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皇女奥莉薇娅内心正在进行一场严峻的自我谈判。
她把薇特莉尔压在长椅上,姿态从容,气场拉满,嘴角还挂着那抹胜券在握的笑。但她心里清楚,这副游刃有余的外壳底下,其实已经口干舌燥到不行。近在咫尺,全是她——黑发铺散在石椅上,像一匹被月光浸透的绸缎;紫瞳里蓄着一点被逼到墙角的水光,明明是被压制的那个,却偏偏咬着嘴唇不肯服软。她的锁骨在月光下凹出两道浅浅的弧,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再往下——
皇女把视线硬生生拔回来,钉在对方脸上。不行,不能再往下看了。她是帝国的皇女,她受过完整的宫廷礼仪教育,她不能在把人按在椅子上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这身材是不是有点犯规了。虽然礼仪课上也没有说过可以把别人按在椅子上。
她承认,一开始确实是抱着反击的心态。这个女人嘴太甜,太会说话,太擅长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把主动权偷走。她只是想扳回一城,但现在她把人压在身下扳回一城之后,发现自己不太想松手,因为真的太漂亮了。她从小到大见过无数美人,贵族千金、邻国公主、神殿圣女——但没有一个长成这样。黑发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银蓝色,紫色瞳孔里映着漫天星光和她的影子,睫毛每一次颤动都像蝴蝶振翅。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时候,这人还会脸红。
她很想理智,但理智和矜持早在咫尺相对的时候就收拾包袱一起私奔了。现在支撑她维持皇女仪态的只剩下最后的倔强。她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也听到对方的呼吸近在耳畔。如果再不移开,她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不能继续维持皇家威仪,但当对方咬着嘴唇把脸偏过去的那一刻,她脑子里最后一丝理智让她把手指从对方的发丝间松开,但在直起身之前却在心里狠狠记下了一笔:这个人,必须归我。
糟了,玩脱了。
不是吧,第二天就玩脱了,真没救了——薇特莉尔疯狂吐槽着自己。
后背还贴在石椅上,皇女的影子还罩在她身上,那双蓝眼睛近得能把她的瞳孔当镜子照。她脑子里的攻略笔记已经被翻到最后一页,上面什么救命条款都没有,只有一行被她早上用墨水涂掉的废话:皇女主动阶段,防御无效,自求多福。
至于她为什么涂掉这句?因为她觉得自己不可能用到。开玩笑顶级建模加满级攻略,怎么可能被反杀?现在她躺在石椅上,皇女的鼻尖离她不到一拳,她觉得自己就是游戏史上最大的Flag。第一天:拿下。第二天:被拿下。这种坠落速度,别说原主角了,换成任何一个正经攻略者来都得给她颁一个“最快白给奖”。她想回去,回到白天那个端茶的杂役身份里躲一躲。芬恩多安全啊,没人会把芬恩按在椅子上,没人会盯着芬恩的脸研究他脸红没红。但她现在切不回去,冷却时间没到,而且就算能切,她也不敢在皇女眼皮底下表演大变活人啊。
“怎么不说话了?”皇女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那种她已经开始熟悉的、优雅的、胜券在握的轻笑,“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刚才是挺能说的。但是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刚才她还是来攻城略地的,现在她已经是困在城墙里头被人搜身的。她张了张嘴,想挤一句体面的、不丢人的、好歹能撑住场面的回话,但皇女的指尖还绕着她一缕头发,动作轻柔得像在给猫顺毛。话到嘴边全化了,妈的。她闭上眼睛,今晚的战术方针已从“刷皇女好感”紧急调整为“活到切换冷却结束和找机会开溜”。
不过好在,机会终于来了。
没错,不知道是哪个纠缠皇女的公爵儿子来了。脚步声从花园入口那边传来,还伴随着一声故作潇洒的“殿下——您在吗——”。薇特莉尔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一个纨绔子弟的出现,她从来没有觉得噪音可以这么悦耳。她差点就要热泪盈眶了——得救了。
但是下一秒,皇女的手就捂住了她的嘴。不是那种轻柔的、撩拨式的动作。是快、准、稳,一把按住,掌心贴着她的嘴唇,力道不容反抗。然后皇女压低身子,整个人覆上来,把她死死压在长椅上。
“别出声。”
声音压得极低,贴在她耳边,气息扫过她的耳廓。薇特莉尔的脑子瞬间宕机。等等,不是,等等——殿、殿下,您这样压下来,胸前的触感真的很……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因为她正在切身感受。皇女为了压低身形不被人发现,整个人几乎是严丝合缝地贴在她身上。而她这副天赋异禀的身体,正在承受皇女的重量。胸前的挤压感越发不妙,她被压得快要喘不过气,却因为被捂着嘴,连深呼吸都做不到。
救兵就在十几步外,她只要哼一声就能暴露位置,但是一旦暴露了她就得解释为什么大半夜跟皇女在花园里叠在一起。所以她不能出声,皇女也不能动。两个人就这么叠在长椅上,月光照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公爵儿子还在花园那头傻乎乎地喊“奇怪,明明看到这边有人的”。
薇特莉尔在心里把这个公爵儿子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那你他妈倒是多走几步啊。
奥莉薇娅眼看薇特莉尔还在挣扎,不是那种大动作的挣扎,是那种被捂着嘴、压着身子、浑身不自在的本能扭动。每扭一下,两个人的身体就贴得更紧一点。皇女的呼吸明显重了半拍。
然后她低头,凑到薇特莉尔耳畔。
气息先到,声音后跟。温热的,扫过耳廓那一小片皮肤——“你再乱动,”她的气音压得极低极轻,尾音微微上扬,像一片羽毛从耳垂慢慢划到颈侧,“盖住你嘴巴的,就不是我的手了哦。”
语调是甜的,威胁是真的。那个“哦”字收得很轻,像在哄小孩,又像在下最后通牒。
薇特莉尔瞬间僵住,从头到脚,每一块肌肉都定格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续,她不敢动了。她甚至不敢去判断皇女这句话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因为在她的攻略笔记里,皇女进入主动阶段后,这种话通常是认真的。而且以刚才皇女把她按在长椅上的执行力来看,这人是真的说到做到。
薇特莉尔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她在拼命控制自己不要动。而一动不动的情况下,身体的每一处触感都被放大了十倍——皇女的体温,皇女的呼吸,皇女压在她身上的重量,还有那只捂着她嘴的手,掌心温热,指尖微凉。救兵还在远处喊,她已经不指望了。她现在唯一祈祷的是这位公爵儿子赶紧走,走了之后皇女赶紧起来——不起来也行,至少把手从她嘴上拿开。因为再这样压下去,她的心脏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