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木槌重重砸下，不知火辉夜在舞台上卖力地演完了最后一个环节，声音在空荡荡的会场里回响了许久。
她挥了挥手，幽莉的笼子下方再次震动，地板打开，她沉入黑暗之中。
这一次运输的时间比之前短，头顶亮起了日光灯的白光，幽莉升入一间小库房内。
几名穿着工作服的搬运工围了上来，推着平板车开始模拟打包装车的流程。
幽莉安静地坐在笼子里任他们忙活，眼角瞥着角落里的几个守卫，盯着她的目光并没有太紧张，因为她脖子上的电击项圈吧？
“好了，送回仓库。”
整个模拟过程不一会就结束了，地板再次打开，笼子沉入黑暗，这一次幽莉回到了那间堆满箱子和笼子的大仓库里，还在原先那个最深处的位置。
见她回来了，守在原地的守卫们收队离开，领头的守卫清了清嗓子，高声警告。
“都听好了！五天后正式拍卖就按今天的流程走，都给我记清楚——谁到时候大惊小怪、坏了拍卖会的规矩，可就不只是电一下那么简单了。”
他扬了扬手中的遥控器，目光扫过每一只笼子，甩下背影关上了仓库大门。
仓库里陷入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开始传来断断续续的低声呜咽。装人的方形笼子彼此都隔得很远，中间还有箱子阻挡视线，他们无法交流，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不安。
幽莉等了片刻，直到一道小小的黑影从货架的阴影里跳了出来，钻进她的笼子里。
“回来了。”乌鸦说。
“好快……”幽莉压低声音，“本来以为要等守卫进来巡逻的时候才能看见你。”
“谁叫他们出门不回头看一眼呢，”乌鸦凑近几分，“幽莉你这边还好吗？”
“我没事，只是感觉有点奇怪，”幽莉说，“你在那边能看到吧，笼子是从地下浮上舞台的。在仓库里是先沉下去的，可我并没有感觉到从下降变为上升的过程就浮上舞台了。”
“这里毕竟是亚空间，虽然亚空间里都是尽量造得和现实一样，但不遵循现实空间规则的情况也是有的。”乌鸦解释道，“拍卖的流程你应该也清楚了，我先说在你上台之前我看到的。”
它顿了顿，“不知火拔出了村雨。”
幽莉一愣，“她拔刀了？在台上吗？”
“是的，为了演示村雨的能力，”月乃梦以把她看到的冰峰和雾给幽莉复述了一遍。
“……相比之下，用冰块把我冻住就像是个简单粗暴的应急用法。”幽莉沉思道，见识过一次后她已经能想象出梦以描述的场面。
“而且那只是在舞台上的演示，还不清楚村雨能力的深浅。”乌鸦说，“不过好在村雨是拍品，不出意外的话不知火应该不会再擅自动用她了，我们有机会。”
“你还看到了什么？”
“我跟踪了拍品的动线，”乌鸦继续说，“在你之前上台的所有拍品，包括村雨，在拍出后都会统一运到一个打包发货的库房里。”
“打包发货……”幽莉回想起刚刚她去过的小库房，“我也被送到了一间那样的小库房里，但看上去容不下那么多拍品。”
“因为那间是单独为你准备的，为了不让你接触到村雨。”
“原来如此，她一直防我到最后……”
“不过，统一打包的大库房和为你准备的小库房，离得很近，”乌鸦话锋一转，“拍卖时看管村雨的守卫也变少了，因为大部分守卫要负责会场的安保。”
幽莉想了想，“也就是说……我得等到上台被拍出去，然后就有机会夺到村雨？”
“就是这个意思，但愿你的拍卖能快点结束，因为你和村雨同时在库房里的时间可能只有不到十分钟，这个时间就是夺取村雨的机会，你需要逃出小库房赶到村雨所在的库房，一旦拿到村雨……”
“局势就逆转了，”幽莉握拳，“但村雨这种炼金武器在混血的手里也好用吗？”
“这……就得拿到才知道了，就算用不了村雨的能力，那也是有了一把好刀吧？”
“那样也足够了。”幽莉嘴角微微扬起，“所以现在问题又回到了我脖子上的电击项圈，不摘下它我连笼子都出不去。”
“要用守卫手里的遥控器才能解除项圈。”乌鸦说。
幽莉回忆着她的观察，“遥控器很多守卫都有，但是他们把遥控器看得很紧。”
“我看到的也是这样，目前就算是用乌鸦也不太好下手，偷走一个遥控器一定会引起警觉甚至搜查的。”乌鸦顿了顿，“但是你想，等笼子里的人上台之后，遥控器不就没用了吗？”
“……确实。”
“到时候守卫对遥控器会放松警惕的，这样我就可以趁机偷到一个遥控器解除你的项圈了。”
“怎么偷？”
“……总会有办法的，”乌鸦沉默了一会，“我会赶在你的拍卖环节结束前解除你的项圈的。”
幽莉点点头，既然梦以这么说了那她选择无条件相信。
“没了项圈的限制，普通金属做的笼子就拦不住你了，到了小库房之后就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乌鸦振翅。
幽莉摸了摸乌鸦的头。
“那么接下来，就等待拍卖会的开场了……”
……
休息室中，不知火辉夜盯着拍卖会的流程安排沉思，冰块在手中的玻璃杯里碰撞。
她盯着自己在血面中倒映的眼睛，脑中浮现出另一双眼睛，那双在聚光灯下的笼子里盯着她的眼睛，沉静笃定。
那绝不是认命的眼神，仿佛坚信着什么，相信自己能逃出去？能拿到村雨？还是相信她的同伴，那个银白色头发的少女吗？
这么一想，当时那个少女在离开前也露出了这样的眼神，她们是不会放弃的，不知火辉夜很确信这一点。
这里是她的空间，到处都是她的人，还有最强的武器作为保险，她是不会输的，这一点不知火辉夜更加确信。
“还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吧。”
不知火辉夜将血杯一饮而尽，笑容胜券在握。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在我的拍卖会上翻出什么浪来。”
……
黑色的车队穿过夜晚的东京街道，九城夜罂粟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出神。
“最后一项日程结束了，”橘明里看着平板说，“明天的时间全部空出来了，留给你参加拍卖会。”
“知道了。”九城夜罂粟依然盯着窗外。
“话说老大……最近好像没接到电话呢。”橘明里以为她在苦恼幽莉的踪迹。
“我已经让下面别找了，境戒线的人总是神出鬼没，现在的目标是村雨，有了村雨幽莉自然就会来找我。”
九城夜罂粟确实在想幽莉，但不是幽莉的踪迹，而是这些日子里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那些话——
“我不跟你回去！更不想见你！”
“你不是我的主人，我也不是你的血仆！”
“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上一次见到幽莉时她说的话，时至今日仍然刺痛，可以预见即使幽莉主动找上她，依然会是以那副被洗脑了的样子对她充满敌意。
她已经为再一次的心痛和愤怒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又有什么办法能让幽莉变回原来的幽莉呢？
不管怎样，心心念念的日子就在眼前，只有以村雨为诱饵见到幽莉，把幽莉确实留在自己身边才有后话。
“幽莉……”
九城夜罂粟盯着夜空呢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