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殿之中。
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清荷从冰棺里坐起来。
身上还穿着二十年前的衣服。
容颜未改。
一如当年。
她看着沈云昭。
眼神里。
有疑惑。
有震惊。
还有……
深藏了二十年的思念。
“昭儿?”
她又轻声喊了一句。
声音微微颤抖。
带着一丝不确定。
沈云昭站在原地。
浑身僵硬。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不停往下掉。
她想说话。
可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二十年了。
她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长大成人。
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娘。
只能从别人的只言片语里。
想象她的样子。
现在。
她终于见到了。
和她想象中一样美。
一样温柔。
“娘……”
终于。
沈云昭哽咽着喊出了这个字。
声音轻得像羽毛。
却又重得像千斤巨石。
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沈清荷的眼泪。
也瞬间涌了出来。
她伸出手。
颤抖着。
想要去摸沈云昭的脸。
可是。
冰棺的碎片挡在中间。
“昭儿……”
她哭着说。
“我的昭儿……”
“你都长这么大了……”
沈云昭再也忍不住了。
她冲过去。
一把抱住沈清荷。
“娘!”
她放声大哭。
像个孩子一样。
把这么多年的委屈、思念、痛苦。
都哭了出来。
沈清荷抱着她。
轻轻拍着她的背。
也在哭。
母女俩。
就这么抱在一起。
哭了很久。
旁边的人。
都安静地看着。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打扰。
林晚霜站在一旁。
看着这一幕。
鼻子也有点酸。
她转过头。
偷偷抹了把眼睛。
苏婉也红了眼眶。
她别过脸。
假装在看冰殿的装饰。
只有玄机子。
站在那里。
脸上的表情。
复杂得难以言喻。
有激动。
有欣喜。
有愧疚。
还有一丝……
偏执的疯狂。
过了好一会儿。
母女俩的哭声。
才渐渐停了下来。
沈清荷捧着沈云昭的脸。
仔细地看着。
像是要把这二十年的缺失。
都补回来。
“我的昭儿。”
她轻声说。
“长得真好看。”
“像你爹。”
沈云昭的眼泪又下来了。
“娘。”
她哽咽着说。
“这些年。”
“你去哪里了?”
“我以为……”
“我以为你已经……”
后面的话。
她说不下去了。
沈清荷擦了擦她的眼泪。
温柔地笑了笑。
“傻孩子。”
她说。
“娘这不是好好的吗。”
“只是……”
她顿了顿。
眼神复杂。
“一言难尽。”
就在这时。
玄机子的声音。
响了起来。
“清荷……”
他轻声喊。
声音沙哑。
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像是怕吓到她一样。
沈清荷的身体。
猛地一僵。
她缓缓转过头。
看向玄机子。
脸上的温柔。
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冰冷的恨意。
“玄机子。”
她一字一顿地说。
声音冷得像冰。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玄机子的脸色。
一下子就白了。
他后退了一步。
嘴唇颤抖。
“清荷……”
他说。
“我……”
“你什么你?”
沈清荷冷笑一声。
“怎么?”
“害死了我爹。”
“篡夺了天衡宗。”
“现在还想怎么样?”
“连我女儿也不放过吗?”
什么?!
林晚霜愣住了。
苏婉也愣住了。
沈云昭也愣住了。
害死老掌门?
篡夺天衡宗?
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荷。”
玄机子苦笑着说。
“你听我解释。”
“当年的事。”
“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
沈清荷笑得更冷了。
“那是哪样?”
“难道我亲眼看到的。”
“还有假?”
“我亲眼看到你给我爹下毒。”
“亲眼看到你逼他传位给你。”
“亲眼看到他被你气得吐血而亡。”
“难道这些。”
“都是假的?”
字字句句。
像刀子一样。
扎在玄机子心上。
他的脸色。
白得像纸一样。
“我那是……”
他想说什么。
但又说不出口。
只是痛苦地看着沈清荷。
“你以为我想吗?”
他喃喃道。
“我只是……”
“只是太爱你了……”
“爱我?”
沈清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说你爱我?”
“爱我就是害死我爹?”
“爱我就是逼走我?”
“爱我就是让我女儿从小没娘?”
“玄机子。”
“你的爱。”
“也太廉价了吧。”
她的语气很平静。
但每一个字。
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玄机子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最终。
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颓然地低下头。
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林晚霜在旁边看着。
心里有点复杂。
说真的。
玄机子这人吧。
确实挺坏的。
但是。
他对沈清荷的感情。
好像又不是假的。
爱而不得。
因爱生恨。
还挺……
嗯。
挺狗血的。
“娘。”
沈云昭拉了拉沈清荷的手。
轻声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跟我说说吧。”
沈清荷深吸一口气。
平复了一下情绪。
然后。
开始讲述当年的事。
原来。
当年。
玄机子和沈清荷。
确实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老掌门也确实有意。
把女儿许配给他。
玄机子天资聪颖。
性格稳重。
各方面都很优秀。
是天衡宗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所有人都觉得。
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是。
沈清荷不喜欢他。
她只把他当哥哥看。
后来。
沈清荷遇到了沈云昭他爹。
一个从外面来的散修。
那人虽然修为不高。
但性格开朗。
见多识广。
跟天衡宗里这些古板的修士。
完全不一样。
沈清荷跟他在一起。
很开心。
很放松。
她知道自己爹不会同意。
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他。
两人私定终身。
还怀上了沈云昭。
沈清荷本来想跟她爹坦白。
求他成全。
可是。
就在这个时候。
她发现了一个秘密。
一个关于玄机子的秘密。
原来。
玄机子早就知道了她跟那个散修的事。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
暗地里。
却在计划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他偷偷给老掌门下了慢性毒。
一种无色无味。
很难察觉的毒。
他想等老掌门毒发身亡之后。
顺理成章地接掌天衡宗。
然后。
再把沈清荷抢回来。
沈清荷发现这件事之后。
又惊又怒。
她想去揭发玄机子。
可是。
她没有证据。
而且。
玄机子在宗门里势力很大。
根基很深。
没人会相信她的话。
更重要的是。
她发现玄机子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她知道。
如果再不走。
玄机子一定会对她下手。
对她的孩子下手。
所以。
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走。
要离开天衡宗。
她连夜收拾东西。
想跟她爹道别。
可是老掌门已经病得很重了。
连认人都困难。
她只能在床前磕了三个头。
然后偷偷离开了天衡宗。
可是。
玄机子早就盯上她了。
她刚走没多久。
玄机子就派人追了上来。
慌乱之中。
沈清荷跟她的爱人失散了。
她一路逃亡。
慌不择路。
竟然误打误撞。
闯进了天衡秘境。
说到这里。
沈清荷停了下来。
叹了口气。
脸上露出一丝后怕。
“那时候我才知道。”
她说。
“为什么从小我爹就告诉我。”
“我有开启秘境的能力。”
“原来我们沈家。”
“有冰族的血脉。”
“虽然很稀薄。”
“但也足够打开秘境入口了。”
“我躲进秘境之后。”
“追兵没有跟进来。”
“我本来想等安全了就出去。”
“可是……”
她顿了顿。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脸上露出一抹温柔。
“可是那时候。”
“我发现我动了胎气。”
“再加上一路逃亡。”
“受了重伤。”
“我快要撑不住了。”
“我要是死了。”
“孩子也活不成。”
“我不能死。”
“我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
“我在秘境里发现了这座冰殿。”
“还有冰殿里的秘法。”
“一种冰族的秘法。”
“可以把人冰封起来。”
“延缓生机。”
“等待合适的时机再苏醒。”
“我那时候已经快不行了。”
“没有别的选择。”
“只能用这个法子。”
“我把自己冰封在冰棺里。”
“想着等我伤好了。”
“再想办法出去。”
“可是……”
她苦笑了一下。
“可是我没想到。”
“这一睡。”
“就是二十年。”
全场寂静。
没人说话。
都被这个故事震惊了。
林晚霜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
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狗血了。
真的太狗血了。
比话本里写的还狗血。
青梅竹马因爱生恨。
下毒谋害老丈人。
女主带球跑。
躲进秘境冰封二十年。
女儿长大成人。
机缘巧合之下救了母亲。
这剧情。
简直了。
“所以。”
沈云昭喃喃道。
“那些人说你跟人私奔。”
“都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
沈清荷冷笑一声。
“肯定是玄机子放出去的谣言。”
“为了掩盖他的罪行。”
“也为了……”
“让我没法再回天衡宗。”
沈云昭转过头。
看向玄机子。
眼神冰冷。
“是这样吗?”
她问。
声音里。
压抑着怒火。
玄机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
低着头。
看不清表情。
“说话啊!”
沈云昭怒喝一声。
“你敢做不敢认吗?”
玄机子的身体。
微微颤抖了一下。
“是。”
他沙哑着嗓子说。
“是我做的。”
“毒是我下的。”
“谣言是我放的。”
“派人追杀你的也是我。”
“所有的一切。”
“都是我做的。”
他抬起头。
看着沈清荷。
眼神里。
充满了痛苦和偏执。
“但是清荷。”
他说。
“我做这一切。”
“都是为了你啊。”
“如果不是那个男人。”
“我们本来可以很幸福的。”
“我们会成亲。”
“会有孩子。”
“会一起执掌天衡宗。”
“都是他!”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都是他抢走了你!”
“如果不是他。”
“事情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到现在还在怪别人?”
沈清荷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玄机子。”
“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爹对你不薄吧?”
“他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
“传你功法。”
“教你本事。”
“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还有我。”
“我从小把你当亲哥哥。”
“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害死我爹。”
“逼走我。”
“让我女儿从小没娘。”
“现在你告诉我。”
“这都是为了我?”
她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玄机子的手。
都在抖。
“你这种爱。”
“我承受不起。”
她一字一顿地说。
“你最好离我远点。”
“否则。”
“我会杀了你。”
最后一句话。
她说得很平静。
但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她是认真的。
玄机子看着她。
脸上露出一抹惨笑。
“你想杀我?”
他说。
“你想杀了我?”
“好。”
他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很疯狂。
“那就来杀啊!”
“我倒要看看。”
“二十年过去了。”
“你退步了多少。”
“又或者。”
“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落下。
他身上的气息。
瞬间暴涨。
黑色的雾气。
从他身体里涌出来。
整个人的气质。
都变得邪异起来。
“玄机子。”
沈清荷脸色一沉。
“你入魔了?”
“入魔?”
玄机子嗤笑一声。
“那又怎么样?”
“只要能得到你。”
“就算入魔又如何?”
“你疯了。”
沈清荷说。
语气冰冷。
“我没疯。”
玄机子说。
“我只是太清醒了。”
“清荷。”
他看着她。
眼神偏执而疯狂。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你到底。”
“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沈清荷想都没想就回答。
“不愿意。”
“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
“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字字诛心。
玄机子的脸。
瞬间变得惨白。
然后。
又涨成了猪肝色。
“好。”
他说。
声音沙哑得可怕。
“很好。”
“既然我得不到你。”
“那我就毁了你!”
“我得不到的东西。”
“谁也别想得到!”
话音落下。
他猛地一挥手。
一股黑色的灵力。
朝着沈清荷席卷而去。
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
沈云昭大喊一声。
想挡在沈清荷前面。
可是。
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冰蓝色的身影。
突然冲了过来。
挡在了沈清荷面前。
是林晚霜。
“砰——”
一声巨响。
林晚霜被黑灵力击中。
倒飞出去。
重重地撞在冰墙上。
滑了下来。
“晚霜!”
沈云昭目眦欲裂。
冲了过去。
“林晚霜!”
苏婉也急了。
跟着跑了过去。
沈清荷看着倒在地上的林晚霜。
又看了看玄机子。
眼神冷得吓人。
“玄机子。”
她一字一顿地说。
“你找死。”
话音落下。
她的身上。
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寒气。
冰蓝色的灵力。
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整个冰殿的温度。
瞬间下降了几十度。
连空气。
都似乎要结冰了。
玄机子瞳孔一缩。
“冰族秘术?”
他失声喊道。
“你竟然会冰族秘术?”
沈清荷没有回答。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然后。
缓缓抬起手。
对着玄机子。
轻轻一握。
“咔嚓——”
玄机子的脚下。
突然长出了无数冰刺。
朝着他刺了过去。
速度快得惊人。
玄机子脸色大变。
连忙后退。
同时挥出黑灵力抵挡。
“砰——”
冰刺与黑灵力相撞。
发出一声巨响。
寒气与黑雾交织在一起。
整个冰殿都在颤抖。
沈清荷的实力。
远超玄机子的预料。
她虽然冰封了二十年。
但修为不仅没有退步。
反而因为冰棺的滋养。
变得更强了。
“怎么可能……”
玄机子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的修为怎么会……”
“你不知道的事情。”
“还多着呢。”
沈清荷冷冷地说。
一步步朝着玄机子走去。
每走一步。
身上的寒气就重一分。
地面上。
结起了厚厚的冰层。
玄机子被她的气势压得节节败退。
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这才发现。
他跟沈清荷之间的差距。
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不……不可能……”
他喃喃道。
“我明明已经这么强了……”
“为什么还是打不过你……”
“因为你走了歪路。”
沈清荷说。
“邪门歪道。”
“永远登不上大雅之堂。”
“不!我不信!”
玄机子突然大吼一声。
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
“我不信我打不过你!”
他猛地一咬牙。
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丹药。
一口吞了下去。
“呃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身上的黑雾。
瞬间变得浓郁起来。
气息。
也暴涨了一大截。
“这是……”
沈清荷皱起眉。
“爆气丹?”
“你疯了?”
“这种东西你也敢吃?”
爆气丹。
一种可以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修为的丹药。
但是代价极大。
轻则修为倒退。
重则经脉尽断。
甚至可能直接爆体而亡。
“疯?”
玄机子喘着粗气。
抬起头。
眼神猩红。
“我早就疯了。”
他说。
“从你离开我的那一天起。”
“我就已经疯了。”
“今天。”
“我一定要得到你。”
“就算是死。”
“我也要拉着你一起!”
话音落下。
他猛地冲了过来。
浑身包裹着黑色的雾气。
像一只来自地狱的恶鬼。
沈清荷脸色凝重。
她知道。
现在的玄机子。
因为爆气丹的缘故。
实力提升了很多。
不太好对付。
但是。
她没有退缩。
只是冷冷地看着冲过来的玄机子。
身上的冰蓝色光芒。
越来越盛。
就在双方即将撞上的时候。
一道巨大的身影。
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
一头撞在了玄机子身上。
“砰——”
玄机子被撞得飞了出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
吐出一口黑血。
所有人都愣住了。
转头一看。
竟然是那只蛟龙。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正甩了甩头。
一副“我很厉害吧”的表情。
林晚霜本来还在吐血。
看到这一幕。
差点没笑出来。
这蛟龙。
还挺靠谱啊。
没白收它当小弟。
“你这畜生!”
玄机子从地上爬起来。
又气又怒。
“连你也敢跟我作对?”
蛟龙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然后。
它转过头。
看向沈清荷。
眨了眨眼。
像是在邀功一样。
沈清荷愣了一下。
然后忍不住笑了。
“谢谢你啦。”
她说。
语气很温柔。
蛟龙立刻得意地扬起了头。
尾巴甩得更欢了。
林晚霜:“……”
不是吧。
这蛟龙怎么回事?
见一个爱一个?
刚才还看我师尊呢。
现在又看上我师祖母了?
太花心了吧!
不行不行。
得管管。
当然。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玄机子还在呢。
“玄机子。”
沈清荷收敛起笑容。
又恢复了冰冷的表情。
“你已经输了。”
“束手就擒吧。”
“输?”
玄机子笑了。
笑得很狰狞。
“我不会输的。”
他说。
“我玄机子。”
“永远不会输!”
他猛地抬起头。
看向冰殿上方。
眼神疯狂。
“既然我得不到你。”
“那大家就一起死在这里吧!”
话音落下。
他双手结印。
嘴里念念有词。
整个冰殿。
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不好!”
沈清荷脸色一变。
“他想引爆秘境!”
“什么?!”
林晚霜也急了。
“引爆秘境?”
“他疯了吗?”
“他本来就疯了。”
沈清荷沉声道。
“快。”
“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可是出口在哪里?”
苏婉问。
“我们是从上面下来的。”
“现在怎么出去?”
“跟我来。”
沈清荷说。
“我知道另一个出口。”
她转身。
朝着冰殿后面跑去。
沈云昭赶紧扶起林晚霜。
跟了上去。
苏婉和蛟龙也紧随其后。
“想走?”
玄机子狞笑着。
“没那么容易!”
他一挥手。
无数黑色的尖刺。
朝着众人射了过去。
“小心!”
沈清荷回身一挥。
一道冰墙拔地而起。
挡住了那些黑刺。
“你们先走。”
她说。
“我来拖住他。”
“娘!”
沈云昭急了。
“我跟你一起!”
“不用。”
沈清荷说。
“你带她们先走。”
“我很快就跟上。”
“可是……”
“别可是了。”
沈清荷打断她。
“听话。”
“不然谁都走不了。”
沈云昭咬了咬牙。
“好。”
她说。
“娘你小心点。”
“我们在外面等你。”
“嗯。”
沈清荷点点头。
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去吧。”
沈云昭不再犹豫。
扶着林晚霜。
朝着冰殿后面跑去。
苏婉和蛟龙跟在旁边。
负责断后。
沈清荷站在原地。
看着玄机子。
眼神冰冷。
“玄机子。”
她说。
“你的对手是我。”
“清荷……”
玄机子看着她。
眼神复杂。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他轻声问。
像个受伤的孩子。
沈清荷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
“玄机子。”
“其实。”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小时候。”
“我真的把你当亲哥哥一样。”
“那时候我还想。”
“以后要是嫁人。”
“就要嫁给像你一样厉害的人。”
玄机子愣住了。
呆呆地看着她。
脸上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欣喜。
“真的?”
他问。
声音颤抖。
“真的。”
沈清荷点点头。
语气平静。
“但是。”
她话锋一转。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从你给我爹下毒的那一刻起。”
“那个我认识的玄机子。”
“就已经死了。”
玄机子脸上的欣喜。
瞬间僵住了。
然后。
一点点褪去。
只剩下一片死灰。
“所以。”
他喃喃道。
“我们之间。”
“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没有。”
沈清荷说。
斩钉截铁。
没有一丝犹豫。
玄机子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
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轻。
也很悲凉。
“我知道了。”
他说。
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阵风。
他缓缓放下手。
身上的黑雾。
也渐渐散去。
整个冰殿的震动。
也停了下来。
“清荷。”
他看着她。
眼神温柔得可怕。
“如果有来生。”
他说。
“你会不会……”
“愿意考虑我一下?”
沈清荷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复杂。
玄机子等了一会儿。
见她不说话。
脸上露出一抹惨笑。
“没关系。”
他说。
“不愿意也没关系。”
“只要你没事就好。”
话音落下。
他突然抬起手。
对着自己的胸口。
狠狠拍了下去。
“不要!”
沈清荷瞳孔一缩。
想阻止。
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一声闷响。
玄机子的身体。
缓缓倒了下去。
他倒在地上。
看着沈清荷的方向。
脸上还带着一抹笑容。
很满足的笑容。
“清荷……”
他轻声呢喃。
“对不起……”
“还有……”
“谢谢你……”
声音渐渐消失。
他的眼睛。
也缓缓闭上了。
冰殿里。
死一般的寂静。
沈清荷站在原地。
看着倒在地上的玄机子。
久久没有说话。
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
恨吗?
当然恨。
他害死了她爹。
逼得她背井离乡。
害得女儿从小没娘。
害得她们骨肉分离二十年。
她怎么可能不恨?
可是。
看着他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
她的心里。
却没有想象中的快意。
只有一片。
说不出的复杂。
或许。
她也有过一丝惋惜吧。
惋惜那个曾经天资卓绝、意气风发的少年。
终究是走上了歪路。
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唉……”
良久。
沈清荷轻轻叹了口气。
转身。
朝着冰殿后面走去。
没有再回头。
有些人。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有些事。
错了就是错了。
没有重来的机会。
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玄机子的结局。
是他自己选的。
怨不得别人。
冰殿之外。
沈云昭她们正在焦急地等待。
看到沈清荷出来。
都松了口气。
“娘!”
沈云昭迎上去。
“你没事吧?”
“我没事。”
沈清荷笑了笑。
“玄机子他……”
“他死了。”
沈云昭愣了一下。
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
只是化作了一声轻叹。
“不说这个了。”
沈清荷说。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秘境已经开始不稳定了。”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好。”
众人点点头。
跟着沈清荷。
朝着秘境出口走去。
一路上。
谁都没有说话。
气氛有点沉闷。
林晚霜靠在沈云昭怀里。
偷偷看着沈清荷的背影。
心里有点唏嘘。
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
真是复杂啊。
爱而不得。
因爱生恨。
最后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真是……
太不值当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怀里的沈云昭。
心里暗暗想。
我才不要像玄机子那样呢。
喜欢就要勇敢去追。
但是绝对不能用极端的方式。
不然。
别说师尊了。
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嗯。
我一定要用正确的方式。
追到师尊!
让师尊心甘情愿地……
等等不对。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先出去再说。
一行人走了大概半个时辰。
终于来到了秘境的另一个出口。
走出去之后。
发现已经不在天衡宗了。
而是在一座山脚下。
“这里是……”
苏婉四处看了看。
有些疑惑。
“这里是天衡山的后山。”
沈清荷说。
“另一个秘境出口。”
“当年我就是从这里进去的。”
她顿了顿。
抬头看向天衡宗的方向。
眼神复杂。
“现在天衡宗怎么样了?”
她问。
沈云昭想了想。
把这些年发生的事。
大概跟她说了一下。
包括座无妄把持宗门。
还有她们打上天衡宗的事。
沈清荷听完之后。
沉默了很久。
然后叹了口气。
“没想到。”
她说。
“天衡宗竟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娘。”
沈云昭说。
“你是天衡宗的正统继承人。”
“现在玄机子死了。”
“座无妄也……”
她顿了顿。
没说座无妄怎么样了。
“你要不要……”
她犹豫了一下。
“回去执掌天衡宗?”
沈清荷看了她一眼。
笑了笑。
“傻孩子。”
她说。
“娘都离开宗门二十年了。”
“早就不习惯宗门里的生活了。”
“而且。”
她顿了顿。
脸上露出一抹憧憬。
“娘还想去找找你爹呢。”
“当年我们失散之后。”
“我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还活着没有。”
说到这里。
她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但很快又亮了起来。
“不过没关系。”
她说。
“不管他在哪里。”
“我都要找到他。”
“当年是我不辞而别。”
“他肯定很担心我。”
“我得去跟他说清楚。”
沈云昭看着她脸上的笑容。
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
还是点了点头。
“好。”
她说。
“女儿陪你一起找。”
“我们一定能找到爹的。”
“嗯。”
沈清荷点点头。
眼眶又有点红了。
她伸出手。
摸了摸沈云昭的头。
“我的昭儿长大了。”
她说。
“真乖。”
沈云昭的脸。
微微红了。
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都这么大的人了。
还被娘摸头。
怪怪的。
但心里。
却暖暖的。
林晚霜在旁边看着。
心里也替师尊感到高兴。
真好。
师尊终于找到她娘了。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
一阵“咕噜噜”的声音。
突然响了起来。
打破了温馨的气氛。
所有人都愣住了。
循声看去。
只见林晚霜捂着肚子。
一脸尴尬。
“那个……”
她干笑两声。
“不好意思啊。”
“有点饿了。”
沈清荷愣了一下。
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孩子。”
她笑着说。
“还挺可爱的。”
林晚霜挠了挠头。
傻笑了两声。
沈云昭也忍不住笑了。
刚才的沉重气氛。
瞬间消散了不少。
“好了好了。”
沈清荷笑着说。
“既然饿了。”
“那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边吃边说。”
“好耶!”
林晚霜欢呼一声。
然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指着旁边的蛟龙。
“对了娘。”
“它怎么办啊?”
“它?”
沈清荷看了看蛟龙。
笑了笑。
“它是秘境里的护湖蛟龙吧?”
“应该有自己的灵智。”
她转向蛟龙。
温柔地问。
“你想跟我们一起走吗?”
“还是想回秘境去?”
蛟龙歪了歪头。
看了看沈清荷。
又看了看林晚霜。
再看了看沈云昭。
然后。
它摇了摇头。
指了指秘境出口的方向。
“你想回去?”
林晚霜问。
蛟龙点点头。
“也好。”
林晚霜说。
“那里毕竟是你的家。”
她走上前。
拍了拍蛟龙的爪子。
“这次谢谢你啦。”
她说。
“以后有机会。”
“我们再来看你。”
蛟龙眨了眨眼。
然后。
它低下头。
用头顶了顶林晚霜。
像是在道别。
然后。
它又看了看沈清荷和沈云昭。
像是在道别。
最后。
它转身。
朝着秘境出口走去。
很快。
就消失在了光芒之中。
“还挺通人性的。”
林晚霜感慨道。
“是啊。”
沈清荷点点头。
“秘境里的灵兽。”
“大多都很有灵性。”
“好了。”
她拍了拍手。
“我们也走吧。”
“先找个地方落脚。”
“然后慢慢说。”
“好!”
林晚霜点点头。
然后。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神秘兮兮地凑到沈云昭耳边。
小声说。
“师尊。”
“现在你娘也回来了。”
“那我们的事。”
“是不是可以……”
沈云昭愣了一下。
然后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瞪了林晚霜一眼。
小声说。
“胡说什么呢。”
“我娘刚回来。”
“说这些干什么。”
“哦。”
林晚霜有点失落。
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没关系。
反正师尊已经是我的了。
早说晚说都一样。
不急。
嘿嘿。
沈清荷走在前面。
听着身后两人的窃窃私语。
嘴角。
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没有回头。
也没有戳破。
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年轻人的事。
就让年轻人自己去处理吧。
她这个做长辈的。
就不掺和了。
夕阳下。
四人的身影。
被拉得很长很长。
虽然前路漫漫。
但至少。
她们现在在一起。
不是吗?
天衡宗的事。
暂时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