当时她在草原上寻找白蚁的痕迹，在临近白蚁巢穴的附近，发现了扎堆的猩兽，它们的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与荤腥。
由于十分害怕这些野蛮的家伙，她撒腿就跑...然后就被稀树城巡逻队逮到了。
“是的，她们和你一样害怕，一样需要保护，一样希望自己的种群能再度延续。”
“但白蚁终究不是蚂蚁。她们不会释放示踪信息素，不会在走廊里等我回来，不会偷偷藏一个面包给我。”
阿娜丽丝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怎么...怎么发现的！”
那个面包上沾满了绿色的信息素，在光线稀薄的走廊上散发着明显的荧光，看上去就像是什么生化面包一样。王蜂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说这件事了。
“我猜的。”
阿娜丽丝的触角猛地绷直，雨过天晴后的花朵再次挺直了腰板。
“骑士长说您没有出席晚餐，所以，我就拿了一点过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蜂接过阿娜丽丝手中的面包，开始大快朵颐起来。虽然这玩意吃起来没有麦香，也一点都不松软，但还是很好吃，也许是因为自己没吃晚饭的缘故。
阿娜丽丝就在旁边盯着王蜂吃完了整个面包。
“多谢了，阿娜丽丝。”
“你是第一个在这里等我的人，我怎么会忍心抛下你呢？”
王蜂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触角。
“这样如此？下次我去见那群白蚁之前，会先告诉你。”
说罢，王蜂便站起身，准备开门。
“那个，等等！我可以帮您清理一下衣服！”
“哈？这种琐事交给管家就行了，不然他们就变成坐在那白拿工资的家伙了。”
“蚂蚁之间会互相清理触角，表示...表示...”
阿娜丽丝说不下去了。
王蜂心领神会，阿娜丽丝想要和他建立“同类”的关系，互相打扫身体是蚂蚁们表示种群之间亲密无间的举动。他张开手臂，整个身体摆成十字。
“清理...清理...清理...”
阿娜丽丝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开始用触角轻轻搭在王蜂的肩膀上。
蚂蚁的触角非常敏感，不仅仅是对于空气中的化学信号分子而言，对于振动一类的物理信息，依然能一清二楚地感觉到。
阿娜丽丝感觉到王蜂紧绷的肌肉，感觉到他有些紊乱呼吸的节奏，感觉到他今天真的很累。
她用触角轻轻拂去他领口的木屑，然后，她的触角移向他的头发，那里有一小块从酒窖天花板上掉下来的土块。
“这里脏了，我帮您弄掉。”
她的触角在王蜂发间轻轻搅动，像两把温柔的小梳子。
虽然王蜂先前没有用过梳子，但他百分之百确定这肯定比梳子更舒服。
“查尔斯大人...您以后都会回来吗？”
“那当然，我可是稀树城的领主，也是蚂蚁们的...国王？”
“即使很晚了？”
“这可是我家呀，再晚，我也得回家。”
“即使，带着其他魔物的味道？”
“无论如何，我都会回来，然后告诉你，我去见了谁，做了什么。”
然后，阿娜丽丝踮起脚尖。不，蚂蚁根本不需要踮脚，她只需要将身体微微前倾就足够了。
她的触角，轻轻碰了碰王蜂的脸颊。
“晚安，给我们敬爱的...国王。”
然后，她转身跑了。
王蜂呆呆地站在门口。
有趣，在之前的行为学研究里并没有表明蚂蚁会对蚁后或是公主做出这种举动来表示其关系要好。也就是说，自己发现了一个完全崭新的蚁群行为，这将是一次足以震撼真社会性昆虫研究学的一项重大突破。
【我就喜欢看你这样子】
【所谓的科学，就是你逃避情感波动的防具，对吗？】
这只是个不太先进的自我防卫系统而已，反射弧啊，你能懂吗！
王蜂打开了门，换好衣物后，一头倒在床上。
进化选项，趁现在来整理一下吧。
【蚂蚁—二型分化：本选项开发进度为75%】
初始是25%，托马斯那边训练小型工蚁涨了25%，自己这边训练大型工蚁涨了25%，还差最后一点。
最后这点大概率是需要训练小型工蚁和大型工蚁的协同了，这个得等之后托马斯训练好蚂蚁骑兵之后。毕竟蚂蚁可以一天之内速成，但人可不行，得给他们一点时间。
【白蚁—进化选项：1.结构：囟门。2.类型：二型分化。3.信息：产生信息素】
【不可开发进化选项：1.行军习性。2.自爆。3.纤维素酶】
看似和蚂蚁的选项相似，但有个堪称“陷阱”的选项。
白蚁的二型分化是非常极端的，它们的种群中有真正意义上的兵蚁，这些兵蚁特化用于战争的，它们只会打仗，甚至不会自己吃饭，需要其他白蚁主动喂食它们。
对现在不需要出战的白蚁们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囟门是白蚁脑袋上喷射化学物质的器官，可以理解成一门随身携带的炮，现在也不需要。
还是让他们安安心心搞后勤好了。
进化，产生信息素！
就按蚂蚁进化信息素的方向先给他们进化一下好了。
进化，产生纤维素酶！
明天还得去完善下菌圃的修建。
【真菌—子实体：本选项开发进度为50%】
这玩意就只能等蘑菇长出子实体再说了。
不过，王蜂还是很好奇，蘑菇的知性个体到底是什么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