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这样就差不多结束了。”幽莉松手，“感觉有好些吗？”
“唔……”
月乃梦以缩回腿，身体蜷缩起来。
“虽然按得一阵一阵地疼，不过……过了这股劲竟然挺舒服的，有种要飘起来的感觉——”
说着她伸了个懒腰，紧绷的身体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柔韧得像只伸长身体的小猫。
“其实有点想再来一次……”
“真的吗？”幽莉喜出望外，能让梦以喜欢就太好了。
“不过也不能太频繁，”她又欣慰地说，“还有哪里不舒服的话再随时叫我吧。”
“哦~莫非这是一招欲擒故纵？”月乃梦以轻声笑，“先用高超的按摩手法把我折服，下次就要我求着你什么的……”
“诶？”
“玩笑啦~”
月乃梦以翻个身，她侧躺着看向幽莉，笑容埋在头发间。
“幽莉你真的好厉害，谢谢你。”
只是手熟而已，幽莉本想这么说，但那目光让她不由得全部接受，化为脸颊的微微一热。
月乃梦以缩进被子里，“你会在这里陪到我睡着吧？”
“嗯。”幽莉点头，“好好睡吧，当我不存在就好。”
“什么呀，就是要能感觉到你在才好。”月乃梦以嘟囔。
“是吗……”
幽莉忽地想起发烧初愈醒来的那个早上，梦以安然睡在她身边。那一刻的心情……原来就是陪伴的感觉吗？
“不过这样不会影响你入睡吗？”
“就当是在你自己的房间里吧，反正平常你也很安静，”月乃梦以翻身朝墙，“只要不是练刀就行，不然我会忍不住去看。”
“好……”
幽莉去把那本没看完的小说拿了过来，才发现窗外的夕阳已经逝去，天空只剩下一抹余晖，按摩谈话间不知不觉地适应了屋里的昏暗。
她坐在床边的沙发，细细翻起书页。
“幽莉幽莉。”月乃梦以忽然开口。
“我在。”
“点开灯吧。”
“没关系，我看得清。”幽莉的夜视能力并不亚于吸血鬼。
“那也点着吧，这样更有感觉。”
幽莉半信半疑地拉下沙发旁的小台灯开关。
朦胧的灯光给暗如天色的房间染上一方昏黄，氛围好像突然变了，小小的灯光自带着温暖，连纸上的文字看着都不一样了。
“幽莉幽莉。”过了一会，月乃梦以又说。
“嗯，我在。”
“你在看什么？”
“小说……推理小说。”
“哪一本？”
“就是你用超市小票当书签的那一本。”
“啊~嘿嘿……你看到哪了？”
幽莉翻了翻前面的页，“熟睡中的夫人被人偷偷刺死，侦探刚到现场。”
“嗯嗯~”月乃梦以一副继续的语气。
“留在现场的只有一件沾血的外衣，还有一个表面干净里面蹭灰的玻璃瓶……沾血的凶器被扔在了密室里。”
“嗯……作为睡前故事的氛围还不错。”
睡前故事……？
原来梦以是想让她讲睡前故事吗？
不过睡前故事听推理凶杀案吗……
“总之你好好看吧，我就不剧透凶手了。”
身旁的被子动了动，没了声音。
就在幽莉以为梦以已经睡着了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又响起，声音比之前都轻。
“幽莉幽莉。”
“我在。”怕她走了吗？
“没事，只是想叫叫你。”月乃梦以笑着翻了个身。
幽莉一愣，也逗笑了。
这下好久都没听见她叫自己了。
轻轻的翻页声之间，只有被子摩擦窸窸窣窣，偶尔挪动，偶尔微响，轻息声时有时无，夜空的噪音隐约透过玻璃。
伴着昏黄的台灯，幽莉看向熟睡中的少女，看她唇间隐约露出的尖牙，不禁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个她没有咬下的地方。
只是这样陪着她就行了吗？
少女的睡颜回答了幽莉，那是只有在安心时才会有的睡颜。
那就这样吧……
因为幽莉也一样。
……
……
九城庄园宅邸，书房。
“终于……”
橘明里合上厚厚的卷宗，对面的九城夜罂粟也往椅子里一仰。
她白天扑了个空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要回来处理一堆事务，现在，疲惫裹着那些残留的失落和愤怒席卷而来，她连坐着都快没力气了。
“给我按按肩。”她下意识说道。
屋子里一片沉默。
橘明里愣在座位上，眼睛睁得要多圆有多圆。
她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啊？我吗？”
老大不至于对她提这种要求吧？
随即她看到九城夜罂粟那跟她同样错愕的表情，懂了。
又是习惯，或者说，是不习惯。
九城夜罂粟摆摆手，两人默契地都不再提这个口误，“没事的话就走吧。”
“对了，确实还有一件事。”
橘明里看了下日程里的备忘。
“那个拍卖会，又给你发来邀请了。”
“拍卖会……呵，”九城夜罂粟甩手，“急什么，看看风头再说。一些新玩家为了入局作的秀罢了，到处拉人给他们贴金。”
橘明里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房门关上，书房里只剩九城夜罂粟一人，空气落回了宁静。
她转过扶手椅，看着玻璃倒影里那个孤单的身影，黯然神伤。
以前幽莉总是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的椅子后面，甚至不用等她说什么，手就已经抚上了她的肩颈，用着恰到好处的力度，捕捉又消除她的每一丝疲惫。
已经太习惯了，习惯到了无法摆脱这份习惯的地步。
原来失去幽莉的血还只是她要面临的第一道坎，她还有多少改不掉的习惯？
九城夜罂粟忽然慌了，她会不会在睡觉前又突然发现少了点什么？会不会在起床时猛然惊觉什么？
“呵……呵呵……”
她扶着额头笑了，原来她还有这种情感，幽莉不在了她才知道。
不，其实早就有了，在幽莉对她大喊着“我不想见你”的时候，这种害怕失去的情感就到达了顶峰。
只是回想一下那时的只言片语，她的心就又绞痛起来。
而这一切……
一切……都要怪罪于境戒线，怪罪于那个小狐狸精，夺走了幽莉。
而她，是不会放弃的。
九城夜罂粟抬起头，凝视着桌上那部老式的转盘电话。
从她回来后就再也没有消息，又或许下一秒它就会响起。
“幽莉，你在哪里……在做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