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旧事

作者:星河翎语 更新时间:2026/5/5 12:09:40 字数:1629

2009年5月12日

奔跑在医院的走廊上,弥漫的消毒水味很是难受,接到母亲生病住院的消息,我连夜坐车从学校赶了回来。

当生离死别真的在身边发生时,我才知道自己遇到的各种困难不过芝麻大小,这片大地上从来都不缺少悲剧,我总是将某些结果想的特别坏,以此来稳固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唯独这次,我只想向上天祈求,希望母亲平安无事。

手术后,我抓着母亲的手坐了很久,眼泪止不住的流,直到她缓缓醒来,轻抚着我的额头。

我才从这场要命的漩涡中脱离,沉沉的睡了十个小时。

过了两天,母亲的病情逐渐好转,她因为长年劳作落下了很多旧疾,所以要在医院多住一段时间。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我和秦雨墨原本互不干涉的道路交汇在了一起。

傍晚,我坐在母亲床前,用勺子喂她米粥的时候,外面过道突然响起了激烈的喧闹声。像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时有发生的事情,但我很讨厌,因为会打扰我母亲休息。

“医生,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女儿啊,她妈妈走的早,我就她一个孩子……”

伴随着沉重的“扑通”声,我能想象一位顶天立地的男子弯曲双膝祈求天使的拯救。

“患者失血过多,需要紧急输血,血型检测结果出来了吗?”

“有了,但是AB型血,血库中没有足够的储量支撑手术。”

“那就用其他血型,嘶……竟然还是白化病,麻烦了……”

喧闹声迟滞了几秒,医生们似乎在犹豫。我对白化病有一点了解,不同于死亡率很高的白血病,一般白化病患者维持治疗的话,寿命与正常人无异。

但在这种病症的前提下进行输血,血型配比就必须要慎之又慎,虽然AB型血可以接受其他血型,但谁也无法保证之后会不会引发其他症状,何况还是需要大量输血的情形,所以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有没有人是AB型血?”脚步声离乱,医生在楼道间奔走相问,那位父亲也怀揣希望叩开每一个病房的门,握住每一个患者家属的手询问。

只可惜我们这小地方医院配置不行,就医的相对较少,这个时间段也找不到多少人。

我脑海里突然有了画面,白发白眉的少女躺在病床上,仅剩的殷红顺着伤口逐渐流逝,她会在想什么?临行前的走马灯又会播些什么?

直到母亲握紧我的手,轻声说道:

“诺儿,去帮帮她吧,你是AB型血。”

“啊?”说实话,我长这么大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什么血型,在学校填血型永远都是“O”。

不过转念一想,母亲怀胎十月将我生下,这些她都再清楚不过,我只是从来没有问过。

“好的妈妈,我去了。”听话是亲朋好友对我最常见的评价。

我走出病房门,对着火急火燎的医生说“我是AB型血,如果能救人的话,尽管抽就好。”

闻言,几个医生大喜过望,其中一个拉着我去做检查,询问有没有特殊疾病,我健康的很,自然全是无。

看着血流顺着针管一股股汇集到血袋中,我有些恍惚,头脑发昏,估计是失血过多的正常反应,但一想到或许能挽救一个生命,便咬咬牙坚持到了最后。

可惜刚回到母亲病房,就又沉沉睡了过去,这次换父亲来照顾我们母女俩了。

又过了好几天,我能正常活动了,医生告诉我这次输血过多,以后可能会有贫血的症状,让我平时多吃点补血的食物。在此期间,我收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那女孩的生命特征稳定了,坏消息是学校那边毕业材料催的很紧,婉音天天打电话提醒我回去,不然没法毕业。

临走之前,我去探望了一次秦雨墨,正如我所想的那样,白发白眉,肤色苍白如纸,右手臂缠着厚厚的绷带。她没有醒,我带了一束白色雏菊放在床头,余光瞥见了一个奇怪的玩偶,像个天使,但没有光环,双翼并非展开在身后,而是抱拢在身前。

秦先生在病房外一个劲的向我道谢,诉说着女儿是他的心头肉,是最重要的宝贝。我就是在这时同样明白父亲对我的看法了,因为担心下一秒他又会失态,我留下了电话号码和地址就匆匆离开了。

再之后,母亲顺利出院,听她讲那女孩还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又因为家那边要拆迁建工厂,附近的邻居都纷纷搬家,我们也就逐渐搬到了外省现在的住址,电话一换,跟以前很多人和事都隔离了。

回到现在,对于这时隔一年的旧事,我有些猝不及防,完全没有预想到。

或许是造化弄人,我与秦雨墨之间的那根弦又再次被拨动,或许这次,我们能好好的对话,讲讲彼此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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