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大厅的水晶灯晃得人眼睛疼。
林晚晚睁开眼的瞬间，鼻尖涌入红酒和香水混合的气味。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那件白色晚礼服，袖口沾着红酒渍——这场景她太熟了。
前世，就是在这里，她被林雪当众泼了一脸酒，然后哭着跑出去，从此沦为整个上流社会的笑柄。
而始作俑者林雪，正站在三步之外，眼眶泛红，楚楚可怜。
“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林雪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只是想帮你拿杯酒，不小心滑了一下……你别生气好不好？”
周围几个富家太太立刻交头接耳。
“林家大小姐脾气也太大了吧，不就是件衣服吗？”
“就是，小雪多委屈啊，还主动道歉。”
林晚晚看着这副嘴脸，嘴角慢慢勾起来。
重生了。
挺好。
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酒渍，不紧不慢地从手包里拿出手机，按下录音键，然后对林雪说：“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林雪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按照前世剧本，林晚晚应该当场发飙，大喊大叫，然后被所有人指责不懂事。
但她没有。
“姐姐？”林雪小心翼翼地抬头，声音更软了，“你、你不高兴的话，我跟你赔罪……这件衣服我赔给你，好不好？”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看不下去，皱眉开口：“晚晚，小雪一片好心，你就别摆脸色了。”
林晚晚看了那男人一眼——林氏集团的副总，王德发，前世林雪的走狗之一。
“王叔，”林晚晚歪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摆脸色了？脸上连表情都没有，这叫摆脸色？那您这阅读理解能力，得回小学重练啊。”
王德发脸色一僵。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笑。
林雪急了，赶紧拉住林晚晚的袖子：“姐姐你别这样，王叔也是好意……都是我的错，你别怪别人，要骂就骂我吧。”
说完，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这演技，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林晚晚低头看了一眼被拉住的袖口，又看了看林雪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忽然笑了。
“林雪，”她声音不大，但宴会厅里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人人都听得清，“你说你不是故意的？”
林雪拼命摇头：“我真的不是……”
“那这杯酒怎么这么精准地泼在我脸上？”林晚晚指了指自己领口，“一滴都没洒到旁边的人，连我头发上都是，你这是练过啊？”
林雪嘴唇哆嗦：“我、我就是手滑——”
“手滑？”林晚晚从她手里轻轻抽出那支还剩半杯的红酒杯，举到灯光下看了看，“82年的拉菲，一杯至少五千块。你手滑一次，五千块没了。林家虽然有钱，也经不起你这样手滑啊。”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了。
林雪的脸终于变了，不再是楚楚可怜，而是带上一丝慌乱。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她咬着嘴唇，“我真的没有恶意，你要是不信，我、我现在就走，不碍你的眼……”
说着转身就要跑。
林晚晚伸手，一把扣住她手腕。
力道不大，但林雪整个人僵住了。
“别急着走，”林晚晚凑近，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好戏还没开始呢，妹妹。”
然后她松开手，音量恢复正常，笑着说：“既然妹妹说不是故意的，那我当然相信你。来来来，大家都别站着了，继续吃继续喝。”
众人都松了口气，以为这事翻篇了。
林雪也松了口气，以为林晚晚怂了。
但下一秒，林晚晚从手包里拿出一叠打印纸，啪地摔在旁边的甜品台上。
“不过在我吃东西之前，有件事想请大家帮个忙。”
她拿起那叠纸，一张一张展示给周围的人看。
“这是我让人查的林雪从小到大所有的消费记录、银行流水、还有她名下几套房子的购房合同。”
全场哗然。
林雪脸色惨白。
“一个被林家收养的孤儿，十八岁名下有三套房产，总价值超过八千万，”林晚晚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账户里常年保持五百万以上的现金存款。请问这些钱，是从哪来的？”
林雪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晚晚转头看向人群后方，那里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林氏集团董事长，也是她和林雪名义上的父亲，林国栋。
“爸，你每个月给林雪的零花钱是两万块。她大学还没毕业，没有工作，请问这八千万，是她中彩票中的，还是有人挪用了公司的钱？”
林国栋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过来，接过那叠纸翻了翻，目光越来越冷。
“林雪，”他声音低沉的像打雷，“这些东西，你给我解释清楚。”
林雪眼泪哗地就下来了，这次是真的。
“爸、爸你听我说……这些都是别人送给我的……是、是有人喜欢我……”
“喜欢你就送你一套三千万的别墅？”林晚晚接话，“那这喜欢可真值钱。谁送的？说来听听，我也去认识认识。”
林雪嘴唇颤抖，眼睛不停地往王德发那边瞟。
林晚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王德发已经退到了人群边缘，脸色比林雪还难看。
“哦——”林晚晚拖长了音，“该不会是王叔送的吧？”
王德发猛地抬头：“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
“那您跑什么呀？”林晚晚笑眯眯的，“心虚了？”
全场目光齐刷刷落在王德发身上。
林雪终于崩溃了，她猛地转身，指着林晚晚尖声喊：“你就是嫉妒我！你查我！林晚晚你凭什么查我？！”
“凭我是林家大小姐，”林晚晚一字一顿，“凭这些钱是从林氏账上流出去的。你花的是我们林家的钱，我当然有权知道。”
林雪脸上的妆容被眼泪冲得乱七八糟，她喘着粗气，再也不装了：“你得意什么？你以为你赢了？你知不知道你妈——”
她忽然住了嘴，像被人掐住喉咙。
林晚晚眼睛微微眯起。
前世，她在被赶出林家的路上，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还活着，而且另有隐情。但没等她查清楚，人就死了。
这一世，林雪差点说漏嘴。
“接着说，”林晚晚往前逼了一步，“我妈怎么了？”
林雪连连后退，撞翻了身后一杯红酒，酒液溅在她裙子上，狼狈极了。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尖叫，“你别过来！”
林国栋终于开口了：“够了！”
他看向林雪，眼神复杂：“从现在开始，你所有的银行卡全部冻结。明天一早，我要听你解释清楚这些钱的去向。”
然后转向王德发：“王副总，你也留下。”
王德发额头冒汗，嘴唇发白。
林晚晚收起手机，把录音保存好。
她看了一眼林雪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知道这事没完。
果然，林雪在被保镖架走之前，死死盯着林晚晚，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会后悔的。你以为重生一次就能翻盘？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谁。”
林晚晚脸上的笑容没变。
但她心里清楚，林雪背后的人，前世到死她都没挖出来。
那份购房合同上的名字，不是王德发，也不是林国栋。
是一个她从未听过的代号。
宴会散场，宾客们议论着离开。林晚晚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小姐，恭喜重生。三天后，老地方见。不来，你母亲会死。”
她盯着屏幕，嘴角的弧度彻底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