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了吗……?”
世界的至暗之地,龙族萝莉拉尔兰躺在被血水浸染的土地上。
那头本该如同红莲业火般纵情燃烧的赤色长发,被腌臜之物黏成一团,本该在阳光下绽放笑容的可爱脸蛋,也布满伤痕。
甚至……那象征高贵身份的龙角与尾巴,也全部被砍断,眼中红瞳开始涣散。
“呜!呜!呜!奥!”
宛若地狱恶鬼般的嘶吼自四面八方回响,扭曲丑陋的魔物们踩着同伴的尸体,一步步向她靠近。
“明明杀死了魔王……但最后却要死在这群低贱之物的手上吗……”
龙娘不甘地低吟着,可如今的自己早已没了任何反抗能力,全身上下的骨头几乎尽数折断,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明明不久前,她凭借自身实力,足以轻松剿灭整个魔王城,却偏偏大意轻敌、半场开香槟,最终中了魔王的临死反扑。
无法破除的封印席卷全身,禁锢了她绝大部分实力,即便恶的本源已死,魔王忠实的信徒们,依旧要将她赶尽杀绝。
“咳咳……就要这样死去了吗……”
她转过头,朝着魔王的黑暗城堡看去,那张扬的大门上,挂着一颗早已干枯的女性头颅。
她名叫塞恩,是拉尔兰的徒弟,数年前拜入她门下,凭借超强实力成为勇者,踏上了讨伐魔王的征途。
那名少女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沦为敌人向世界示威的战利品。
拉尔兰本无心理会众种族与魔族的战争,可徒弟的惨死,她无法坐视不管。
因此龙娘孤身一人,前来摧毁这片至暗之地,可……最终却要把自己的性命也搭在这里。
“噶!嘶!”
魔物们已经冲到面前,乌泱泱的一片遮住了龙娘模糊的视线,随即……高高举起了武器。
——结束了。
拉尔兰闭上双眼,没有过多的回忆。
她从不畏惧死亡,也没太多牵挂,唯一的遗憾,便是一时大意,落得与不该输的敌人同归于尽的下场。
时间不会倒流,一切都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坚持住……拉尔兰大人~!”
绝望蔓延的刹那,轻柔却紧迫的呼喊,划破了寂灭的长空。
龙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灰色的余烬雨中,一袭黑袍的魔女悬浮在空中,面容被巨大的兜帽遮掩,如透光层般浅蓝的长发,在狂风中肆意飘荡。
“拉尔兰大人,请撑住,我在这里,我会救您~!”
她缓缓抽出法杖,激荡的魔素在杖尖汇聚,凝成一抹耀眼的湛蓝色十字,那是……这片深渊地底,永远无法触及的光芒。
……
“呜!”
拉尔兰惊叫一声,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她骤然睁开双眼,眼前不再是魔物肆虐的魔王城,而是一对……无比柔软的丰盈?!
“你在干什么啊!我……我要窒息啦!呼!呼!呼!”
拉尔兰猛地把怼在自己脸上的身躯推开,坐直身子,大口呼吸着后院里新鲜的空气。
如今已是百年之后,因为魔王的封印,拉尔兰失去了绝大部分力量,也褪去了龙娘的所有特征,变成了一个外表与普通孩童无异的小女孩。
“抱歉啦兰子,谁让你的睡颜太可爱……忍不住就想抱一抱呢~。”
眼前的魔女——彼岸花,扶了扶头顶宽大的帽子,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意。
“啊?这算什么解释?总觉得你这家伙就是在故意挑衅我。”
拉尔兰眯起眼睛,瞥了眼魔女胸前险些让自己窒息的丰盈,心底瞬间泛起一丝不悦。
“哎~?挑衅吗?我可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哦。倒是兰子,你是不舒服吗?额头上出了好多汗呢~!”
彼岸花微微凑近,撩开耳边的发丝,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在拉尔兰的额头上。
“没……没什么,……只是做了个无关紧要的梦而已。”
魔女身上独有的茉莉花香气,涌入龙娘的鼻腔,柔软的身躯轻轻贴着她单薄的胸口,近在咫尺的触碰,让龙娘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红晕。
“温度正常,看来没什么事。不过兰子,你又脸红了呢~明明我们都已经结婚了,你却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我……我才没有害羞!少故意……调戏我了,只不过才结婚几个月而已,很……很值得炫耀吗?”
龙娘笨拙地嘴硬,躲闪的目光,却还是不自觉地往彼岸花身上瞟。
说来离奇,十年前,魔女彼岸花救下了重伤濒死的龙娘,同时说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心意:
“拉尔兰大人,我早就对您一见钟情了,请和我结婚吧~!”
即便有着救命之恩,拉尔兰也愿意倾尽所能报答彼岸花,可这般荒唐的请求,又有谁会轻易答应?
于是拉尔兰果断逃走,只想继续做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龙。
“拉尔兰大人!等等我~!”
可彼岸花从不是一时兴起,她并未因拒绝而气馁,反而寸步不离地跟在拉尔兰身后,用满腔真心一点点打动她。
最终的结果,早已注定——魔女如愿以偿。
“你……你也不是不行啦!”
洞房花烛夜,彼岸花成了攻防拉满的一方,如愿将娇羞的龙娘拥在身下,彼此十指相扣,诉说着满心爱意。
此后,两人在人族王城买下一栋别墅,彼岸花在外奔波谋生,拉尔兰在家打理琐事,过上了安稳甜蜜的生活,本该是圆满的结局,可命运,却从未善待她们……
“嗡——!”
一阵突如其来的脱力感,瞬间席卷龙娘全身,她的胳膊无力地垂下,眼神涣散,胸口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
“兰子~!”
魔女失声惊呼,眉头紧蹙,彩色的眸子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我没事……别扶我……我自己能站起来。”
拉尔兰逞强地开口,可整个人却像发着高烧一般,粉雕玉琢的小脸,红得像一颗熟透的苹果。
“哦,我知道了~,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吗。”
彼岸花瞬间放下心来,伸出手,温柔地贴在拉尔兰稚嫩的脸颊上,没有把话说透,而是把选择权,交给了自己心爱之人。
“快……快点。”
龙娘没有抗拒,她嘟起樱唇,紧紧闭上双眼,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太可爱了。”
彼岸花轻抿唇角,将散落的发丝撩到耳后,缓缓俯身,直到双唇紧紧相贴……
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夫妻间的寻常亲昵,可只有两人知道,魔王的封印,正在一点点侵蚀龙娘无限的寿命,如今她的生命,只剩下短短数月。若是停下这份亲昵,拉尔兰会因生命力急速流失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甚至会加速耗尽所剩无几的寿命。
“啵……啵啵……”
细碎而温热的声响在树下响起,魔女温柔地引导着,双唇相贴,再不分彼此。
枝繁叶茂的大树下,娇小的红影与高挑的蓝影交叠,成了一幕温柔又让人心尖发烫的画面。
……
十几分钟后,两人方才分开,一缕银丝在唇间恋恋不舍地断开。
“兰子,你还好吗~?”
彼岸花带着几分戏谑,依旧凑得极近,半眯着眸子,细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拉尔兰脸颊边的红发。
“笨蛋!亲太久了啦!我又要喘不过气了!你——绝——对——是——故——意——的——吧?”
拉尔兰回过神,气鼓鼓地推开彼岸花,嘟着小嘴,一字一顿地瞪着她。
“抱歉啦兰子,你也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这样的话,你会连动都动不了的。”
彼岸花说得理所当然,一副全然无措的模样。
“可恶,一点都不知道廉耻!”
拉尔兰满心气恼,却又无法真正责怪她。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站起身,问起了正事。
“说吧,你不是找到救我的办法了吗?昨天你寄来的信里,明明是这么写的。”
龙娘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树下的圆桌旁。
“是这样的,我去了王城图书馆的禁忌书库,找到了之前和你提过的、记载‘神锻器’的古籍,得知了它的用途,还有大致的下落~。”
“你说的是……!?”
拉尔兰双手猛地拍在桌面上,倏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向魔女。
“没错,这是能让兰子和我,一起相守千百万年的关键……”
彼岸花从魔法袋中,抽出一张海报,递到龙娘面前。
龙娘疑惑地展开,随即满脸错愕,轻声念出上面的文字:
“康斯坦丁魔法学院……欢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