珐赫黑着脸站在原地,他看着自己那个时隔多年未见,和传闻天差地别的姐姐。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见状,雾枝轻轻笑了一声。
直到此时,她才终于确定珐赫一定已经跟魔族搭上线了,否则也没有必要理会自己这个无理取闹的要求。
她走到珐赫身前,拍了怕他的肩膀:“好好保重。”
说完,她挥挥手离开宴会厅,独留珐赫一人站在原地。
半晌,他突然一脚将那块冻结了魔族的冰块踢飞。
“该死的!”
他瞳孔不断闪烁,大脑拼命思考。
怎么回事?她离开前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难道那些流言都是她的伪装?实际上她一直在悄悄布局?
不...不可能,无论她再怎么聪明,也绝对不可能仅凭我暴露出的这点东西,就猜到我跟魔族有联系。
巧合,一定是巧合罢了。
他阴沉不定地思索着,留在宴会厅许久许久。
……
雾枝突然顿住脚步,已经和莎夏贝尔走到宅邸大门的她一把扶住莎夏的肩膀。
“怎么了殿下?难道是刚刚受伤了?”贝尔连忙询问。
莎夏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压的重心一沉。
她撇了一眼雾枝:“腿吓软了。”
“胡说!我只是太久没穿高跟鞋,有些不适应罢了!”
雾枝胡乱挥着手抗议。她绝不可能承认自己是被刚刚的刺客吓到了。
见状,莎夏撇了撇嘴,也没再说什么。
刚才的情形的确很危险,但凡不是她一直在防备着那位伯爵女儿的偷袭,恐怕还真的反应不过来刺客那一剑。
贝尔点了点头,神色担忧:“殿下,魔族突然出现在罗尔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没太好的办法,只能顺其自然了。”
雾枝摇摇头,她当然不能告诉贝尔自己的计划。
姑且不论对方听了会不会相信,单单她知道的那些信息的来源也没法解释。
她依靠着莎夏慢慢挪着步子,嘴里轻轻嘟囔:
“真是的,给我吓...疼的一身汗,又要重新洗澡了。”
莎夏抿了抿嘴,没有反应。
月色当空,盛夏晚风拂过她鬓角的发丝,将耳郭吹的微微红润。
……
是夜,月沉星稀。
黑发少年阴沉着一张脸,目光死死地盯着身前不远处的阴影。
“这场刺杀是怎么回事?”语气里按捺不住的怒意。
“稍安勿躁,别发这么大火啊。”阴影之中传出一道分不清男女的声音:
“我这不是在帮你吗?解决掉那位殿下,你不就能够更快的掌控琉璃川了?”
“帮我?”少年脸色阴沉的仿佛要滴出水来:
“那是我的姐姐!是冠以琉璃川之名的领主!
她可以死在战场,死在叛乱,甚至死在我的手里,但绝不能死在刺杀里!”
他言辞狠厉:“这是琉璃川应有的荣耀!这个刺杀是在侮辱我,侮辱琉璃川!”
“好的好的,别再生气了。我向你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那声音似乎笑了一声:“只不过,你要稍微加快些速度了,珐赫卿。”
“我的宠物们已经集结得快要差不多了。你的愿景,一切行动,就差你这边就位了。”
“最好如此。”珐赫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那隐匿于阴影之中的人在原地站了会儿,才轻笑着消失。
“琉璃川?呵呵,真是愚蠢。”
……
晨露初晞。
鹅黄色调的吊顶木床上,纤柔薄被外,露出两双交叠纠缠着的耀目长腿。
莎夏睁开眼睛,凝望着陌生的天花板。
身上传来一股像是被八爪鱼束缚的感觉。
她偏过头,看向那个紧紧搂住自己不放的女孩。
女孩眉头轻蹙,似乎在做着并不美好的梦。
和煦的暖阳照在她那精致动人的脸上,明与暗的交界间,仿佛整个夏天突然盛开了。
看来是被吓坏了。
莎夏露出浅浅的笑意,是平日里绝不会在旁人面前展露的那种十分温和的笑意。
终究还只是个小女孩,由她去吧。
她想。
空气中萦绕着一股好闻的,像是山茶花般的清香。
莎夏重新闭上眼睛,准备再小憩一会儿,又在下一秒睁开眼。
一抹红润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染上脸颊。
她翻了个白眼,懒得去想女孩是有意还是无意,没好气的将对方攀在自己胸口的爪子捉住,刚想挪开,身体又轻轻一颤。
窗外的远山,峰顶之上的柔嫩旭日被云层温柔的笼住了。
莎夏险些没忍住已经来到嘴边的轻哼。
她偏过脑袋,紧抿着下唇,剪水的双眸一闪一闪,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仍闭着双眼轻轻梦呓的少女。
轻拢慢捻抹复挑。
她轻咬下唇,泛着水光的眸子终于是生出一丝好笑来。
还挺娴熟?就你会欺负人是吗?
她忍着上身传来的阵阵酸麻,伸手从女孩掀到肚子上方的睡裙下摆探进去,但还没来得及触及那团白云,女孩就睁开了眼睛。
双目对视。
雾枝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那一张宜喜宜嗔的俏脸,眨了眨眼。
纤长茂密的睫毛扑打在莎夏的鼻尖,痒痒的。而雾枝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越过那隆起的皮肤,转为搂在莎夏的肩膀上了。
往外的鸟鸣依旧叽喳着,床上的时间却仿佛静止。
雾枝感受到那只贴在自己肚子上,还想继续往上伸展的手掌,一脸的惊疑不定:
“莎夏,你...”
“闭嘴!”
莎夏猛地坐起身来,一脸羞怒地轻轻呵斥。
她偏转脑袋,没去看一脸委屈的雾枝,整理着自己乱成一团的睡裙。
旭日的红霞落在她的侧脸。
雾枝被她的侧影闪了闪,嘟囔道:“明明是你趁我睡觉偷袭,被发现了还这么凶...不讲道理!”
实际上,她的心脏早就不争气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指尖残留的温软也惹得人心烦意乱。
“你还要说是吗?”
片刻后,莎夏终于稍稍压下脸上的热意,没好气的转过头看着她:
“昨晚上你不是说要好好锻炼身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起来?”
“嘁。”雾枝不服气的撇了撇嘴。
石雕窗栏外,洁白的花探出头,开得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