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冲刷着圣利安学院的落地窗，发出沉闷的声响。
学生会办公室内，沈清秋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钢笔。那是一支昂贵的万宝龙，笔尖沾染了一点殷红的墨水，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会长，人带到了。”
门被推开，副会长战战兢兢地推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年进来。
少年叫谢辞。他在学校的风评很差，据说性格阴郁，是个除了脸长得好看之外一无是处的穷鬼。但沈清秋知道，他是谢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手里握着谢家老爷子最看重的遗嘱钥匙。
“出去，把门锁好。”沈清秋没有抬头，声音清冷，像碎冰撞击玻璃。
副会长如蒙大赦，迅速退了出去，顺便带上了厚重的隔音门。
办公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谢辞站在原地，水珠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小圈。他低垂着眼帘，睫毛湿漉漉地粘连在一起，看起来像只被遗弃在雨巷里的流浪狗。
“沈会长找我，有什么事？”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清秋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一步步逼近谢辞。
她在距离他只有十厘米的地方停下。
谢辞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沈清秋伸手抵住了胸膛。她的手掌冰凉，透过湿透的衬衫，那股寒意仿佛能钻进他的骨头里。
“谢辞，十七岁，高一（B）班。”沈清秋抬起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谢辞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谢辞被迫直视着那双眼睛。那是一双极美的瑞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漆黑如墨，里面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探究。
“因为……我弄脏了会长的地毯？”谢辞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神躲闪。
“不。”
沈清秋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她松开手，转而用食指指腹轻轻摩挲着谢辞苍白的嘴唇，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是因为我听说，你很缺钱。缺到……愿意出卖一切。”
谢辞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沈清秋很满意他的反应。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一点一点，细致地擦拭着刚才碰过谢辞的手指，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这里有一份协议。”沈清秋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扔在旁边的茶几上，“做我的狗，为期三年。这三年里，你的命是我的，你的时间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作为交换，谢家欠你的，我会帮你拿回来。那些看不起你的人，我会让他们跪在你脚下求饶。”
谢辞看着那张纸，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如同女王般高傲的少女。
恐惧？不，他感到的不是恐惧。
当沈清秋的手指划过他嘴唇的那一刻，一种从未有过的战栗感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那是被强者凝视的压迫感，也是被猛兽盯上的兴奋感。
“如果我拒绝呢？”谢辞突然抬起头，原本躲闪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像是一头终于露出獠牙的幼狼。
沈清秋擦拭手指的动作一顿。
她随手将脏了的手帕扔进垃圾桶，重新看向谢辞，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拒绝？”
她突然欺身而上，将谢辞逼退到墙角。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墙壁上，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谢辞，你搞错了一件事。”
沈清秋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冰凉的耳廓上，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从你踏入这个房间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精致的银色剪刀，冰凉的金属贴在谢辞的脸颊上，缓缓向下滑动，最终停在他脆弱的颈动脉处。
“要么签了它，成为我的专属品。”
“要么，我现在就毁了你，然后拿着你的遗嘱去谢家领赏。”
沈清秋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甜美至极，却又疯狂至极的笑容。
“选吧，亲爱的。”
谢辞看着近在咫尺的笑颜，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意识到，自己惹上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想逃。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沈清秋拿着剪刀的手腕，指尖用力到发白。
“好。”他听见自己说，“但我有个条件。”
沈清秋挑眉：“哦？”
“既然是饲养，”谢辞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你就要负责到底。如果你敢半途而废……”
他反客为主，猛地拉近两人的距离，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我会把你锁起来，永远只看着我一个人。”
空气凝固了三秒。
沈清秋眼中的笑意更深了，那是遇到同类时的兴奋。
“成交。”
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
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午后，恶魔与怪物的契约，正式生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