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作者:王泽王昱淋wz 更新时间:2026/5/2 16:04:08 字数:10682

乌鸦 上

2017年,6月。

“啊,真是累死了,终于到啦!”说话的是黄子安,在班里相貌平平的他伸了个懒腰,却不知被身后的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险些摔倒。只见背后是一个大行李箱。

“你累什么累啊,行李居然还让一个女生帮你拿,有没有点儿绅士风度。”冯芸露出愤怒的表情说道。她是一个哪怕在全校都数一数二的美女,拥有着吹弹可破的皮肤和近乎完美的身材。她随后眼珠一转,露出小孩子恶作剧般的表情又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惩罚惩罚你。”她将自己的行李箱抛掷给黄子安,然后跑到前面和同行的其他伙伴说话去了。

“什么嘛,自己拿个行李能累死人啊……”子安小声嘀咕着。

“怎么,有意见?”

“哪儿敢呢,夸你又漂亮啦。”

“这还差不多。”

毕业季到了,来自X市市立高中高三3班的同学们正在为如何筹划毕业前的聚会而苦恼着,同学们都想办个不一样的“散伙饭”。正当同学们的讨论陷入僵局时,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过些日子有一场百年难得一遇的流星雨”,同学们之间压抑的气氛迅速消亡了。“一场有流星雨的聚会啊,想想都好浪漫呢!”一位女生说道。“是啊是啊。”其他同学也纷纷附和。由于没有其他更好的主意了,于是同学们从网上查阅了关于这场流星雨的一些信息。距离学校南边几十公里隔海的秋日岛,是这场流星雨观赏的最佳位置,而关于去这座岛的船票价格,当时还没有几周后高到那么离谱的地步。于是他们拿班费组团订了十几张船票,相约高考完了一起到岛上去疯玩儿两天。

虽说是散伙饭,但到了那天还是有一部分同学因为各种原因来不了,于是一些票被转卖了出去。也还不错,没来的同学们都得到了一笔可观的收入。流星雨是在第二天晚上,所以同学们提前一天的下午就来到了秋日岛上,希望能尽情地玩一天。

那是一座类似于筝形的岛,东西距离短,南北距离长。北边到东西的距离短,南边到东西的距离长,而南边的地势略高一些。同学们在岛的北面下了船之后在岸边集结,面前有一间简陋的瓦房,房子旁边不远处有一些零零散散摆放的共享单车。大家都在想“难道要住在这种岌岌可危的房间吗,开什么玩笑。”之类的话。领头的说好注意事项后带领大家到西边去,他说旅馆在西边。西边离这里不远,所以大家浩浩荡荡的走到了西边。然后开始分发之前在这里办好的旅馆房间钥匙,让各位晚上6点前在沙滩边集合组团吃烧烤。这里与其说是旅馆,不如说是农家乐,除了住宿之外还提供一些健身娱乐设施供游客消遣。

晚上六点左右,一行人陆续来到了岸边的沙滩上。身材健壮的李金科从附近的小餐馆里抱来了烧烤架,他身后的是沉默寡言的陈颂文拎着一大袋儿碳来到了沙滩。班里最高个子的宋安民拖着一摞小凳子,像动物园的海豹那样蹒跚而来。长着一张痞子脸的刘青柏由于力气最小,所以他将大家要烧烤的各种小吃分几次搬了过来。冯芸瞥了一眼打着哈欠手上拿着可乐罐的黄子安,嘲讽似的说道:“咱们班的男生可真勤快,不像某些人。”子安听到这句话顿时就火了:“刘嘉琦,别他妈在那搭讪外校女生了,别人都串你闲话了,赶快去帮忙。”然后走过去拽住他胳膊往沙滩方向拖。只留下冯芸一脸懵的看着这幅景象。

约20分钟后,“夏夜派对”开始了。夏夜派对这个名称是刘嘉琦起的,刘嘉琦是这里最有女人缘的,据说天天有人要他的联系方式。同学们在沙滩上大吃大喝疯聊起来,不时还掺杂着哪个没心没肺的男生的傻笑,可是没有人知道第二天的一幕惨剧即将拉开序幕。

大概是前一天熬得太晚的缘故,同学们几乎都是将近11点才起床。根据气象局的预测,流星雨估计会在今天晚上8点左右出现,届时可以在小岛的南方上空看到。

“真希望赶紧到晚上啊!”黄子安郁闷的说。

“兄弟你要挺住啊。”刘青柏回道。

“怎么挺,这他妈才下午两点。”

“叫上咱们班男生去打篮球吧,旅社后面有个篮球场。”

于是原高三三班的男生以三人为一队打起了不太正规的篮球赛。炎热的酷夏,一群人在太阳地下打篮球肯定是受不了的。就算是受不了,还是坚持打了将近2个小时。

之后男生开始回自己的房间洗澡,女生则去准备晚饭。如果是放在过去,男生洗澡有个十几分钟就搞定了,可是现在不同了,男生的洗漱装备比起女生来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像什么爽肤水呀、洗面奶呀、男士香水呀简直是比女生还要精细。

大概一个小时后,晚餐准备好了,同学们来到岸边开始晚餐,毕竟一会儿要去南边看流星雨,所以大家都抓紧时间吃起来。从这里到南边去太远了,所以一会儿要骑车过去。宋安民在班上唱歌比较好,所以在班里有“歌神”的美誉。他应大家的要求起了个头唱起“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这地球上,让你的泪落在我肩膀。”然后大家很自然的接起下一句并且合唱剩余部分。

约晚上六点左右,陆续吃好的同学开始骑共享单车上路,说要在终点站汇合。一路上有人甚至开始了自行车飙车比赛。冯芸来到北边停着共享单车的地方,扫了辆车开始出发,而黄子安吊儿郎当的左挑挑,右挑挑,试试车铃又试了试车闸,最后选中了一辆。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又看看旁边简陋的房间,然后开始追赶大部队去了。

一路上全是土地,骑着车周围不时有绿色的野生植物、丛林和无名的野花略过。和风徐徐,让人在这夏夜感到阵阵惬意。岛的南边地势略高,所以快到南边停车场的时候,大家都有点儿骑不动了。说是停车场,其实就是一个可以停自行车的细长方形简易棚子,由于棚子过小,所以周围胡乱摆放着很多自行车。

“怎么越往上走越蹬不动了。”刘青柏喊道。

“谁说不是呢,都怪你没提前侦查好地形,累死我了。”李金科说。

“怪我喽,你是这次活动的组织者,应该你去查啊。”刘青柏抱怨着。

“我不是让子安跟你说去熟悉一下地形幺?”

“那小子这几天沉迷于手游无法自拔,估计你说什么他都没听进去。”

“靠!”金科骂道。

“我说,”刘青柏皱着眉,“这怎么掉雨点儿了?”

“怪了,我记得出来时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没雨啊。”

天空中的雨点儿起初还是飘飘如丝,可转眼间就如黄豆般大小般掉了下来,可惜人腿没有雨落的快,顿时好几个游客的衣服刷的一下就湿了。

“其他人估计还在后面呢,咱们赶紧先找个地方避避雨吧!”金科吼着,生怕雨声盖过了说话声以至于对方没听清,导致自己要重复好几遍。一张嘴就要和几滴雨水的,毕竟雨水可不是那么好喝。

青柏一看车棚霎时挤满了人,两人扔下车赶紧跑了起来。起雾了,薄雾蒙蒙,让本来被雨水弄模糊的视线变得更模糊了。

“那边好像有个山洞啊,”两人像住在深山里的原始人那样吼着交流。青柏的眼还算尖,看见了一个山洞。在西边有一座不算高的小山,山壁都是石头,两人跑到近前一看这里只是有点儿凹进去而已,根本不能算山洞。也就只能容一个人避雨。

“你管这叫山洞啊!”金科说,“算了,你在这里吧,我去看看别处。”说完话他低着头跑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停了,青柏拿出被雨淋湿的手机,按了一下开机键,长叹口气,还好手机没事,看了眼时间,19点42分。“这手机命真是太大了,被雨浇了竟然没事。”他小声嘀咕着低头走出来,踩在了一块小石头上,直接来了个狗吃屎,啪一声摔在石子地上,手机更厉害,旋转着出去然后来了个完美的抛物线直接飞到前面水坑上,来了个“三不沾”。只听扑通一声,青柏赶紧站起来过去捞,万幸,手机废了。

“妈的,老子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赶上这破天气,瞧我这腿磕的都青了。”青柏对金科说。“还有我那手机,投篮时都没他妈的投那么准过,直接进去了。”青柏在一旁骂骂咧咧的说着,金科一边笑着一边拿手机给同伴打电话。过了一会儿班里男生浑身湿漉漉的来了,然后叶惠珍和李曼玉相继赶来,最后到的是王乐珊。青柏看着这群落汤鸡心里很高兴,多少找回了一点儿平衡感。正在这时候天空中的雾散开了,有一两点星光闪动,随后就是一道白线划过。

“是流星雨!快许愿快许愿。”身材娇小的叶惠珍指着天空喊着,随后迅速双手合实闭上眼睛。男生并不那么迷信,反倒是同行的女生王乐珊和李曼玉也全都像慧珍那样双手合实开始许愿。王乐珊是班级女生里个子最高的,而李曼玉是比较沉默寡言的,和陈颂文有的一拼。陈颂文拿出手机来开始拍照却发现在晚上拍下的照片效果并不好,摇着头把手机收进兜里。而子安拿着专业摄像机开始拍摄。他不经意往旁边撇了一眼,看到王乐珊手上好像有一团黄色的东西。站在子安不远处只能干看着的青柏哼哼着仿佛要骂街的样子。

半小时后,流星雨似乎停止了,小风一吹,吹得大家开始打寒战。

“估计停……停了,咱……咱们回去吧。”青柏打着寒战说。

“咱们走吧,诶,等等,安民和嘉琦呢?”陈颂文疑惑的问。

“确实是诶,这俩人不在,难道还在路上?”金科说着拿出手机给两人打电话,可是两人电话都打不通。

众人骑上车往回赶,一路上没有发现什么人,到达西边的旅馆后,金科敲了敲这两人的房门,“嘉琦,嘉琦!”“安民,安民!”都没有人回应。

“大家分头找找!”金科对换完了衣服的众人说。“颂文、青柏,你俩跟我骑车去南边的路上找找。”

大家兵分两路出发,一路在附近找,一路在路上找。

黄子安的热情比谁都高,虽说跟这两人没有太深的交情,可是他的正义感超强,别看平时有点儿懒散,可遇事儿时从不马虎。

他来到北边的停车场,看到旁边不远处的简陋屋子里有人影,心中顿生疑惑,这屋子还能住人,一看就是危房啊,连玻璃都没有。

他满腹狐疑的向前走去,路上全是土地,由于刚下过雨,所以踩在地上一步一个泥脚印。眼前也有一些泥脚印,不是自己的,只有进去的脚印没有出来的脚印,似乎是有人进去过但没有出来。子安来到掉漆了的木门前,推开门,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屋内站着的是一脸惊慌失措的宋安民,眼前在木椅上坐着且斜倒在桌上的是刘嘉琦。他面目狰狞的瞪着眼睛,看样子已经死了。地上放着一把沾着血的斧子。

在接到报案后的一会儿,警察、法医和技术人员乘警船来到了岛上,现场被封锁,一干人等全部被要求乘船到附近的警局录口供。经过调查和嘉琦父母的指证确认死者身份为刘嘉琦,死因为被钝器击中要害失血过多而死。

“刘队,经过法医和技术科的检测,凶器就是遗留在现场的那把斧子。”说话的是刚来到警局工作不久的小李。“斧子上的指纹是宋安民的,现场的鞋印经检测有宋安民和黄子安的鞋印。”

刘伟是这里的刑警队队长,年纪估计有个40岁上下,一米七左右的个头,微胖的身材从近处看去竟然有点儿憨厚。

小李接着说:“法医的推定死亡时间是在晚上7点到7点半之间,”他推了推高挺鼻梁上的黑色眼镜,“从口供来看除了宋安民和死者外其他人都在赶往南边看流星雨的路上,当时下雨了,所有人都被冲散了。”

“流星雨啊。”刘伟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仿佛是在回忆年少时候的经历。

“从自行车的行车记录可以调查出案发时那群人的行程,所有人的路程都是来到岛的南边然后再回来。”小李继续道。

“这个能造假吧。”

“所有人都没有用远程锁车功能,要是用了的话能查出来。我觉得造假的可能性不太大,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证据了。”

“到南边单程需要多久?”

“大概25分钟。”

“犯罪现场怎么样了?”

“现场没有密道,只能从正门出去,想要在杀完人后逃走不太可能。”

刘伟微微点了点头,“从证据来看这个叫宋安民的就是凶手了。”

“听说了幺,安民的父亲因为受不了周围人的职责辱骂,打算带着他母亲和只有3岁的弟弟集体用煤气自杀,但自杀没成功,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呢。”在子安家中,青柏用极度压抑的口吻对他说。“据说那个3岁的小孩估计保不住了。”

“天哪!那警方认定他就是凶手了?”

“应该是,要不然也不至于集体自杀啊!”

“谁让那个岛是新开发不久的,没有监控,唉。”青柏叹了口气。“安哥再给我拿一罐饮料,心烦。”

子安又拿了一罐可乐给他。是啊,前几天还一起玩儿一起开玩笑的伙伴,转眼间就死了,想到这里他也心里难受。

“我觉得这案子有问题!”青柏吼道,“我跟民哥最熟悉,他怎么看也不像会杀人的人啊。”他猛喝了一大口饮料后把饮料罐摔在桌子上,“到底动机是什么呢?”

“你轻点儿,”子安说,“我们假设如果安民不是凶手的话,那现场就是个密室啊。”

“怎么说?”

“当时我看到那个废屋里有人影就走过去看,地上只有进去的脚印没有出来的脚印。”

“我靠!真像推理小说里的那样啊。要不咱们去破案吧。”

“你确定?”子安两眼放光的看着他。

“虽说我跟琦哥没太大交情,但民哥是我好哥们儿,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诬陷。”

“那就咱们俩儿?”

“就咱俩!”

“行是行,不过我不敢保证能翻案,因为目前没把握说他不是凶手。”子安目光游离的说。

“你那么聪明,虽说比起我来还是差了那么一丢丢,但是肯定行的。”

“想要翻案的话就必须破解密室诡计,如果有的话。”

“但是眼下当务之急是赶紧弄到钱,坐船才能去秋日岛。”青柏道。

“还有衣食住行等各种费用,少说就要五千块钱啊。”

“买完新手机后我就没那么多了。”青柏郁闷着说。

“我也没有。”

“对了,找你马子借啊。”青柏一脸猥琐的瞪着子安,本来猥琐的脸变的更猥琐了。

“什么马子?”

“装,接着装!芸姐不是你马子?她爸在市里做官多有钱啊,况且你俩表面看起来不和,但看她看你那眼神那状态,呵,我多了解女人呢。”青柏挺起胸膛一脸自信。

“别他妈闹了,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幺?我一堂堂尺男儿去找女生借钱,丢不丢脸!”说着往自己脸上拍了几下。子安嘴里这么说,但心里想的是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厚着脸皮找冯芸借了。这样想着,子安真想抡圆了给他一耳刮子。

“借你们也行,带我一起去。”在冯芸家门口,她用女王的口气命令道。

“不行,这太危险了,万一凶手还在岛上,我们倒是能保护自己,但恐怕顾及不到你啊。”子安想这样说让她打消念头,但冯芸执意不肯,说这样的冒险一辈子也不见得遇上的了几回。之后开始嘟嘴撒娇,然后又威胁着说不带自己去就不借给你们钱了。没想到认识那么多年的冯芸骨子里居然有一股爱冒险的劲头,子安见拗不过,只得勉强同意了。而青柏欣赏着这一幕,急忙用手捂着嘴不敢乐出声。

“眼下还有一件事,就是问问案发那几个小时内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子安对青柏说。

青柏用新买的手机给当时案发的人群视频,询问他们。让三人没想到的是,叶惠珍说六点半左右好像看见一个像幽灵的东西往犯罪现场的方向去了,她把这事告诉警察,好像警察也没弄清个所以然。陈颂文也说那时看到了一个绿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当时旁边有绿色的植物挡着,他跑过去看那个影子,却发现绿植旁有条小道,而那个影子消失了。王乐珊说她也看见了,好像是个陌生男人,往现场方向去了。三人听完后依然没有眉目,只得先去现场调查一番了。

三人倒了几趟公交,来到租船的岸边,租了条船前往秋日岛。夕阳西下,三人再次来到这座岛上,水面上吹起的寒冷微风,让人不禁想起了不久前的杀人案。想到这里青柏不禁打了个寒颤。

由于发生了杀人案,岛上本来就少得可怜的营生变得更少了,还好之前那个旅店还开着。找到那里天已经完全黑了,三人本打算明日再进行调查,子安说明天白天不知道会不会有警察把守案发现场,不如趁天黑调查。

万幸现场虽然有警戒线,但没发现半个人影,三人蹑足潜踪,青柏开玩笑着说真他娘的像做小偷,既兴奋又有点儿害怕。

子安和青柏在简陋的屋子附近搜寻,小芸则躲在草丛附近。还好这几天艳阳高照,要是下雨的话现场早就被破坏了。简陋屋子附近都是泥土地,仿佛和这座危房形成了一个同心圆,也就是说案发时想要不留下脚印离开现场根本不可能。可是现场只有子安和安民的脚印,没有其他人的脚印。等等,没有其他人的脚印,也就是说死者嘉琦进入到这所危房时还没下雨。子安若有所思的嘀咕着。

他决定扩大搜索范围,看看附近还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痕迹。现场除了有一些自行车停放的痕迹之外,没有其他什么东西了。之前在这里胡乱停放的单车都在案发之后被工作人员移到了停车棚摆成一排。子安蹲下来看了看这车胎压过的痕迹,怪了,这痕迹怎么有深有浅呢?

青柏抬眼望着天空,发现土地上立着条电线杆子,看得出这是老式的大理石做的电线杆,上面有几条电线一直往东延伸,东边也有条电线杆。而西边靠停车棚这边则没有。

“咱们进屋看看吧。”青柏催促着。

冯芸也走了过来,说自己没什么收获,到屋子里看看吧。

屋内的陈设较为简单,在桌子正中央放着一张黑色的破八仙桌子,旁边放着三把破椅子。之前应该是当客厅使用的。在正对门的那张椅子附近依稀有一些血迹,让子安想起了那个晚上看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屋子的窗户上依稀镶嵌着一些玻璃残渣,让人看了很不舒服。房顶上有一些蜘蛛网,看的出来荒废已久。左边有一扇门,右边也有一扇门。左边的房间里有一些破碎的碗、坏的灶台之类的,看样子之前这里是厨房。右边的那间里有一个带着破碎镜子的衣架,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这里之前应该是卧室。

三人这推推墙壁那敲敲地板,企图找出有没有什么密道之类的,结果没有什么发现。

“这里遍地都是破烂儿,也没有什么逃脱工具啊。”

“要我看啊,要么安民是凶手,要么就是活见鬼了。”子安用手电筒照着四周说。

“也不见得,我倒是有个想法。”青柏神秘地微微一笑,“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回旅馆再说。”

青柏的房间内。

“我觉得要想不留脚印的从屋子出去,倒有个方法。”紧接着一阵沉寂。青柏笑着问想不想知道。

“你要再卖关子我们可走了。”子安做了个起身的姿势。

“别别别,开玩笑开玩笑。”青柏深吸一口气,“你们有没有人注意到房子附近有根电线杆,我觉得凶手应该是先站到屋顶上,然后用了什么工具爬到电线上,双手攥着电线像引体向上那样向东攀缘出去的。”

“我觉得这种情况警察应该考虑在内了吧。”子安回道。“而且那电线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怕是人上去的话撑不住吧。”

“行不行明天试试不就知道了吗?好了好了,太晚了我要休息了。”青柏一脸自信的往出推他们,认为自己找到了密室的真相,以至于第二天他险些因此住了院。

白天三人不太好行动,只得在现场附近徘徊,而青柏一味的想证明自己的推理显得比其他人更焦急,真想拿盆水把太阳浇灭了。

“你别不信,咱们这儿死人那天我真听见有什么东西落进海里了,动静还不小,我以为是什么鱼呢,赶紧过去一看,结果什么都没有。”旅馆的一个工作人员对另一个员工说。“更邪门的是啊,当天晚上在旅馆里值夜班时也听到同样的声音了,我出去一看,照样啥都没有。”讲述者一摊手做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晚上子安坐在旅馆客厅里闷的发毛,就听见两个员工在聊闲天,立刻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听了一会儿贼话儿后,大概明白了事件经过。似乎是这个员工在工作时间偷偷跑出去看流星,然后听到了什么怪音。

子安微微思考了一下,就听见青柏叫自己。只见他拿了条绳子,让自己去叫冯芸,说现在就出发证实自己的推论。

天刚刚擦黑不久,三人就来到案发现场附近,子安说再等等,现在人多眼杂。但是青柏等不及了,用要吃人的语气嚷嚷着要去。

一小时后没有什么人了,三人像上次那样悄悄的来到危房。青柏爬上房顶,用绳子套住房顶上的电线,开始往上爬。到达顶端后攥住了电线开始向东攀缘,大约到了两电线杆的四分之一处时,电线突然折了,吓得青柏连忙往上一抓,幸好抓到上面幸存的几根完好的电线,要不然就真摔下来了。

青柏吓傻了,悬浮在空中发愣,脸色苍白,子安急中生智,让他往回爬。回来的时候电线还算结实,没有断掉,但底下人也着实为他捏了一把汗。看到他平安落地了,二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吓吓吓死我我了。”青柏结巴着说。

二人把他掺了回去,他躺在床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看来这招行不通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这密室诡计到底是什么啊!”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诡计是什么,但我可以肯定安民是被冤枉的,而且凶手我也大概知道是谁了。”子安若有所思的说。

“那你把你思路说说吧。”

“等我全部想通了再告诉你们。”

“还说我卖关子,你小子卖起关子来也毫不逊色啊。”

“贫不贫?真因该让你摔下来脸着地摔成个哑巴才好呢。”

“你他妈敢咒我。”

翌日,众人来到有人看守的现场附近的停车场,冯芸说:“咱们在这里有几天了,什么时候回去啊?”

“不知道啊,我看案子也没啥进展,”青柏坐上一辆单车,腿又挎着另一辆,“反正我是没辙了。”

“我说你一个人占几辆车啊,”子安说,“有没有点素……啊,对啊,我怎么现在才想到啊!”子安瞪大眼睛看着青柏。“青柏,你真是个天才!”

“你想到什么了?”两人齐问。

“没什么,咱们今天就回去吧,去会会凶手。”

“难道说你……”

“是的,所有谜题全都解开了!”

返航的船上,三人聚在一起。

“凶手到底是谁啊?”青柏问。

“凶手是王乐珊。”

“为什么?”

“她父亲在气象局工作。”

“是挺巧的,但这样也不能说她就是凶手啊!”

“你别着急,我先告诉你她的作案过程。”

子安喝了口水继续道:“这起案件一共有两个诡计,而这两个诡计都和自行车、雨有关。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过的谋杀。案发当天,王乐珊让死者今晚6点50分来到废弃的房屋内,说有重要的事情告诉死者。然后乐珊骑着共享单车往南边骑,骑到南边后再骑回小木屋,大概7点50分左右的时候乐珊来到废屋,这时候并没有锁车,是为了制造行车记录以便迷惑警方。凶手回来时为了隐蔽自己而披着绿色的雨衣,这也就是慧珍他们看到的幽灵影子。而凶手说的看到了个男人,纯粹是为了让警方走上错误的调查方向。乐珊在6点45分的时候用从死者那里偷来的手机给安民发了个信息,应该是说自己有困难之类的话吧,让死者赶紧来这栋废屋内。做完这些后凶手来到废屋内,用准备好的斧子打晕刘嘉琦,然后杀了他。这时候还差几分钟7点,天上还没有下雨。凶手在屋内等着,7点下雨了,大概7点10分左右,安民冒雨来了,走进了这座屋子内。安民进来后乐珊用斧柄把他打晕,用安民的手握住斧子。接下来就是精彩的地方了,凶手爬上了屋顶,用准备好的绳子套住电线,爬了上去,用攀缘的方法向西前进,注意啦,不是和青柏那样向东,是向西。”

“打住一下,这电线不会折幺?”青柏问。

“不会,这有两根电线杆,如果人像你那样往中间去的话是很容易折的,但是如果往两边的尽头方向那里去呢,两边那里比中间承重能力强,所以这样就不容易折。”

“但是这样的话她还是出不去啊?因为西边电线杆的尽头还是泥土地,而且没有其他电线杆了,落下来肯定会留下脚印的。”

“《金田一少年事件簿》里有这样一个诡计,在一个暴风雪天气里,凶手为了缩短到案发现场的距离和时间,提前利用绳子、干草、水制作出了一座冰桥,让自己的汽车从桥上过去,大大缩短了来到现场的时间。而这个案子也是制造了一条无形的道路。”

“什么是《金田一少年事件簿》?”

“就是在日本非常有名的推理漫画。”

子安平常喜欢看推理小说、漫画之类的东西,所以他知道。

“你说的那个无形的路指的是什么呢?”冯芸问。

“你们还记得现场当时有很多零零散散摆放的自行车吧,凶手用绳子从电线杆上下来后落到一辆自行车上,而那些自行车看似散乱的摆放实则是凶手提前摆好的。她踩在自行车车座上,一步一步换踩到其他车的车座上,就这样走出了犯罪现场。”

“啊!”两人齐呼。

“这时候雨开始小了,凶手披着之前藏好的雨衣,骑着提前藏好的车向南抄小路出发,来到南边后大概7点50分,来到海边把自行车和雨衣扔到海里,悄悄的走回到来时那条路的大路上,若无其事地向咱们走去。我记得王乐珊是最后一个来的,是因为处理工具耽误时间了吧。

“回去时她将提前藏好的卸了定位装置和锁的共享单车推了出来,骑在咱们的最后面,回到旅馆那边后她赶紧将之前那辆没上锁的共享单车上锁,这样行车记录上就会显示她在案发时间的6点到8点之间只有从旅馆出发到南边后再回来的路程。之后晚上再处理掉那辆提前准备好的车。这也就是之前我听到的那个旅馆工作人员听到两次落水声的真相。

“我记得乐珊是健美操队的队员,要是做到那些应该不难。”

青柏和冯芸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过了几分钟,青柏问:“有证据吗?”

“动机是什么呢?”冯芸问。

“证据我倒是有,至于动机嘛,还是问问她本人吧。”

三人下了船后坐公交车回家准备准备,当天下午就来到了王乐珊家。乐珊家在6楼,所以三人坐电梯上去。

来到门口,乐珊见是他们三人赶忙开门欢迎。

三人进门后忧郁的看着王乐珊,沉默了几分钟后子安开口道:“你去自首吧。”

“啊?”乐珊瞪着眼睛看着他。

子安将自己的结论讲给乐珊听,开始时她脸上还挂着些许的惊讶,而后变得面无表情。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太荒唐了。”

“听起来是有点儿荒唐,但这是事实,而且我有你杀人的证据。”

王乐珊没说话。

“你还记得你从电线杆上下来时把手弄伤了吧,之后用了黄土来消炎。雨水可以洗刷掉指纹和红色素,但是如果不用蛋白酶清洗的话,还是会有鲁米诺反应的。到时候现场检测到了你的DNA,看你怎么解释。”

屋内鸦雀无声,一阵死寂,青柏觉得都能听见周围人的血液流动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该死!”

“诶?”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乐珊说,“我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母亲生我时难产死了,所以现在这个是后妈。虽然不是一个母亲生的,但我们的关系特别好,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在一个学校,后母对我也很好,我有时候想,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直到有一天,那时候是高二,我和她不在一个班。妹妹她认识了一个男生,当时的一切都被改变了。那个男生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妹妹很快就被他打动了,两人开始了交往。之后妹妹跟我说他们发生了关系,我责备她太过草率,她却对我的话不予理睬。有一次,我跟她说不能把精力都投入到恋爱上,她对我发火了,还说我肯定是因为没有男朋友所以嫉妒我才这么说的,你就是想把我们拆散,你和那群家长没什么两样!她这么对我说,那也是我们第一次吵架。

“后来她越来越忐忑不安,问她怎么了,她说他不理我了。然后就要哭,我当时还在生她上次骂我的气,所以没理她。好后悔当时要是安慰她两句,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了。过了不久她就患上了抑郁症,总是天天说想死之类的话,那时我才知道她被那个男生甩了。就这么一个妹妹,我可不想让她死,然后天天给她做思想工作,让她按时吃药,过了一阵子,她开朗多了,我本以为她的病快好了,结果,结果……”

乐珊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子安赶忙将纸巾递了过去。

“她自……自杀了。我去找那个男生理论,结果那个男生说‘死了关我什么事!’我真的好生气,一定要杀了他,那个混蛋!”乐珊眼睛里露出了怒火。

“可是宋安民呢,为什么要陷害他?”

“是他介绍刘嘉琦给我妹妹认识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有他我妹妹也不会死。”

“人死不能复生,你妹妹肯定也不希望你这样。我想她也希望你能幸福的活着,而不是脏了自己的手……”

“幸福?我现在很幸福,从来没像这么快乐过,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在眼眶打转的泪水似是要落下来,而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扭曲、恐怖。

一时间房间里又静下来了,子安盯着她的眼睛,良久,乐珊开口了:“我可以跟你们走,去自首。但是能不能让我收拾一下?你们到楼下等我吧。”

三人从楼里出来,站在楼门口等着,几分钟后,只听见扑通一声,子安暗叫不好,赶紧狂奔到声源地,看到了王乐珊血肉模糊的尸体。本来阴沉的天空这时开始下雨了,雨越下越大,不时伴有几声震人心肺般的雷响,好似是在替人申诉着世间的不公。雨水下的那样沉重,仿佛是要洗刷掉世间的一切冤屈与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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