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山风还裹着夜露,赵文远处理完黑衣人尸体,从那化神中期首领怀中摸出一块玉佩,声音微沉:“师叔祖,大师姐,你们看这个。”
那是块冰润黑玉,中央刻着一个苍劲篆体「天」字,边缘还浸着未干的血痕。
“师妹,你瞧。”赵文远递向林晚霜。
林晚霜指尖接过,凉意顺着指节攀上来,她还未开口,身侧沈云昭扫过玉佩
眉峰已经轻轻蹙起:“天衡宗嫡传玉佩,只有长老与核心嫡传方可佩戴。”
“长老亲自下场来抢天衡令?”林晚霜指尖摩挲过纹路,抬眼看向沈云昭,“这天衡令,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沈云昭沉默片刻,睫羽轻垂掩住眸色,声音淡而稳:“我不知道。当年先师将它交付于我时,只嘱我好好保管,万不可落入天衡宗手中。”
话音刚落,林晚霜忽然按住胸口,一声闷咳溢出口角,一丝血珠顺着唇角滑下。
“晚霜!”沈云昭脸色骤变,上前一步稳稳扶住她,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怎么了?”
“没事……”林晚霜摆摆手,气息略虚
“昨日发力太猛,经脉扯着疼,不打紧。”
“什么不打紧。”沈云昭的声音带了点浅淡责备,不由分说扶着她往屋中走
“跟我回去,脉象总要把一脉才放心。”
屋内木窗半开,晨光照着沈云昭素白的指尖搭在林晚霜腕上,不过片刻
她眉峰皱得更紧:“三条经脉都受了损,昨日你强行催动本命真元了,对不对?”
林晚霜抿着唇没说话,算是默认。
昨日打到最后,确是拼了本命真元才堪堪拦下首领一击。
“从今日起,禁绝动武。”沈云昭收回手
“每日我为你运功疗伤,再配合养脉汤药,至少静养半月。”
“师尊,不必耗费你真元……”
“听话。”沈云昭抬眼看向她,眸色认真
“你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林晚霜望着她清隽的眉眼,心头一暖,乖乖点了头。
往后数日,沈云昭每日天未亮便起身入丹房熬药,辰时准点到林晚霜房中运功疗伤。
每一回渡功,都要耗去她不少真元,运功结束后,脸色总难免泛着浅白。
林晚霜望着她垂着的发顶,轻声道:“师尊,其实我自行运功调息也可以的,不必这般耗损你……”
“专心。”沈云昭掌心贴着她后背,温润真元缓缓流入经脉,声音轻得像山风
“别说话。”
林晚霜便闭了嘴,只静静感受那暖意顺着经脉漫开,像师尊身上 always 带着的浅淡松香气,安稳又安心。
这日午后运功结束,沈云昭收功撤掌,脸色又白了几分。
林晚霜转身,下意识抬袖想替她擦去额角薄汗。
沈云昭下意识偏了偏头,旋即又停住了动作。
林晚霜的手悬在半空,指尖顿了顿,悄悄收了回来,心底掠过一丝浅淡失落——师尊永远这样,克制有礼,连一点亲近都要轻轻推开,哪怕她明明拼着耗损真元也护着自己。
就在这时,赵文远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师叔祖!大师姐!我们又搜着东西了!”
二人走到院中,赵文远递过来一封封好的信,还有一块小小的铁令。
“是从另一个黑衣人身上搜出来的。”
林晚霜拆开信笺,信纸泛黄,上面只歪歪写着两行字:「天衡令务必夺回,若毁则杀无赦。另,查清沈云昭身上是否还有那块玉。」
“那块玉?”林晚霜抬眼看向沈云昭
“师尊,是什么玉?”
沈云昭望着那行字,素来平静的脸上第一次泛起波澜。
她垂眸站了许久,风卷起她衣袍边角,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
林晚霜一怔——她入门这么多年,从未听过师尊提过半句身世。
“我出生在青州乡下的农家,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只留了这块暖玉给我。”沈云昭声音淡得像飘在风里
“后来天衡宗寻来,说我根骨绝佳要带我走,我不肯……他们就烧了村子。”
她没再说下去,可林晚霜已经懂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全是浸着血的过往。
“那块玉现在呢?”林晚霜轻声问。
“叛出天衡宗时,就丢了。”沈云昭抬眼,眸色已经重新归为平静
“他们找了这么多年,倒还没死心。”
入夜,林晚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天衡宗想要的从来不止天衡令,还有那块不知所踪的玉,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沈云昭端着一碗药走进来,声音放得很轻:“该喝药了,刚熬好的,温度正好。”
林晚霜坐起身,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汁苦得舌尖发麻,她却觉得心口发暖。她放下碗,看着沈云昭:“师尊,等我伤好,我们去天衡宗吧。”
沈云昭看着她,眸色不动:“你想清楚了?”
“嗯。”林晚霜点头
“总这样躲着被动挨打的日子,过够了。而且那块玉的秘密,我们也总要弄清楚。”
沈云昭沉默片刻,看着她眼底的坚定,轻轻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
林晚霜一下子笑开,眉眼弯起来——不管去哪里,只要师尊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沈云昭转身要走,林晚霜忽然出声叫住她:“师尊。”
沈云昭回过头:“怎么了?”
“今日……谢谢你为我疗伤。”林晚霜指尖捏着被角,声音轻轻的。
沈云昭站在门口,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忽然转身走回来,在床边坐下。
她看着林晚霜,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晚霜,你不必同我讲这些客气话。”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蜷起,终究还是轻轻落在林晚霜发顶,声音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对你好,本就是我心甘情愿的。”
说完,她站起身,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房内,林晚霜摸着发烫的脸颊,看着被带上的门,忍不住弯起嘴角。
师尊说……对她好,是心甘情愿的。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