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余晖洒在康斯坦丁教堂风建筑群上,为纯粹的白色染上一层淡薄的橙黄,神圣之感好似也因此多增几分。
“喂,坎达尔,你还在躲着吗?”
有人掀开花丛中的一块石头,低头朝着下方一条黝黑的隧道看去。
“嘘!千万别出声!考试时间还没有到,雅雅那家伙一定还在这附近,快把石头放回去,千万别让我被发现!”
一阵略显慌乱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哎?你没听到学院的消息吗?这次考试全部及格了哦。”
“什么?!全部及格?难道学校良心发现了?”
一位留着金色短发的美少女,像土拨鼠一般猛地从洞中探出脑袋,长着呆毛的头顶上还沾着一层散落的泥土。
“并……并不是,不过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雅雅那家伙……已经被某个学生打到再起不能了。”
掀开石头的女孩被坎达尔这副狼狈模样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什——么?你逗我玩的吧?你是说雅雅?那个被誉为学院十年难得一遇的体能天才的雅雅?那个一拳力量将近两吨,防御力相当于一面精钢盾牌的雅雅?能被我们这群连魔法都不会用的低阶部学生打败?!”
坎达尔撑住地面,猛地发力钻出地面,情绪无比激动地把手搭在对方肩上,用力地摇晃起来。
“你冷静点,坎达尔,我没骗你,这是真的,不信你往学院钟塔上看!而且不会用魔法的只有你一个人吧?”
女孩嫌弃地拍开坎达尔沾满泥土的手,伸手指向钟塔。
“这……这……这怎么可能?!”
坎达尔抬头看去,瞬间惊得语无伦次。余晖下的钟塔玻璃反着光,嵌进墙里晕厥的黑猩猩模样的雅雅格外醒目。
几位授课老师也在钟塔下议论纷纷,打算展开营救。
“这是谁干的?那个学生是谁?同学请你务必告诉我!”
“详细的内容我也是道听途说,在靠近学院中央广场的拐角处,一个长相很漂亮、身形娇小的红发女孩,仅仅只用一击就打败了雅雅。”
“一个红发的小女孩?”
坎达尔呆滞地望着钟塔,她的大脑飞速思索,可小女孩一拳干趴猩猩的场景,完全无法在她脑中成型。
一切都太过于离谱了。
……
“呀呀呀,塔勒福大人,眼下的情况似乎有些超出预料了呢。”
远处教堂风格建筑的穹顶上,一只眼睛是纽扣样式的布偶考拉,用着老婆婆般的声线,正趴在十字架上朝着钟塔方向张望。
“我在看,拉考,或许她正是我们需要的人选。”
玩偶所连接的那头、身着一袭白色西装的女人,正通过魔法水晶球观望眼下的情况,先前拉尔兰与雅雅战斗的画面,早已被她尽收眼底。
“塔勒福大人,需要我监视她吗?”
“回来吧,拉考,不需要做这种没意义的事……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是。”
伴着最后一字落下,脑海中回荡的对话彻底结束。
女人转头看向窗外,落日余晖下,传魔塔无比壮观地耸立着。
橙黄色的光晕染着她那头白色短发,同时映照在那张似男子般俊美的脸蛋上。
“或许这……就是最后一个了。”
她眯起湛蓝色的瞳孔,意味深长地说道。
……
“好了好了,兰子,结束喽,这是最后一次啦~”
“笨蛋,笨蛋,笨蛋!”
拉尔兰捂住红透的脸,用已经有些发颤的声音,一刻不停地骂着魔女。
虽然听起来满是嫌弃,可这番违心的说辞,正是龙娘的傲娇特质。
说到底,被心爱之人温柔相待,又哪一刻会不幸福呢?
彼岸花嘴角挂着一贯的笑意,若无其事地环住龙娘纤细的腰,俯身亲吻在她娇嫩的脸颊上。
一场温存就此告一段落,拉尔兰补足了充沛的生命能量,想必能安稳支撑好一段时间。
“咚咚咚!”
过了约莫半刻钟,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两人刚洗完澡、出了一身汗,率先收拾好的彼岸花已经穿好了衣服。
“来了~”
彼岸花拉开寝室大门,只见一位满脸皱纹、模样严厉的中年妇人站在门口。
“嗯?啊!瓦……瓦莎主任!”
魔女浑身猛地一颤,此人她早有耳闻,是学院里出了名、如同恶鬼般严厉的教导主任。
“喂,‘西兰花’老师,你应该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吧?”
西兰花,是彼岸花随口编造的假名,也是她潜入学院的必要伪装。
对方穿着一身简练的教师制服,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彼岸花,周身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呃,那个……”
“是开会!作为今天刚上任的新人教师,你的办事效率着实令我失望。”
这正是彼岸花之前跟龙娘提过的应聘身份——康斯坦丁学院魔法学科教师。
彼岸花眼神躲闪,大脑飞速思索,可对方早已不耐烦,直接点明了她的失职。
“啊~确实有这么一件事,我应该是忘记了~”
魔女这才猛然想起,自己下午全程陪着龙娘,早已把入职会议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忘记?我认为这并不能成为怠慢工作的理由。跟我过来,作为惩罚,后续的心得总结由你上台发言。”
“哎?哎!等……等一下,瓦莎主任~!”
对方像拎小鸡仔一样,拽着彼岸花的耳朵往外走去。
……
几分钟后。
“彼岸花,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洗好的拉尔兰裹好浴巾,从浴室门口探出小脑袋。大概是寝室隔音太好,她完全没听到刚才的对话,更不知道魔女已经被人带走。
“啊?人呢?”
此时宿舍大门敞开着,屋内早已没了魔女的身影。
“可恶!可恶!彼岸花那家伙又跑去哪里了,真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你不陪我,我自己去吃饭,哼!”
拉尔兰嘟起小脸,气鼓鼓地推门走出宿舍,踏入了夜幕笼罩的康斯坦丁校园。
因为天色已晚,校园道路上早已没有学生往来,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龙娘嘴上说着气话,心底却藏着掩不住的失落。她清楚,彼岸花绝不会无缘无故丢下她,一言不发离开,必定是事出有因。
可她还是忍不住发牢骚。魔女像甩不开的暖阳,追了她整整一百年,她早已习惯了对方的陪伴。一旦对方不在身边,她的心就像被抽走了什么,空落落的。
说到底,这不过是拉尔兰别扭的爱人方式——嘴上是带刺的刀子,心里却是藏着不舍、不愿分离的软豆腐。
龙娘在陌生的校园里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本是赌气独自出来吃饭,可最终却彻底迷了路。
“不对啊,这是哪里啊?”
拉尔兰疑惑地挠着后脑勺,她本就路痴,白天都认不清路,更何况是漆黑的夜晚。
“我是从这边过来的吗?我走过这里吗?”
不知该去往何方,也记不清来时的路,路痴的龙娘,就像被丢弃在孤岛之上,孤立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