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有个东西炸了,不是打雷,房间外的雨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和马路上川流不止的车流也无关,和其他人也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炸了,我内心最后一点唯物主义的信念炸了,如同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一样。
“那怎么办,我们真被困在十年前了。”我双手抱着头,围在枫叶身边不断地兜圈子“怎么办怎么办。”
“好啦,冷静。”
枫叶一把抓住我的衣服,给我逼停在原地。
“怎么,你有办法回去?”
我委屈巴巴的看着枫叶,希望她能有个好法子。
“当然,”她挺起胸脯,满脸自信“没有。”
“这算什么。”
我盯着枫叶那副胸有成竹又瞬间破功的样子,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气去。合着这半天的兴奋劲,全是因为发现穿越了,压根没想过怎么回去?
调整半天心情我才留意到一旁还有个小枫叶,小枫叶可能是看我们半天没有管她,一个人蹲在一旁,打包刚吃剩的骨头,打包好了就一个人站在原地愣神,好一会儿终于再次有所动作,扭过头看向我们的方向一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我的身上,一把扣住我。
“欸,你干嘛?”
我被撞得后退两步,卯足了劲才堪堪稳住身形,小枫叶还挂在我的手臂上晃来晃去。
“我要去。”小枫叶从我的手上一把扯下宣传单,甩在我的脸上,手绷得很紧,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程哥,你说了的,欠我一次人情,带我去。”
“可是我没钱啊,”我哭丧着脸,忽然又想起什么,冲着小枫叶面露凶色,努力做出一个坏人模样,“你不怕我们是坏人,一个不注意就把你拐走了。”
“不怕,”她晃晃头,扎的马尾辫被晃的到处乱甩,又举起右手一个小天才电话手表刹那展示在我的面前,“我的表有定位功能,爸爸妈妈会找到我的,而且程哥,你看起来憨憨的,不像坏人。”
小枫叶说完一脸平静,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压根没意识到刚才自己说了什么逆天的话,难道我就看起来那么好惹,轮得到你个三年级的小朋友来评价我,要知道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我程风急了也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
“好,你都这么说了。”
我弓着背,委屈极了,当然这不是我妥协了,以我这大人气度还不至于与你一个小朋友置气,反正还欠个人情,那就当还人情了喽,我这么想着。
“她好像很喜欢你嘛。”
枫叶抄着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戏谑的盯着我。
“那不就是你嘛。”
我几乎是不暇思索的回答。
霎时间,仿佛时间都停止不动,我和枫叶都意识到刚才说错了话,不约而同的一起红透脸,低下头双双都一言不发。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我反应过来,想要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其实我很受小孩子欢迎嘛。”
“对对对,是这么一个道理。”
枫叶撑起一个尴尬的笑容附和着,声音却比平时高了八度,声不着调的笑着,一边笑还一边拍拍我的后背。
“那个……”小枫叶歪着头,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游移,“你们脸好红,是发烧了吗?”
“没有!”我们异口同声,声音大得把窗外的麻雀都惊飞了。
“那好,尽然没生病那我们就出发吧。”
小枫叶蹦蹦跳跳的像只松鼠,领在我们前方,我和枫叶并排走在后头,整个世界在被大雨清洗过后显得格外敞亮,就连天空都清晰不少,落下的雨滴在地上形成一个又一个小水洼,水洼中倒映着天空那独具一格的炫彩,雨后天晴连空气都好闻不少。
“为什么,她不去喊她妈妈陪着去,反倒喊上我们,这不是倒反天罡么。”
我问枫叶,她正在一旁哼着小调。
“这孩子,”她的表情变得怜爱,目不转睛的看着小时候的自己,“从小我父母就特别忙,总是抽不开空,后来小风被父母遗弃后,我们关系就闹得更僵了。”
“……”
我说不出话,大概是意识到自己不经意的话语触及到别人的痛心过往。
“但是,”枫叶突然之间振作起来,整个人亢奋的像一头重新站起来的小鹿,“谁不想好好犒劳一下小时候的自己呢,你也一样对吧。”
枫叶忽然之间的话语,打破沉寂,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从我的心底萌芽。
“枫叶,等这一切都结束以后,我们一起去找你的父母,打开你们间的心结吧。”
我对着枫叶小声喃喃。
枫叶微微一怔,缓缓扭过头,眼神里夹杂着几分让人读不懂的情绪,桃红色的小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悄悄话。
“……好。”
声音很轻,像一阵风,一阵夏天里的微微小风,一阵什么都掀不起的小风,只能在波澜不惊的小湖才能漾开一圈细小的涟漪,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悄悄溜走了。
“别发呆了,快走。”
小枫叶大概嫌我两一唱一和在后头太磨蹭了,回头牵住枫叶的手,大步跑回到我的正前方。
眼前一大一小的身影在跟前拉拉扯扯,在清晰的天空下显得其乐融融。
真好啊,我在心里感慨,和父母和解么,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每次想和妈妈聊一下的时候,话到嘴边却吐不出来。唉,等到这此旅途结束以后,再和她好好聊聊吧,我在心里暗下决心。
犒劳小时候么,唉,也不实际,枫叶家离我家那么远,大抵是没机会见到过去的自己了。
也不知道张诚和沈夜怎么样了,也许早上一起来看到我和枫叶消失了会着急的抓耳挠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