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月泠在梦中翻云覆雨的事情秋沐沐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
秋沐沐依旧是端坐在蒲团之上,周身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
就在这万籁俱寂中,她的脑后竟凭空生出一缕缕乳白色的毫光。
那光芒并非凡俗之光,初时如烟似雾,丝丝缕缕,随后便如同有生命般在她乌黑的发梢间盘旋、缠绕。
它们彼此交织,渐渐凝聚成一个若隐若现的光轮虚影,将她的侧脸映照得愈发圣洁,连那纤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都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
戒空大师的讲经声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滞。
那浑厚沉稳、如同古钟般的声音戛然而止,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不过他那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那两道如同刀刻般的眉峰竟微微耸动了一下。
他垂着的眼皮缓缓抬起,那双见惯了世间沧桑、始终如一潭深水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了浓重的震惊。
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金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头,一瞬不瞬地投向了秋沐沐所在的角落,眼神复杂难明。
而戒空大师的异样反应惹得在场潜心听讲的众人也是纷纷侧目。
其实像月泠这样翘课的人是少数,大多数人都在认真听讲,甚至有不少人是在写写画画的记笔记。
倒不是他们喜欢学佛法,只是因为讲经第三天。
他们循着戒空大师的视线纷纷落在了秋沐沐的身上,准确来说是她背后的佛环。
顿时原本已经安静下的广场喧闹声再起。
“我艹?我没看错吧!”
“啪!”
“你他妈呼我脸干什么?!”
“嘿嘿~这不是证明你没看错吗?”
“草拟吗的!”
诸如此类的对话不在少数,要知道那可是佛环。
整个佛寺中除了戒空大师,只剩下佛子拥有的佛环。
佛环一度被认为是佛门住持的象征!
当然,这些顶多震惊两下然后便不再去关注了。
毕竟他们还要为了今天下午的考核做准备,争取一下第三天的大奖。
甚至在他们看来秋沐沐还是他们第二大竞争对手。
至于第一大便是已经蝉联了九届榜首的九冠王。
但是也有一直关注的,比如说戒空大师,又比如说坐在秋沐沐身后的宋心澄,此刻他的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样。
这是宋心澄特意选的位置。
本来是想着近距离观看月泠的盛世美颜,结果他万万没想到他眨了一下眼睛,人就不见了!
不过他现在觉得自己的眼睛可能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
这家伙竟然能凝聚出佛环?!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地理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秋沐沐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她背后的佛环也化作点点星光缓缓消失了。
秋沐沐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瓜子,她觉得自己脑子要炸了。
本来最开始的时候她是思考为什么佛祖不会大乘佛法,整个佛门也没有大乘佛法的。
结果想着想着她的脑子就开始不断回忆起大乘佛法的内容,搞得她CPU都快烧起来了。
秋沐沐挠了挠自己的脑瓜子,痒痒的,感觉要长脑子了。
“怎么天都大亮了?”秋沐沐眯着眼睛看着天上明显处于三四点钟的太阳,有些疑惑。
她怎么记得她闭眼前太阳马上便落山了呢。
难道说她中间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依旧空着的位置无奈的托起了腮帮子。
她想翘课了,但月泠不回来她自己一个人不是很敢,而且她也怕自己和月泠错开,找不到她了。
百无聊赖的她重新抬起了脑袋看向了‘讲台’。
她这不抬不要紧,一抬就自然与戒空大师对上了眼,吓得秋沐沐一个哆嗦。
我艹!上课走神被抓包了!
这旁边睡觉的,聊天的,还有嗑瓜子的,怎么就单单瞅到了我这个走神的?!
此刻秋沐沐觉得自己梦回前世高中。
而戒空大师不知道秋沐沐快要炸毛哈气了。
他见到秋沐沐看向了他,于是乎回了一个和蔼的微笑,随后便不再去过多的注意秋沐沐了,专心讲起了经。
秋沐沐看着这微笑有些细思极恐,他这是搁心中记了我一笔吗?
“害!算了,天塌了有月泠顶着呢。”
下一秒秋沐沐便由阴转晴了,转过身去瞅向了那嗑瓜子的人。
主要是她记得戒空大师好像是渡劫境,而她可是飞升境,相差一个大境界她根本就不怂。
“你干嘛~”
宋心澄语气莫名的有些委屈,整个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猫咪,瞬间弓起背,双臂如同两只护食的前爪,死死环住胸前的瓜子袋。
他把那袋瓜子捂得严严实实,眼神中带着三分警惕、七分控诉地盯着秋沐沐。
秋沐沐没忍住噗嗤一笑,她觉得宋心澄有点像是前世中那个‘干嘛猫’。
“诺,还给你。”秋沐沐将原本从宋心澄这里得到的袋子扔到了他的怀里。
她一口都没动,当时拿着只是想逗逗这有点目中无人的家伙。
她还不至于从小孩手里抢东西吃,况且这本身是送给月泠的,她拿着自己觉得心里有点过意不太去。
宋心澄颠了一下袋子,立马眉开眼笑:“早说啊您,看这事办的。”
他能感受到里面只少了一颗瓜子。
他觉得秋沐沐活该能凝聚出佛环,此刻在他眼里秋沐沐就是佛陀。
紧接着他从这袋瓜子里抓出来了一大把送给了秋沐沐。
“给,送你了。”宋心澄眼中还有些不舍得,又补充了一句:“这袋可是我珍藏了许久的瓜子。”
这次秋沐沐接过瓜子心安理得的嗑了起来。
虽说这种动产宋心澄给了月泠,月泠便有权随意处置归属,但她拿着依旧是有点不心安。
“怎么样?”宋心澄期待的问道。
其实当秋沐沐嗑完第一个瓜子时她就有点后悔了。
“瓜子已经受潮了,不是很好吃。”秋沐沐如实道。
“我知道。”宋心澄低低应了一声,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嗓音瞬间黯了下去。
他没再像刚才那样把瓜子袋护得紧,只是垂着脑袋,肩膀也几不可察地垮了下来微微颤抖着。
那袋受潮的瓜子被他随意地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件无处安放的心事,声音闷闷的,似是在强压下鼻音:“可这是我妈唯一留给我的一包瓜子了。”
空气里那股微微发潮的坚果味,忽然就变得格外沉重。
秋沐沐心里“咯噔”一下,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巴掌。
我艹,我真不是个人!
看着宋心澄垂着脑袋、蔫蔫的样子,那股愧疚感像潮水般涌上来,堵得她心口发慌。
她懊恼地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脸颊,声音放软,带着明显的歉意和自责:“对不起,我刚才嘴太快了.....你别往心里去......节哀。”
她想去拍拍宋心澄的肩膀表示安慰,又怕唐突了他,只能手足无措地僵在半空,活像个犯了错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