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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哈啊......“
弓箭化作光点消失，洛清曦支撑着恢复原样的魔法棒，心中松了口气。
没有那么难，至少，应该是这样的。
周围的魔物残骸已经汇集成了河流，稀稀拉拉淌在地面上，黑黑的，令人泛呕。
”我，我习惯了，唔......“
心里面不断劝诫着自己，这只是正常情况，而且魔法少女的身体不会沾染污秽，但是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发作。
忍住，忍住......
斟酌了一会，她还是选择了飞上空中。
黑色的泥丝粘在脚上，她甩了甩，确保完全干净了之后才远离这里。
这周围的环境，已经让她不想再去费尽心思找那种大浪淘金的魔晶了。
实在是有点太对不起自己这个身体了。
手中悬浮出来那个骨鸟的魔晶，最后拿出手机，拍了个照片，恋恋不舍地抠下了棱角分明的分界线。
”巧克力，不行，太甜了，草莓，也不行，那柠檬，不行不行，很酸的......“
魔晶在口中反复变换味道，洛清曦全程皱着眉头，才换了一个中肯的苹果味。
三下五除二把魔晶打扫完一半，剩下的一半重新放回魔法棒里，她这才看向远方。
那个龙，好像什么动静都没有？
没有魅魔的那种狐媚眼，她紧眯着眼睛，像个发现东西的小孩子一样。
没有反应，好像是在待机状态？
自从那个陨石砸下来之后，世界上好像发生了好多她不理解的事情。
与其说主动逐一探索，不如顺其自然吧。
尾巴在身后飞速摇摆，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低空中的她能很明显看到，周围的环境从始终如一变得规则不齐，再抬头望去，刚才还在的巨龙现在已经不见了身影。
越来越奇怪了......
不管怎么说，它把这个结界解开就是好的，某种意义上应该是自己达成了它的要求。
旋转的速度渐渐加快，洛清曦开始向着直觉中的方向前进。
有时候，相信自己的直觉，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狂风中，她的裙摆紧紧贴着大腿，压出来的褶皱清晰可见。
魔法棒顶端的光球一闪一闪的，搭配着她本人，在黯淡无光的野外中形成了一道风景线。
银白色的拖尾，搭配着顶端闪烁的金色光芒，和卫星一样。
发丝时不时扰乱一下眼睛，她只是甩甩头，将遮挡视线的头发撇开。
出于上次的经验，此时注意力有些迟钝的她也知道，不能再飞那么高了。
万一要是再遇到一只骨鸟，那大概率会直接凉凉。
很难想象，几乎一周前，她还只是一位新生魔法少女，还是个没有勇气站上舞台的家里蹲。
如今已经成长为这个样子，到底是好是坏呢......
心中猛地悸动一下，洛清曦没有控制好方向，径直划过了丘陵地形的其中一个顶端。
怎么回事，刚才那一下......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再快一点，嘶......
因为加速太快，尾巴根有些生疼，让小狐狸赶忙捂住了尾巴根。
”呜呜呜，疼死了喵......“
下次再也不弄这么快了。
飞的这一会，比打架受的伤都多了已经。
划不来欸。
耳朵猛地竖起，她听到了远处不和谐的声音。
好像是打架的。
难道是叶兰她们？
琥珀色的瞳孔一凛，她在空中召唤出了自己的弓箭，然后，对准了比较亮眼的颜色，向着友军开了一炮。
“光——”
等下，塞个魔晶。
“光球！”
带有加强的光球体积比原来几乎大了一倍，径直向着一个蓝色的身影飞过去。
”喵呜！“
叶兰抬手阻挡，却发现自己被一阵温暖的光包裹住。
光球轰然炸响，将几个人所在的圈子扩大了一部分。
”洛......洛姐姐？“
洛清曦悬浮在空中，手中绷紧的弦和握在弓臂上的反复攥紧的手早已证明了她此刻的心情。
本来还活泼的眼睛因为看清楚了场景而微微颤抖，眼中的高光在一点点消退。
”发生了什么......“
”洛姐姐，我......“
”回答我。“
”对不起，我，我没保护好她们......“
狐耳挺立着，平常有些许血色的耳尖竟泛着白色，看不出丝毫生气。
眼前的场景，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
雨芸被一只海洛特的鱼叉叉在地上，鱼叉上残留的一串血迹，扰乱着洛清曦的心弦。
叶璃肩膀上的魔法少女服被撕碎了许多，从里面还在滴滴地往外渗着黑紫色和红色交叠起来的液体。
她的双腿被断了一截的鱼叉牢牢定住，本人却没有任何喊叫，似乎是早就晕了过去。
叶兰也不算好受，血迹浸染了衣服，本来是蓝色的衣服现在红一道白一道的，显得一种凄惨的美。
她不敢去看雨芸的眼睛。
穿着白丝的小脚缓缓落地，她周身泛起盈盈的黄色光芒，将她笼罩住。
洛清曦什么也没有说，她只是在叶兰的注视和周围其他魔物的喊叫下，一步一步，走到雨芸面前，蹲下身子。
在她没有念出魔法就生效的光之屏障下，插入她体内的鱼叉，伴随着轻轻的响声，从体内刺啦刺啦地滑落出来。
她单膝跪地，将那个已经退出来的鱼叉拍飞到一边，抱起雨芸的身体。
”你......还好吗......“
”治疗术，治疗术......快点起作用啊，哪怕好一点，好一点也可以......“
雨芸和叶璃一定还活着的，对吧，魔法少女可不是这样的。
魔法少女是，是给大家带来快乐和温暖的，不是让你躺在这里睡觉的。
醒一醒，好不好，让我再听听你的话。
我们......我们才见过不到一天......
”我下次，下次再也不带你们出来了......醒一醒啊，别睡......“
身子已经被摇晃地不像样，那双毫无光彩的眼睛与缩得紧紧的，冒着泪光的眼睛撞在一起。
不，还有，叶璃，叶璃一定活着的......
颤抖着手从魔法棒里掏出另一半魔晶，无力地放在地上。
”叶兰。“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上前，陪着洛清曦跪下去，拿起那块魔晶，狠狠敲碎。
”治愈之光，萦绕你我......水之治愈。“
是啊，她怎么能听不到，叶兰发自内心的，从嗓子里传来的，颤抖的声音。
直起身来，她机械般地，一步一步走到叶璃面前。
伤势小了很多，看起来，还好。
和刚才一样，把她体内的，来自魔物的东西一下一下弄出来之后，不知何时已经变回来的魔法棒，指向了她的脑袋。
”治疗术！“
几乎是竭尽力气，她这么喊了出来。
魔法棒顶端的光芒闪耀着，将她的身体盖住。
光芒在缓慢地愈合她的伤口，那流着黑紫色物质的伤口，似乎流得更快了点。
留在皮肤上的血，在光芒的笼罩下，凝固住，往伤口中心缩小，最后变成了红色的痂。
隐约地，她好像看见叶璃睁开了眼睛，迷茫地看着她。
”你，你是......“
泪水再也止不住，她控制好自己的力气，狠狠抱住了叶璃的身体。
”对不起......我来迟了，呜，呜呜......“
好像还没有明白现在状况的叶璃，看了看怀里这个埋着的小狐狸，搓了搓她的耳尖。
”我......身体，好虚弱，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样......“
洛清曦抽噎着抬起头来，琥珀色的眼睛对上了墨绿色的眼睛。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姐姐，好好休息一会吧。“
听到她这么说，叶璃还是带着点疑惑，但很快就释然了。
”这样啊，辛苦了......我有点困，先睡一会......“
”好，好......“
泪水模糊着她的视线，耳朵中传来的一遍一遍的”水之治愈“，她好像听不见了。
隐隐约约地，确保了叶璃真的闭上眼睛之后，她将其放回原来的姿势。
魔法棒顶端的魔法球怼着地面，洛清曦撑着站起身来。
视野，为什么是红色的......
也好。
管理部的人也是这样，魔兽也是这样，就连魔法少女也是叛徒。
根本没有人真正在意魔法少女，我们所保护的，我们所对抗的，都是我们的敌人。
说着什么外星科技，说着什么秘密计划，幌子，都是幌子。
这个世界，赶紧完蛋吧。
魔法棒从原本金色的光芒闪烁起红色的闪电，一下一下刮着魔法球的外壁。
瞳孔在起身的一会，就从原本的颜色变成了深红色。
蓝色的衣服在血红色光芒的映照下，又多出来了几层，夹带着原本的短裙，变成了深红色的礼服长裙。
上衣原本的蓝色蝴蝶结和中央的金色星星也顺带着变成了红色，星星虽然还是金色，光芒却暗了很多，充满着黑暗，鲜红。
”天地一念，手眼人间——“
魔法棒抬起来，指着前方近在咫尺的魔物。
灰暗的天空刹那间，染成了暗红色。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尖端变得锐利，握棒的姿势变成了握刀的姿势。
魔法棒伸长了许多，如今的形状就是晓焱那把火焰长剑的缩小版。
她没念出来最后的技能招式。
这些就够了。
身影从原处消失，狐尾和头发作为现在洛清曦身上唯一有光彩的部分出现了重影。
身影变得虚幻，像是老旧的电视机一样，频闪着，模糊着，向着四面八方散去。
身影最后闪烁到了还在给雨芸治疗的叶兰的面前。
她的眼神中还停留着慌乱和不知所措，那把通体红色的长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lu......“
叶兰的嘴猛地停住，瞳孔中突然出现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脸，直直注视着她。
那一刻，她的小脑袋宕机了。
那些想说的，想做的，想补偿的，在这一刻统统都消失了。
她能感受到来自身体的触感，那是席卷整个人的，彻骨的寒意。
血红色的眼睛，冷漠无情，但是与她的视线对上的一下，又重新恢复了一点点情感。
也就是这一下，让红了眼的洛清曦，停下了手中的刀。
她眼中的世界，除了黑白，就是红色。
那双眼睛，作为独特的绿色，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的身体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魔法棒的化形再次消失，脱落在地上。
好想摸一下。
”照顾好......“
”雨芸“这两个字没有说出来，她失去意识一样地闭上了眼睛。
而她倒下之后，周围的魔物也停下了喊声，纷纷歪歪扭扭倒下。
这是她们在野外，遇到的第一次雨。
雨水是红色的，带着绝望，带着压抑，将这一片地方都盖住。
红色的雨水夹杂着黑色的液体，混在地面上，分不清各是什么。
在魔物的尸体包裹的正中间，有四名魔法少女，三个躺着，一个跪着。
”洛清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