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枫叶,我们真的要一直躲在这儿吗?”
我和枫叶蹲坐在尚在开发的商业街中的一个毛坯房里,周围只有一家正在营业的惠民超市,来来回回流动的人不多。
至于为什么躲在这儿呢,话说到这就要好好征讨这莫名其妙的天气,刚才还是大晴天,转眼之间就下起雨来。
“突然被丢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还下雨,不躲这去哪?难道我要双手合并祈祷晴天吗?”
枫叶和我靠在一起并排蹲着,无聊的在丢石头玩。
“呃,确实,毕竟你也不是百分百晴天女孩。”
“万一是呢!”
枫叶丢石子的动作突然停下,转头看向我,语气极其真切,眼睛里仿佛真的在发光。
“我去。”
她没理会我听到这句话时是何等的震惊,站起身来,转身一路小跑的没做任何装修的门口,双手合并作祈祷状。
刹那间,仿佛空气都停止不动,她屹立在雨前就像一个巫女在调和天气的情绪,就连风都小了不少。
“喔,哇,莫非枫叶你……”我的嘴巴马上就作成了一个o型状,“果然在犯二对吧。”
雨不但没变小,反倒大上不少,像是在抗议,乘着狂啸着的大风,给门口的巫女淋了个透。
她扭过头,转过身,向着我,一步并作两步,走到我跟前,直直盯着我,一脸怨恨。
枫叶衣服上都是刚沾上的雨渍,脸涨得鼓鼓的,原本顺直飘逸的长发被刚才的大雨撩的不成样子,像刚跌在一个水坑里一样。
“怎……怎么了?”枫叶就这么一直盯着我看,让人怪难受的。
“……”
她不说话,只是看着我。半晌过后她终于有了动作。
“把手举起来。”
她如同一个将军般,对着她的士兵发出号令,语气坚定得不容人拒绝。
“哈,什么?”
“把手举起来。”
“哦,好。”
我看枫叶依旧坚持刚才的言语,虽然不知道突然间让我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很让人不解,但她再而再的坚持还是促使我举起双手。
几乎就发生在一瞬之间,她一把抓起我的T恤,撑开来,猛地把脸扑进去擦个遍,再擦擦头发,做完这一切后,一个快跑溜到我的正对面蹲下,不再理我。
事发突然,我还一脸懵,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了的T恤,上面还留着洗发水的残香,顿时红了脸,抬起头望向与我正对而坐的家伙。
“不是你……你!”
“这没什么吧,”枫叶回过头,打断我,一脸俏皮的笑着,活脱脱一个熊孩子范“我们是朋友对吗?”
“话是这么说,可……”
“朋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对吧,程风。”
她又一次打断我的问话,依旧龇牙俏皮的笑着。
“呜,这完全就是犯规。”
我没再理她,算了算我们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也有些时候了,刚睁开眼时还有着清晨的清凉,再看现在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正上空,正所谓烈日当空更有大雨相伴,配合这场雨,就活脱脱造就了一场太阳雨,关键这雨还挺大。
但太阳也好,大雨也好,太阳雨也好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从今早到现在我们俩还一点东西没吃啊。枫叶不知道怎么样,反正我的肚子已经在发出抗议,我没法再继续像现在这样傻蹲着不动,必须要有人站出来。
下定决心,我站起身来,大步走到枫叶跟前,步伐稳定目光坚定。
“干嘛?”
她扯了扯自己的上衣,往后躲了躲。
“你肚子也饿了吧,我出去找点东西吃去。”
我撸起并不存在的袖子“因为我穿的是短袖”表示自己视死如归的决心,也不知道是哪点触动到她了,让她“卡茨”一下笑出来。
“程风你要干嘛?上战场赴死?”枫叶扯着我的衣角借力站起来,接着拍拍我的肩膀,“哪有小弟给大姐找吃的的道理。”
“可我还没承认你是我大姐。”
“早晚会承认的,时间问题罢了。”
她站在门前,叉着腰没有回头,一副盖世英雄范,好不威风。
“那你回来后,不会让我把衣服脱下来给你擦头吧。”
“程风……”枫叶终于回过头看向我,“你是在耍流氓吗。”
“啊,没,我不是,我没有,对不起。”
我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再抬头时,盖世英雄的身影已经隐如雨帘,不见了踪影。
空荡荡的房间只剩我一人,我蹲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枫叶发夹不断揣摩,上看下看,但不管我再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在正常不过的发夹,枫叶的形状虽然不及正品大小但上面的纹路依旧清晰可见,最多只能算一个做工精细的发夹罢了。
“这到底有什么用啊。”
我有苦说不出,就像你网购了一个可拼装的遥控飞机,但是人家不仅没给你说明书,去找售后发现她还把你删了。
“交给重要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有些崩溃。
“就是字面意思喽。”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就像是
我的声音?
我抬起头,心里一万只,不两万只羊驼飞奔而过,什么玩意我的声音?
看过去,确实是我,穿着一身休闲便服,矗立在跟前,一脸笑盈盈的盯着我。
“什么鬼,你是人是鬼啊?”
看清确实是自己的脸后,吓得我浑身哆嗦,一个没蹲稳向后倒下去,只是往后用一只手支撑住才堪堪稳住身形。
“我当然是你喽,还能是谁?这不很明显吗?”
他一脸无所谓,摊摊手。
“我果然还是疯了吗,第二人格都出来了吗?”
我有些抓狂,这些天的遭遇很难不让我联想到我是不是出幻觉了,其实我现在还一直都在幻觉里面。
“也可以这么说吧,反正听我的准没错。”
“真的?莫非你的出现是来拯救我的吗?”
“算是吧。”
“那好,明天的彩票号码是多少?”
我满心期待,兴冲冲的望着“我”,他托着下巴闭着眼,一动不动像是在沉思,终于他睁开双眼,一副大彻大悟的模样。
“不知道。”
“哈?那刚才你在想什么?”
“接受现实。”
这莫名其妙的人尽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反正,你知道彩票号码又没用,这又不是你原本的世界。”
我刚想放弃求他,但“原本的世界”一出口,我立马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你和枫叶都是迷失者,这不是你原本的世界,这是一个十年前的世界,而且还是……”
门口传来细细簌簌的声响,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回过神来,“我”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什么鬼,话说清楚啊,这是哪啊,人呢?”
我焦急地四处翻找,不放过每一个缝隙,一点来过的痕迹都没有。
“不是吧,真是我的第二人格,难道我还是疯了吗。”
怀揣这样的心情,我的手不禁又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