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街,听名字就知道是个什么地方了。
整个云隐岛,甚至包括神鹫宫弟子,都经常光顾此地。
这里的姑娘,都是从中原各地掳来的,再经由花街地头调教,成为花街招揽生意的工具。
这个“生意”,可以是浮于表面的那种,也可以是流于暗潮的那种。
不过大部分人来这里的目的,还是前者。
无论是常年航海的水手,还是深入矿坑的矿工,亦或是在神鹫宫修习的弟子,都需要这么个场所来发泄欲望和压力。
常羽来到这座岛已经十天了,这十天内,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在不见天日的矿坑下度过,即便他身体素质较好,也有些吃不消,几日下来,身体廋了一圈。
好在,矿坑的管事虽然把他们这些矿工当成耗材,却也不想把他们直接累死。
按照矿坑的规矩,每隔十天,地面的人就会和下矿的人轮换。
也是这个时间,只要矿工们稍微付出点钱财,就可以让守卫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到那么半天的休息时间。
常羽交了钱,出了矿营,张望了一番,跟随大群人流而去,这群人是去花街的,常羽初来乍到,不知道花街在哪,只能随大流。
………
许是知道今日是矿营换班的日子,花街早就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这么多人同时到来,花街竟没有出现任何混乱。
每个疲惫的矿工在这里都有那么个去处。
常羽没有在此地停留,而是继续往花街深处走去。
随着深入,周遭**的喧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和肃穆。
这里显然不是普通人能来的。
不出所料的,常羽最终被人给拦了下来。
“小子,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赶紧滚。”一个身形比常羽高不少的男子一眼就看出了他矿工的身份,挡住去路,语气不善地驱赶。
常羽站定,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那男子心头一紧,对方明明是在仰视着他,却让他感觉在被俯视。
“我是来做交易的。”常羽平静道。
做交易?
皮肉交易也算交易?
当然算,但是一般人可不会把这种交易挂在嘴边,所以只能是另一种交易了。
男子立刻察觉到这少年不一般,连忙正色:“我去找管事的来,你…您稍等片刻。”
不过一会,一个身形壮硕的青年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青年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番,笑道:“在下杜锋,小兄弟怎么称呼?”
常羽缓缓开口:“云出八方。”
杜锋身体一颤,瞳孔也骤然一缩,随后收起痞气,肃然道:“龙伏四野……原来是龙卫大人,属下……”
“换个地方说。”常羽打断道。
杜锋颔首:“是。”
…………
“你……是谁?”
少年看着对面的少女,疑惑道。
“你,你又是谁啊?”
对面的少女同样看着他,惶恐道。
一个少年,一个少女,却长着一模一样的面孔,用着同样的声音。
唯一能区分两人性别的,只有他们身上的气质。
少年热烈如火,少女温婉如水。
只是一句话,两人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中间并没有镜子,的确是两个人,或者说……两个人格。
但明白了,不等于接受了。
两人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片刻后,还是少女先开口,语气不满地说道:“你为什么要杀他?”
少年不可思议地看着少女:“他都要上我了,我还不能杀他?难道就让他上吗?你不会想……”
少女连忙抬手打住,垂眸道:“我的意思是,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杀人始终是下策!”
“下什么下,你没看到这瘸子刚才那副猥琐的德行吗,而且我还是个男的,我怎么可能忍得了?”少年一脸嫌恶道。
少女轻抚鼻尖,随后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自己的身体,随后戏谑地说道:“你还认为自己是男的?这具身体,从内到外,可全然是个女的。”
少年脸色一僵,咬了咬牙,说道:“身体是女的又怎样,内心是男的就够了!”
“是吗?那我又是什么存在呢?”少女嗤笑一声,反问道。
少年愣住了。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面色一变。
“有人要来了,怎么办?”少女问道。
少年有些烦躁,说道:“能怎么办,打出去呗!”
“得了吧,就我们这点本事,怎么打?”
“那你说怎么办?”
少女讽刺道:“你刚才不是能吗,直接把人杀了,怎么不想想这会该怎么做?”
少年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我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少女狡黠地眨了眨眼,说道:“不过,我们得先谈谈,对于这具身体使用权的问题。”
少年顿时警惕,道:“你想怎么分配?”
少女摇了摇头,笑道:“放心,我的方法,保证公平公正。”
………
杜锋和常羽匆匆赶到事发现场,脸色都很是难看。
只见屋内一片狼藉,桌椅碎裂,床榻染血,一个穿着黄黑色相间锦衣之人的尸体正躺在其中,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而在床榻对面的角落,一个穿着红衣,姿容绝艳的少女,此时正瑟缩成一团,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她双眼无神,脸上施着浅妆,两道泪痕似有若无地垂在脸颊两侧,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杜锋脸色铁青,心中暗骂,这种事情早不发生,晚不发生,偏偏是在今天,这位大人刚来的时候发生……
常羽则是淡淡地看了眼杜锋,然后打量起了房间内的情形。
死者穿着黄黑锦衣,一看便知是神鹫宫弟子。
凶手……嗯?
常羽瞳孔微缩,这少女的容颜,即便是在中原,也是绝色,而且……
他眯眼看向那少女,竟发现对方有点眼熟………
就在这时,那少女涣散的双眸中,恢复了一些神采,她轻轻眨眼,抖落睫毛上的泪珠,正好与常羽的目光对视上了。
只见那少女唇口微张,似乎在说着什么。
常羽眉头微皱,想要去听清。
但下一刻,就见那少女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然后跌跌撞撞地朝他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哭道:“羽哥哥,鸳儿好害怕……”
一旁的杜锋本想要拦下少女,听到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
而常羽更是如遭雷击!
鸳儿?卫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