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排练结束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今天就这样吧,”鼓手一边捡鼓棒一边说,“再练下去我要把鼓拆了。”
在一旁默默吸着冰咖啡的键盘手还想说什么,我拉好琴包的拉链,背起自己的贝斯,朝他们摆了摆手。
“小林,不一起吃饭?”主唱晴姐眼睛很尖,问道。
“不了,你们去吧。”我答道。
“你回学校了?”
“嗯,随便吃两口,晚点还有事。”
晴姐看了我一眼,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大概是想说“你最近怎么老是一个人吃饭”,但没说出口来。她可能觉得我还在为那张照片的事烦心,其实不是。
照片的事情早已告一段落,只是乐队排练的时候状况频出、每个人都绷着一张脸,大家已经说了够多的话、吵了够多的架,边管贝斯边作为“调停者”的我也是人,需要一段完全不用跟任何人交流的时间来给自己充电。
没有再回头,我乘地铁到两站路距离的大型商圈,在负一层晃了一圈。
快餐、拉面、简餐、麻辣烫...现在是周末的用餐高峰期,基本每家跟食物沾边的店都在排队,哪怕是单独卖卤味熟食的小店也不例外,每个人都在说话,灯光亮得晃眼。我在一家快餐店门口站了半分钟,看着菜单上那些排列整齐的套餐图片,突然觉得什么都不想吃了。
要不,像往常没胃口时一样,在便利店里随便买个面包对付过去算了。
说干就干,我抽身向外走去,在负一层的尽头路过一家火锅店,门口的红灯笼在通风系统带来的人造微风里轻轻晃动,玻璃窗上贴着浓墨写的“重庆老火锅”的字样,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热气腾腾的景象,一桌一桌的人围坐在沸腾的锅边,筷子起落,笑声不断。
被隔断在外面的我,往里张望的样子形单影只,说不凄惨是在骗自己。
我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吃火锅了。前两天阿飞因为女朋友的事情连夜坐火车去外地找她了,现在还没个动静,我原本校内外常驻的饭搭子不在,吃的是越来越随便,本身没什么追求,主打一个能解决饥饿、能活下去就行,还能省出不少钱来。
我上一次吃火锅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上个学期期末,和室友他们一起,吃到一半阿泽和前女友在电话里大吵了一架,剩下的半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我当然想吃火锅,但我一个人,更需要安静的环境充电。
我不想吃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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