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关震
２０１３年７月，Ｘ市。
父亲打完工，回到家，一下就把自己黑色的短袖衬衫脱了，夏天真是热啊！他躺在沙发上，顺势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把上衣脱掉了，他坐了起来，拿过刚才脱掉的衬衫，把有点被汗水浸湿的烟盒拿了出来，掏出黄色的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抽了起来。还好儿子不在家，他要是在家的话，估计又得让我把烟掐了，毕竟儿子不喜欢烟味。
他在沙发上躺着躺着就睡着了，鼾声如雷鸣一般。他觉得微微的有点冷，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睡着了，马上醒了过来。他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表，已经７点了，儿子怎么还不回来？他起身换了一件灰色的衬衫，该吃晚饭了，他径直向厨房走去。他熟练地拿起菜刀，开始切土豆，准备做一道儿子最爱吃的醋溜土豆丝。
用电饭煲焖好米饭后他伸了个懒腰。真累呀！儿子怎么还不回来。饭都做好了。他心里想着。
他走向客厅，打开电视，随意的浏览着电视里的内容。没什么好看的，他关上电视机拿出一本推理小说读了起来，他平时最爱看的就是推理小说。
这时候儿子突然从外面飞奔回来。
“爸！出事了！”
父亲诧异的看着自己连嘘带喘的儿子，出声问道：“怎么了？”
“我．．．．．．我杀了人了。”
“什么？”他看着儿子，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把详细的情况跟我说说。”他皱眉道。
“就是我女朋友的前男友，依然对小慧恋恋不舍，所以他就跟我约在了咱们家附近那个废弃工厂里，说要跟我谈谈。可是说是谈谈，我一来他就开始打我，我也不能不还手啊，我捡起一根废弃的钢筋来一不小心打到他后脑勺了，爸！我该怎么办！”
“你别怕，有爸爸在，你先带我去案发现场看看。”案发现场这个词就是他从推理小说里看来的。
由于是黑夜，再加上他们穿了黑色的衣服，所以行动起来更加的方便。
案发现场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工厂里一片漆黑，父亲拿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手电筒，儿子则跟在父亲身后，蹑足潜踪的进入了工厂。
这座工厂很大，到处都是钢筋水泥，父亲在工厂里找了很久才发现了一个躺在地上的人影。
“爸，就是他。”
父亲走了过去，用手在他鼻子上探了探，已经没有呼吸了，他又放在那个人的脖子上摸了摸，已经没有脉搏了。
怎么办！这样孩子的前途可就都毁了，怎么办，冷静，着急是没有用的。对了，这村子没有监控录像。突然，他看到了自己的手。
Ｘ市振华路警察局。
“关队，刚刚接到一起杀人自首的案子。”说话的是小陈，小陈走进关队的房间，发现关队还在折叠床上睡觉。
突然，关震睁开了眼睛，打了个哈欠。“不好意思，我凌晨才睡。没听见。”关震坐起身来，接过民警的记录，发现这是一起未成年犯罪案件，死者叫刘猛。
“未成年犯罪啊，走，咱们去现场看一看。”
关震出门坐上了小陈开的警车，大概过了２０分钟之后，他们来到了案发现场，这期间关震还在警车内小睡了一会儿。
来到案发现场，正好赶上嫌疑人指认案发现场，关震看了看这个男孩，也就１６岁左右。身高１米７５左右，正站在那里和警察说着什么。
“那个男人当时想**我，我一生气就用那根钢筋打了他后脑勺一下，没想到他就死了。”关震走了过去，听见了这样的对话。
关震走向了刘猛死亡的地点，出示了警官证，正在保护现场的警察一看到警官证马上放行了。他四下里看了看，工厂很大，到处都是钢筋水泥的废弃物。而凶器已经被鉴定科取走了，正在做鉴定。
“警官，请问我儿子会被判多久？”李远鸿来到关震面前问道。
“这个不好说，要看法院怎么判刑。”
“咦？”关震看着眼前的父亲，不由发出一声疑问。
“关队，怎么了吗？”小陈问道。
“哦，没什么。”
过了一会儿，警察勘查完现场准备带着犯罪嫌疑人李维离开，父亲李远鸿冲着儿子喊道：“儿子，到了里面要好好改造，重新做人，要注意身体。”
“爸，你也要保重身体啊！”李维看着李远鸿，就这样坐进了警车里。
在警车内，关震对小陈说，这个案子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关队。”
“我也说不上来，可能是直觉吧。”
审讯室内。
警察：杀人的是你的儿子没错吧。
李远鸿：准确来说是我的养子，他是我捡来的孩子。
警察：什么时候捡来的？
李远鸿：我２０岁的时候在大街上看到一个纸盒，纸盒里有一个婴儿。
警察：他是上的什么学校，我们系统上没有记录。
李远鸿：他没有户口，所以没上过学，一直是我在教他知识，本来想着这两年户口就能下来了，让他去上个技校什么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警察：李先生你也是孤儿？
李远鸿：是的。
警察：你有兄弟姐妹吗？
李远鸿：没有，就我一个人。
警察：你的养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远鸿：他是个非常好的人，每天为了我早出晚归的去工作，非常辛苦。
警察：对于你儿子杀人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
李远鸿：我觉得挺悲伤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我到现在都觉得这象是做了场噩梦一般。
警察：你去过犯罪现场吗？
李远鸿：去过。
警察：碰过里面的东西吗？
李远鸿：没有。
．．．．．．
警察：你为什么要杀刘猛？
李维：因为他想**我。
警察：你认识死者刘猛吗？
李维：不认识。
警察：把那天的详细情况说一遍。
李维：那天晚上我在工厂附近闲逛，刘猛突然跑了过来把我打晕，我一醒过来就看见他脱了裤子在那里坏笑，他看我醒了就向我扑了过来，然后我躲开了，随手拿起了一根钢筋向他打了过去，没想到他就死了。
警察：记得时间吗？
李维：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晚上６点多。
．．．．．．
关震看过了两人的证词之后，便问道，物证科那边怎么样，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凶器上发现了李维的指纹和死者刘猛的血液。这和李维供述的一致。”
“如果我想的没错的话．．．．．．”
“李维现在关在哪儿？”
“李维现在在少管所。”
“小陈，明天跟我到李远鸿曾经读过的小学去看一看。”
“关队，这个案子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关震没有说话，伸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根烟来，用打火机点上，抽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小陈开车载着关震前往李远鸿曾经就读的小学：Ｘ市实验小学。车窗外的风景开始倒退，关震看着窗外感觉有点晕，他把视线移开，低头看手上的卷宗，尸检报告是这样写的：刘猛，男，３５岁，职业：快递员，死因：被钝器击打失血过多而死。
半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李远鸿曾经就读的小学：Ｘ市实验小学。两人进了学校，出示了警官证，拿出李远鸿的照片，要求和照片上的人曾经的班主任见一面。
在会客室等里一会，一个年纪有５０岁的女性进到会客室内，她说她曾经就是李远鸿的班主任。
“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姓刘。”
“刘女士，请李远鸿是一个怎么样的学生？”
“他学习挺刻苦的，朋友也比较多，不知道现在还走不走动。”
“他的家境如何？”
“他的家境不太好，是个孤儿，只有他养父一个人在打工。”
“李远鸿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他好像有个哥哥，我记得开家长会的时候，总是有一个比李远鸿大几岁的孩子来参加，我想那是他哥哥吧。”
两人听到刘老师的证词后很惊讶，因为李远鸿根本就没有兄弟姐妹啊。
当天的下午，关震自己开着车，来到了李远鸿所在的村子，进入到村子里，关震穿了几个胡同，来到了李远鸿所住的地方。
锁好车，关震向里面走去，房子就是一座普通的宅基地而已。关震向前敲了敲门，李远鸿便出来了。
“警官，您有什么事情吗？”
“能进去谈吗？”
李远鸿把关震让了进来，给他泡了一杯茶。
“李先生，在少管所里的那个人其实是你的父亲吧。”
“诶？您说什么？”
“我们找到了你小学时候的班主任，她说你有哥哥，当时比你大几岁，每次家长会都是他去参加的，你曾经说过你没有兄弟姐妹，那么和你参加家长会的那个人是谁？”
“所以案件就变成了这样，你出于某种原因杀了死者，不知道该怎么办。你父亲由于有一种特殊的疾病，身体和容貌都定格在了１６岁，还没有户口，所以你们父子俩想到了交换彼此的身份。李先生，唐氏综合征这种东西是能查出来的，你还要伪装下去吗？”
“把自己的养父送进监狱，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对不起，我．．．．．．我认罪，监狱里的是我的爸爸，我认罪。我爸患有脑垂体异常，身体和容貌定格在了１６岁．．．．．．”
“你为什么要杀人？”
“我女朋友的前男友，依然喜欢我女朋友，所以他就跟我约在了家附近那个废弃工厂里，说要跟我谈谈。可是说是谈谈，我一来他就开始打我，于是我捡起一根废弃的钢筋来一不小心打到他后脑勺了。”李远鸿捂着自己的脸说道。
“请问警官，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们的？”
“烟味儿，你父亲身上有浓重的烟味儿，可是你身上却没有。”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关震站起身来来到外面。
“喂？我是关震，你说什么，李维在少管所自杀了？”
关震赶忙开着车带着李远鸿来到了少管所所在的地方。到达地方，医生说已经没有呼吸了，李远鸿蹲在地上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在李远鸿认罪的五天之后，小陈问关震，为什么李维要自杀。
“因为他患的这个病导致了李维没法成长，他可是以一名１６岁孩子的身份进的少管所，长期待在里面要是被人发现这件事情就糟糕了，所以他选择了自杀，掩盖了自己有唐氏综合征的事实。”
“可是一开始的时候李维就以父亲的身份顶罪不就好了嘛，干嘛要以未成年人的身份顶罪？”
“因为以成年人的身份顶罪警方会当刑事案件重点去查，可是未成年人的身份的话，有未成年人保护法，调查的力度比较轻。
怎么办！这样孩子的前途可就都毁了，怎么办，冷静，着急是没有用的。对了，这村子没有监控录像。突然，李维看到了自己的手。他想出了一个计划，他拿起凶器，带着李远鸿
先回家。一路上，他们并没有碰到什么人。回到家中李维把门窗都锁好，李维来到厨房用抹布抹去了儿子的指纹，伸出右手来，在凶器上面印上自己的指纹。
“爸，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看我，像不象是一个１６岁的孩子？”
确实，父亲有脑垂体分泌异常这种病，不管是长相还是体格都定格在了１６岁的时候。
“爸，你的意思是要替我顶罪？”
“只能这么办了。”
“爸，你别去，我自己去自首！”
“不行！这样你的前途就都毁了。”
“远鸿，以后爸爸不在了，你要照顾好自己，要学着自己做饭，别老吃外卖，衣服也要自己洗，家里中的花记得按时浇水．．．．．．”
听父亲说着话，李远鸿眼泪掉了下来。
明天咱们报警自首，警察要是问起你什么问题，你就这么回答．．．．．．
还有，记住，在警察面前不要说多余的话！
吃了饭之后，不久两人就去睡觉了。
这一晚上，李维父子都没睡好觉，真不知道明天会出什么事情。爸爸从李远鸿小的时候开始就经常搬家，工作也是换了一个又一个，只因为爸爸对自己无法长大这一点很害羞，在外面对爸爸的称呼也是随便糊弄过去的。想着这些李远鸿起床来，坐在床头，看了看外面，天快亮了，赶紧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