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晚晚坐在林家别墅的餐厅里,面前摆着一碗白粥。
对面位置空着。
林雪被父亲关在房间里,银行卡全冻了,连手机都被没收。
林晚晚喝了一口粥,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短信她看了不下二十遍:“三天后,老地方见。不来,你母亲会死。”
老地方。
哪个老地方?
前世,她和林雪一起长大的别墅?老家祠堂?还是某个她根本不知道的地方?
“大小姐,”管家老周走过来,弯腰低声说,“董事长让您用完早餐去书房一趟。”
林晚晚放下勺子:“知道了。”
书房在二楼尽头。她推门进去,林国栋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叠银行流水和购房合同。
“坐。”林国栋抬头看她,眼神复杂。
林晚晚坐下,没说话。
林国栋沉默了几秒,开口道:“林雪的事,我会处理。但公司那边需要时间查账,王德发我已经停职了。”
“嗯。”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林国栋皱眉。
林晚晚看着他。前世,她问过,哭着问为什么爸爸不相信她。这辈子,她不想问了。
“有,”林晚晚说,“我妈在哪?”
林国栋脸色一变。
“你妈早就过世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晚晚盯着他的眼睛。他在撒谎。
前世她死之前才知道真相——亲妈还活着,被关在某个地方。但没来得及找到,人就死了。
“爸,”林晚晚一字一顿,“林雪昨天差点说漏嘴。她说‘你知不知道你妈——’然后就收住了。她没说完的那句话是什么?”
林国栋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声音压得很低:“林雪是在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
“是吗。”
“你先出去吧,我还有事要处理。”林国栋低下头,不再看她。
林晚晚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住脚步。
“爸,三天后,我要出门一趟。”
“去哪?”
“老地方。”
林国栋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林晚晚看得很清楚——他脸上那瞬间的表情不是疑惑,是恐惧。
“你……谁跟你说的?”林国栋声音发紧。
林晚晚没回答,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她拿出手机,翻到那条短信,点开号码回拨过去。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她早料到了。
收起手机,林晚晚下楼。刚走到楼梯拐角,迎面撞上一个人——王德发。
他穿着便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看见林晚晚的瞬间,脸色刷白。
“林、林大小姐……”
“王叔,”林晚晚歪头,“你不是被停职了吗?还来家里做什么?”
王德发额头冒汗:“我来找董事长……有些东西要交接……”
“什么东西?”
“就、就是一些公司文件……”
林晚晚往前逼了一步。王德发下意识后退,后背撞上墙壁。
“王叔,”林晚晚压低声音,“八千万的事,你以为停职就完了?”
王德发嘴唇哆嗦:“我真的不知道那些钱——”
“你不知道?”林晚晚笑了,“那购房合同上写的你的名字,你不知道?”
王德发脸色惨白,嘴张了半天,挤出一句:“是、是有人让我签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大小姐你放过我……”
“谁让你签的?”
王德发张了张嘴,眼睛往楼上瞟了一眼。
林晚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楼上,书房方向。
林国栋?
不对,王德发看的是更远处,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
那是林雪的卧室。
“是林雪?”林晚晚问。
王德发拼命点头:“是她,是她让签的,她说只要我签字,每年给我五百万分红……我真不知道那些钱是从公司账上挪的……”
林晚晚盯着他:“除了林雪,还有谁?”
王德发一愣:“还、还有谁?”
“林雪一个大学生,哪有本事从公司账上挪八千万?谁帮她做的账?谁在背后撑腰?”
王德发张了张嘴,突然浑身一抖,像想起什么恐怖的事。
“大、大小姐,你别查了……那些人的事,不是你一个小孩能管的……”
“哪些人?”
王德发没回答,拎着公文包跌跌撞撞跑了。
林晚晚没追。
她站在楼梯拐角,脑子里把所有线索串了一遍。
林雪挪用八千万,购房合同写王德发的名字,银行流水干干净净看不出来源。父亲看到证据后不是愤怒,而是恐惧。王德发听到“谁在背后”时吓得发抖。
背后有人。
而且那个人,林家惹不起。
林晚晚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翻出前世死之前查到的所有资料。
那份资料她记得很清楚——林雪有一个秘密账户,开户人代号叫“K”。那个账户每个月固定打进一笔钱,金额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持续了整整三年。
她前世查到“K”的时候,人就死了。
这一世,她不能再走老路。
林晚晚合上电脑,手机又震了一下。
又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别查了。乖乖等三天,我们会联系你。如果你再查下去,你妈现在就得死。”
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女人的侧脸,四十多岁,脸色苍白,躺在一张病床上,手腕上扎着输液管。
林晚晚的手猛地攥紧手机。
那个女人,和她长得七分像。
是她亲妈。
她还活着。
林晚晚盯着照片,把号码截图保存,然后拨通了一个前世这辈子她都没打算再联系的人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懒洋洋的声音:“谁啊?”
“是我,林晚晚。”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哟,林大小姐?您还记得我呢?”
“帮我查一个号码。”
“凭什么?”
“三倍价钱。”
“成交。”
电话挂断。
林晚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前世,她用三个月才找到那个叫“K”的人,然后被灭口。这一次,她只有三天。
晚饭的时候,林雪没出现。
林国栋坐在餐桌主位,脸色比白天更难看。
“你明天去学校上课,别在家里待着。”他语气生硬。
林晚晚夹了一块排骨:“爸,你不打算报警?”
“报什么警?”
“公司被挪走八千万,这是职务侵占,够判十年了。”
林国栋筷子一顿:“家丑不可外扬。这件事我会内部处理。”
“内部处理?”林晚晚放下筷子,“爸,你在怕什么?”
林国栋猛地抬头:“我说了,内部处理!”
林晚晚看着他,不再说话。
吃完饭,她回到房间,手机收到一条新消息。是之前那个号码打来的电话——不是短信,是电话。
她接起来。
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分不清男女:“林小姐,很准时。”
“你是谁?”
“你暂时不需要知道。三天后,下午两点,城西废弃棉纺厂仓库。一个人来,不要告诉任何人。如果你带了别人,或者报警,你母亲就永远回不来了。”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照片你收到了。如果你还不信——”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女人的惨叫。
林晚晚浑身一僵。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听见亲妈的声音。
虽然没见过面,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熟悉感,让她心脏猛地揪紧。
“听到了吗?”变声器声音继续说,“她现在还活着。但如果你不听话——”
“我去。”林晚晚打断他。
“很好。三天后见。”
电话挂断。
林晚晚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个手机——录了音的、存了证据的那个。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那地方,她去。
但她不会一个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