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差不多，开工吧。"
当洞内的声音彻底断绝、再没有哥布林冲出来之后，科斯马斯用水魔法熄灭了火焰，拿出湿润的布巾，让两人系在脸上。
“湿漉漉的，好恶心。”瓦莱丽摇了摇头，但看到妮娅已经系上时，她还是系了上去。
进入洞穴内部后，墙壁一片黢黑，地上零散躺着昏迷的哥布林。
科斯马斯走上前，找到最近的一只，径直将剑刺入它的胸膛。哥布林只发出一声短闷，便归于寂静。
做完示范，瓦莱丽跟妮娅开始照做。可科斯马斯干了一会儿，却发现瓦莱丽站在原地，目光时不时朝他飘来。
"怎么了，大小姐？"
"……这种事交给你做就行，对吧妮娅。"
瓦莱丽的目光飘忽不定地投向妮娅，却见她干脆利落地把刀插进一只哥布林的胸膛。
"不。"妮娅拔刀，甩了甩血，"我认为科斯马斯教的东西很实用。这是我没学到过的。"
"妮娅！"
见亲近之人没替自己说话，瓦莱丽当场耍起别扭。
唉……
科斯马斯已经无力吐槽这位大小姐。也不知自己又哪里惹她不高兴。
就在这时，黑暗中，某个物体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虽然很细微，但科斯马斯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他立刻警惕起来，举着火把缓缓探向瓦莱丽周围的阴影。
这一反常举动引起了妮娅的注意："怎么了？"
"黑暗里好像藏着什么……"科斯马斯眯着眼，"……大概是错觉吧。"
"哈？你也太大惊小怪了。"
"小点声，我听不清了。"
"什么！你在教本小姐做事？！"
瓦莱丽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这洪亮的声音在封闭的洞内格外刺耳，连她自己都被回声震得不舒服的皱起眉。
也正是在这片回声中，一声突兀的闷响从瓦莱丽身后传来。
接着，是细微的紧绷声。
科斯马斯听过这种声音，是在什么时候……
当发出声音的轮廓在脑海显印时，科斯马斯箭步冲上前，狠狠推开瓦莱丽。
"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在瓦莱丽原本的位置一支粗糙的木箭射过来，扎进科斯马斯的小臂。
火光中，一道瘦小的身影在阴影里现出轮廓。
是一只哥布林，他不知为何没有晕倒。
科斯马斯死死咬住牙关。
好久没感受过这么纯粹的痛感。那一瞬间，痛感顺着小臂炸开，连带着整只手都开始发麻。他下意识想发力，却发现小臂的肌肉一紧，伤口反而涌出血液。
瓦莱丽跌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科斯马斯僵直的身躯。她呆了一瞬，随即眼中燃起怒火。
"你这家伙！"
她爬起来，正巧撞上那只哥布林的目光。它已经续上第二发木箭，慌乱地射出，瓦莱丽横剑一挥，将木箭打飞。
哥布林惊叫一声，转身落荒而逃。
"别跑！"
下一刻，一阵疾风掠过。
妮娅提着长刀，一刀将那只哥布林当场斩杀。
"……"
洞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火把噼啪作响。
科斯马斯低头看了眼扎在小臂上的木箭。
该拔吗？
他咬着牙，脑子飞速运转。老实说，他没有处理箭伤的经验。用弓箭的人太少，在格林镇时他也没主动去学。
但他至少知道一件事，不知道箭矢什么形状，乱拔就是找死。
他先往伤口倒上一瓶解毒剂，压住可能存在的毒性，随后捡起一根大小合适的木棍，跟剑鞘一起绑在手臂两侧，最后脱下外衣，把两者牢牢捆在一起。
简单又有效的包扎，真是完美。幸好当时有好好记下这些。
"我、我帮你拔出来！"瓦莱丽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盯着伤口看。
"别！"科斯马斯赶紧拦住她，"不知道箭矢是不是带倒刺……先去镇上找神官。"
"可、可是——"
尽管瓦莱丽很想帮忙，但她除了战斗什么都不会，只能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科斯马斯没有怪她。毕竟是自己推开她的。
……所以说斩草要除根，这话一点没错。
"好了，我们速战速决吧。"科斯马斯按住自己的手臂，声音平静。
……
当科斯马斯走出洞穴，风迎面吹来时，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你的手。"
瓦莱丽的声音难得地轻了下去。
"没有伤到筋骨。"科斯马斯朝她晃了晃那只完好无损的手，"小伤而已。"
"谁问这个了！我是说——"瓦莱丽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最后挤出一句，"……你不是讨厌我吗，为什么还要救我。"
科斯马斯愣了一下。
——为什么？
"我可不想雇主死在眼前。"他答得理直气壮，“况且你死了谁知道会有什么麻烦事。”
"你——！"
瓦莱丽气得跺了跺脚，却难得地没再反驳。她别过头去，声音闷闷的："……钱的事，不会少你的。"
科斯马斯点了点头，脸上若无其事的走着。
为什么救她？
说实话科斯马斯自己也不知道。察觉到危险时身体先一步行动，或许是某位正直骑士传授给他的。
回城的路上，难得的安静了一回。瓦莱丽难得没有嚷嚷，走在前面一昧地踢石子，脚步却放得极慢，像是在等身后的人跟上。
科斯马斯也不拆穿她，慢吞吞地跟在后头。
“这个包扎法我没见过。"
"以前学的。"
"冒险者协会？"
"算是吧。"科斯马斯含糊其辞。
虽然两个世界的急救常识差不多，但要解释起来，又得编一整套瞎话。
妮娅没再追问。但科斯马斯注意到，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瞬。
……这人，有点难糊弄啊。
教堂比格林镇的大的多，大门虚掩着。推开门一阵柔和的光扑面而来。
见有来客，穿着白色神官服的修女迎上来，看到科斯马斯包扎的手臂后，邀请三人去往救护处。
“箭伤吗，让我看看。”开口的是位慈祥的老修女。
"有劳了。"
老修女将手搭在科斯马斯手臂上，随着一股亮光附住科斯马斯的手臂，木箭被干脆利落地拔出。
"……！"
科斯马斯咬紧牙关，硬是没吭声。但他的微表情将他的内心暴露出来。
又是一阵绿光泛起，小臂上的创口肉眼可见的恢复如初。
“谢谢你。”
"愿主庇护你们。而且你们是冒险者吧，也算是为格兰赛法做贡献，那我们的目标就是一致的。"说完老修女捂住嘴笑了两声。
闲谈中，科斯马斯活动着小臂，弯曲程度跟发力都完全没问题，既然能一瞬间恢复如初，治疗魔法还真是厉害。
并且老修女还把治疗费用免除，真是个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