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上，架不住阿飞的“苦苦哀求”，我们在操场上听完了一个由学生组织的音乐会活动，边鼓掌边抽空把打包的面吃了个干净，然后才慢吞吞地洽谈了一波关于刚才乐队的看法、等到消化的差不多了才起身去新食堂。
新食堂在校园的最东边，离我们的宿舍楼大概要走十五分钟。这条路我们走过无数次，大一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去，光谈天唠嗑就是几小时，后来懒了，就改去离宿舍更近的老食堂。
晚上的校园和白天不一样，白天到处都是人，吵吵闹闹的，如同一锅煮沸的粥；晚上该闹腾的人都去校外浪了，校内则安静下来很多，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把梧桐树的影子悄然投在地上，风一吹，影子就碎成一片一片的，像浮在水面上的月光。
阿飞走在我旁边，步伐不快不慢，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帽子还没摘。
“话说，你以后出门是不是得戴口罩了？”
“不至于。”
“你信不信，明天上课的时候，全班都会知道。”
“那我当场改成你的名字，你才是林越。”
“你TM...”
我没有再说话。走了一段路，梧桐的树影从我们身上掠过，一片一片的，就好像时光在亲手翻页。食堂橘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门照出来，在门前的台阶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阿飞推开食堂的门，里面很安静，大部分的窗口已经关了，只有少部分几家还在营业，走到最里面的窗口，一个胖胖的阿姨正在擦灶台，看到我们过来，和蔼地笑了笑。
“小伙子，吃点啥？”
“两碗牛肉面，多加点面。”阿飞说完便扫了付款码，转过头看向我，“吃牛肉面吧？”
“吃。”
我没有问为什么变成他请客了，不计较这些是我和他的默契。
半晌，我们各自端着撒了葱花和各色佐料、热腾腾的牛肉面上了二楼，二楼比一楼更安静一点，高级的自选窗口外加隔壁的卤菜和汉堡门面的所有灯都关了，走廊只有尽头的一盏顶灯还亮着。
阿飞推开了一个包厢的门——说是包厢，其实就是专门隔出来的一个小房间，里面摆着一张圆桌和几把椅子，平时是给教职工用的，晚上没人管。
我们坐下来，阿飞顺手把他卫衣的帽子摘了。
面需要冷却，我没有急着动筷子，他也没有。
“想什么呢？”阿飞问道。
我沉默了一会儿。灯是白色的，照在圆桌的玻璃转盘上，反射出一片冷光，转盘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中心延伸到边缘，像一道干涸已久的河床。
“我在想，那张照片为什么会火，背后的逻辑是什么？我就是借了个充电宝，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会有几百万人看？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在评论区说‘磕到了’？他们磕什么呢？我都不认识她。”毕竟和阿飞是互相知根知底的朋友，我没有对他隐瞒什么的心思，吐露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你要我说实话，根本原因不就是你俩的建模吗？这年头谁还跟帅哥美女过不去？如果把你换成那种歪瓜裂枣，你看这照片会不会有今天的热度，”阿飞拿起筷子，搅了搅面，吹了吹，吃了一大口，“好吃啊，比老食堂的好吃，以后咱俩多来这吃。”
“你买单我就来。”
“6，还有酒桶，我请客你就来，你请客你不来是吧？”
“我请客去老食堂，便宜。”
“你真抠，真的。”
“谁吃了一学期老食堂的油泼面来着？”
阿飞嘎嘎笑得很大声，随即继续嗦他那碗加了致死量辣椒油的面。
我也拿起筷子，略微搅拌面把上面的致死量葱花搅散开，连肉带面吃了一大口，牛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汤头咸淡刚好，是那种味精不多的高汤口感，面条不软不硬特别筋道，是我喜欢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