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这也能掉？”想要“一展雄风”的星曦主动接过了操作权，她左看右看，确定已经分毫不差之后，信心十足地按下了按钮。
爪子缓缓落下，将娃娃夹起，成功抓住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爪子一松，娃娃又掉了回去。
那娃娃脸对着星曦，正咧着嘴笑，像是要嘲笑她。
“这爪子演我！”星曦有些咬牙切齿。
“害，现在的娃娃机都这样，”玥茗安慰道，“比二游抽卡还黑。”
星曦不服气，掏出第二枚游戏币。这一次，她使出了“晃爪子”的绝技，爪子下降，成功抓住了那只可恶的玩偶，然而在升起的过程中，摇晃着的爪子竟将玩偶甩开，玩偶咕噜咕噜地滚向更远处。
星曦盯着滚远的玩偶，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第三枚游戏币。
“最后一次！再夹不到不夹了！”
玥茗看着她，忽然笑了，悄悄走到星曦身后，左手轻轻握住了星曦放在摇杆上的手。
颈脖处传来了她的鼻息，星曦身子僵住了。
“看来你需要大姐姐的帮助，对吧？”她胸前的飞机场贴着星曦的后背。
她想说“你能不能别贴这么近”以及“你哪是大姐姐”，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耳朵红得发烫，尾巴在身后僵硬地竖着，像一个感叹号。
“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玥茗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笑意，温热的气息让星曦的猫耳抖了又抖，左手带着星曦的手慢慢移动摇杆，“往左……对，再往前一点点……”
星曦机械地跟着她的手移动，眼睛盯着爪子，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就是现在！”
玥茗的指尖点了点她的手背，星曦条件反射般地按下按钮。
玩偶从出货口滚了出来。
星曦弯腰捡起，下意识递给玥茗。
她却摆摆手，“你夹的，你拿着呗。”
“明明是你……”
“操作的是你，”玥茗的尾巴愉悦地晃着，“不过也没关系，你的就是我的，嘿嘿。”
星曦说不出任何话，任由玥茗牵起她空着的那只手，拽着她往前走。
“诶？这是干嘛的？”星曦看着眼前的机器，长得有点像拍证件照的机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拍照的？”
她的神色恢复到了正常状态，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是拍大头贴的啦。”玥茗兴奋地拉着星曦钻进那个小隔间，帘子一拉，外面的嘈杂声立刻被隔绝了大半。
里面不大，两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屏幕上显示着各种相框和装饰选项，看得星曦眼花缭乱。
“这个！还有这个！”玥茗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这个好看，这个也好好看——哎呀，都好好看，怎么选啊。”
“……随便选两个就行了吧。”星曦小声说。
“不行！”玥茗转过头瞪她，“好不容易来一次，当然要拍最好看的。”
玥茗将手摆在脸旁，在照相机前摆出心形，看着旁边呆站着的星曦，“站着干嘛？来比一个可爱的姿势啊。”
星曦看着她，茶色的大眼睛无辜地眨了眨，“我不太会诶。”
“大头贴你没拍过吗？学生时代的女孩子应该都拍过吧。”
“还真没……”她总不能实话实说吧，以前的她既不是女孩子，也没有女朋友，哪有机会进来这种拍大头贴的机器？
玥茗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加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
“看来星曦的第一次要交到我手上了～”她拉起星曦的手，让她并排站好，“来，看着我的动作，手这样，对，头稍微歪一点……笑一笑，别那么紧张。”
星曦机械地模仿着玥茗的动作，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笑容有点僵硬，像是雕刻的。
“太假了！”玥茗不满意，放下手，直接伸手捏住星曦的脸颊，往两边轻轻拉了拉，“放松点，你又不是在拍证件照。”
星曦的脸被捏得微微变形，玥茗的手指凉凉的，带着游戏厅空调的冷气。她的耳朵又不争气地红了，尾巴在身后不安地卷了卷。
“好了好了，我知道，”星曦拍开她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嘟囔着，“你捏得太用力了……”
“那这样吧。”玥茗忽然侧过身，一只手撑在星曦耳边的机器壁上，另一只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重新按了“拍照”。
她的脸凑到星曦面前，近得鼻尖几乎相碰。玥茗的呼吸扑在她的脸颊上，痒痒的。
她能清楚地看见玥茗睫毛的弧度，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自己红透了的脸。
“你……你干嘛？”星曦的声音发紧。
“和星曦拍照啊。”玥茗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狡黠，“看镜头——不对，看我。眼神不要躲。”
“对，这个表情就对味了嘛。”她舔了舔嘴唇，“很美味嘛～”
星曦的视线无处安放，只能盯着面前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太近了，近到她能看见自己的倒影，近到她能闻到玥茗身上淡淡的香味。
玥茗的尾巴从身后悄悄绕过来，轻轻勾住了星曦的尾巴尖。
星曦浑身一颤，像被电了一下。她想抽回尾巴，但玥茗的尾巴缠得更紧了，毛茸茸的触感从尾尖一直传到心底。
倒计时结束，快门声响起。
玥茗这才退开，满意地看着屏幕上刚拍下的照片——画面里，玥茗笑得像是偷到鱼的猫，而星曦的眼神慌乱、耳朵通红。
镜头只拍到上半身，自然看不到她们身后。两只猫娘的两条颜色不同的尾巴悄悄地缠在一起，像是忘了松开，又像是舍不得松开。
“这张不错。”玥茗歪着头，故作认真地端详着，“很有故事感。”
“什么故事感……”
“比如……”玥茗清了清嗓子，声音认真了起来，像是在念轻小说的标题，“《关于我在大头贴机器里被喜欢的女孩子壁咚这件事》。”
星曦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她张了张嘴，想说“谁说喜欢你了！”，但又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她这才想到，无论她说不说，都是玥茗想要的效果。
她的耳朵红得能滴血，尾巴僵硬地竖着，像一个感叹号。但玥茗没再说话，忙着将机器刚打印的照片撕下。
她将大头贴分成两份，一份递给星曦，她自己的那一份则被她直接贴在了手机壳的背面。
“怎么、怎么贴在这里？”
“因为很好看啊，这样子我就可以随时都能看到小星可爱的样子啦。”
“大头贴一人一半，要收好哦～”
两人走出大头贴机器，玥茗还低头欣赏着手机壳上的照片，嘴角翘得老高。
星曦正想说什么，余光忽然被上方吸引。
透过商场的玻璃穹顶，一座巨大的摩天轮缓缓旋转，灯光在昏暗的夜色中一闪一闪。
“诶？这里还有摩天轮？”星曦仰着头，有些意外。
玥茗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睛一亮：“对哦！我都忘了，顶楼有摩天轮，我好久没坐了！”
她挽住星曦的胳膊：“走！趁人少，我们去坐一圈。”
“现在？”
“不然呢，还是说你有更好的想法？”玥茗歪了歪头。
顶楼的摩天轮正在夜空中缓缓旋转。暖黄色的灯光一格格亮着，像是有人在天幕上画了一道发光的圆环。
“不应该是单纯的请客吃饭吗，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滋——”
易拉罐的声音响起，玥茗不知什么时候从烤肉店里顺了一罐啤酒出来。
在摩天轮下，粉毛的萝莉猫娘叉着腰，身体向后仰，以不符合她外表的豪迈姿态，“咕嘟咕嘟”，三下五除二地将一整罐啤酒灌下肚，然后随手一扔，易拉罐在空中旋转着进入垃圾桶。
星曦有点相信她之前说自己本来是大姐姐的说辞了。
玥茗伸出手，手背悄悄碰了一下她的手，星曦没反应。这一次她的手摸了上来，但星曦依旧没动，玥茗的鼻息加重，似乎有点不耐烦了，手腕转动着，手指强硬地伸入她的指缝。
两人，或者说一蓝一粉两猫娘，于此十指相扣，像是情侣才会做的姿势。
星曦侧过头，看向玥茗的脸，此刻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大抵是酒精在作祟。
“有点不妙了啊……”
说好的请客吃饭，结果后面又加上了夹娃娃和拍大头贴的环节，现在还……还十指相扣着，一起坐摩天轮……
“怎么有点像是约会了啊！？”
但星曦没敢说话，没敢反抗，寒风吹过后颈，她忽然感觉自己像是被盯上的猎物，而灌了整整一罐啤酒后的玥茗，则是真真正正的猎人……
摩天轮的车厢在她们面前缓缓打开，玥茗拉着她进去。明明有两排座椅，玥茗却拉着她挤在同一侧。
“对面不是有位置吗……”星曦小声抗议着。
车厢门关上，轻微的失重感传来，摩天轮开始缓缓上升。
她没敢看着玥茗，而是转头看向窗外。
脚下的商场灯光渐渐变小，远处的写字楼亮着零星的窗户，像撒了一地的星星，一点一点离她远去。
“那个……小茗……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星曦鼓起勇气，向她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打游戏的时候，为什么要开变声器啊？”
玥茗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好意思问我？”她伸手捏了捏星曦的脸颊，“你自己不也开了吗？”
星曦的表情僵住了。
“我、我那是……”
“是什么？”她又凑近了一点，“怕我知道小星同学真实的样子是一个这么可爱的小萝莉？”
星曦的耳朵红透了，想往后缩，但后背已经贴紧了车厢壁。
玥茗没有退开，反而又靠近了半寸，声音轻下来。
“好啦，不逗你了。”
她松开星曦的脸，靠回座位。
“我开变声器，是因为……我不想让队友知道我是女孩子。”
“为什么？”
“因为很烦啊，”粉色的尾巴在她身后悄悄伸出，“你也知道我主要玩射击游戏，每次一开麦，队友的态度就会变得很奇怪，还有一上来就说我菜的，更离谱的是还有性压抑的上来说怪话。”
“想打个游戏都不自在，所以才想着开变声器，”她歪了歪头，顿了顿，“如果以‘兄弟’的身份跟别人相处，会不会好一些？”
“然后第一个就遇到了你……”
“说实话，跟你打游戏的时候真的很开心，很舒服，”粉色的尾巴尖触碰到星曦的尾巴，“打得菜的时候你会吐槽，我说破产了你立马上号护我得吃，最后还毫不犹豫把刚摸到的非洲之心送给我……”
“说真的，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笨的人，”粉色的尾巴灵活地缠绕上冰蓝色的猫尾，星曦下意识想挣脱，但尾巴不太听话，“明明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可脑子里都想的是别人呢……”
星曦低下头，脸颊发烫，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车厢安静了几秒。玥茗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可是后来，我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玥茗盯着窗外，灯火在她琥珀色的眼眸里明明灭灭。
此刻，摩天轮抵达了最高点，停止了上升。
“明明只是好‘兄弟’的关系……但和你打游戏的时候心里却有种奇怪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在意你。”
“特别是我刚变成猫娘的那几天，我每天都会登录我们一起玩的那几款游戏，可你都是离线状态……”
“所以我就纳闷了，我明明喜欢的是女孩子，喜欢的类型是小萝莉，可为什么会对‘小星同学’这个男孩子有感觉呢？”
星曦的呼吸停了一拍。
玥茗的头又凑了过来，这一次，玥茗把她的脑袋靠在了星曦的肩上。
她温热的气息扫过星曦的颈脖和耳廓，星曦看到她脸上的酡红，没敢动。
“你明白我的感觉吗……”她的脑袋在星曦的肩膀上蹭着，粉色的发丝与冰蓝色的发丝相互纠缠着，“刚出门的时候，我真的真的很紧张，我一直在想，如果‘小星同学’是个男孩子，我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他呢？”
“但是……但是……”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了，“当我在商场门口，看到路灯下站着的你，那只冰蓝色的萝莉猫娘，这么可爱的模样，我真的……真的忍不住了啊……”
“我……”星曦想说“我也跟你一样”，但玥茗打断了她。
“我见到你的那一刻，我的脑子就炸了。我就想——原来我没有出问题，原来我喜欢的一直都是女孩子。原来……我喜欢的人，就是我最喜欢的那个样子。”
她坐直了身子，深吸了一口气。
她直直地看着星曦，没有躲闪，琥珀色的眼眸倒映着星曦的脸。
“小星同学，我想说——”
“我喜欢你……”
星曦的眼眸瞪大了，呼吸也停滞了一瞬。
“你、你怎么跟我直接表白了啊！？可……可是……不应该是这样的啊，”星曦的声音发颤，“如果你喜欢我……你不应该、不应该多跟我聊天，提升我的好感度……然后再……最后才向我表白啊……”
她的脑子里现在是一团浆糊，一堆话堵在喉咙说不出来，只是机械般地输出这个固定的语句，可就连这个公式化的句子都记不清了……
“我是认真的。”
“还是说你想听我再讲一遍？”
玥茗挺起腰来，嘴唇凑近星曦头顶竖立的猫耳，声音很轻很轻，但呼出来的气息足以让她炸毛。
“我喜欢你，星曦。”
“为什么？你可真是个大笨蛋呢……”
“因为——我对你的好感度……早就是满的了啊……”
“在你送给我那颗非洲之心的时候，好感度就已经突破阈值了呢……”
“懂了吗？”
粉发的猫娘眉眼弯弯，眼角却带着泪滴。
“所以我才说喜欢这样子的你啊……”
“笨蛋小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