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艾本以为雾枝叫她来喝下午茶,就是为了跟她说冒险者协会的事。
结果,这种大事竟然还不是她的主要目的吗?
她的脸色不由凝重起来,越发的正襟危坐。
雾枝自然不会知晓诺艾在想什么,她挪动视线落到她的脸上,正色道:
“诺艾,你对魔族怎么看?”
“魔族...吗?”诺艾露出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所有魔族都应该尽数处死,不能抱有丝毫怜悯之心。”
语气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这是那位席尔薇娅殿下教给你的么?”
诺艾摇摇头:“席尔薇娅殿下的确推崇全歼所有魔族的理念,但我也的确是发自内心这样认为的。”
“魔族十分残暴,狡猾。为了杀戮无所不用其极,为了存活也从不吝啬于跪地求饶。这样的种族对于人类来说就是天敌般的存在,若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面对,真的一不小心就会死掉。”
“这样啊...”
诺艾对魔族的态度并不像伪装。
也就是说,对方还没有被这支魔族腐蚀掉,因为常年待在王都的原因?
雾枝若有所思。
只不过也还不能因为这个态度就妄下结论。
毕竟,在雾枝的记忆中,入侵罗尔领的这支魔族,有一种十分特别的能力。
即只要达成条件,他们就可以在无声无息间控制某个人。
而被控制的那个人,直到死亡也不会发现自己处于被控制的状态。
这个能力,让雾枝非常忌惮,所以除却一些绝对忠诚的人,她不太敢信任任何人。
——哪怕是经过系统的忠诚度认证也不行。
因为被控制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控制了,所以他们做出的事情全都是出于自己本心。
雾枝并不清楚系统的这个忠诚度属性,究竟是唯心还是唯物的。
所以还需要再多试探几次才行。
“那么,对于罗尔领冒险者协会的掌权者这个身份,诺艾你有兴趣吗?”
“...?”
诺艾似乎在怀疑她的耳朵是不是坏掉了,她眨眨眼睛,用一种十分不确定的语气重复:
“冒险者协会的掌权者...?殿下的意思是,要让我来坐这个位置吗?”
“没错。”雾枝点头,“不仅如此,我会设立一个类似长老会的司职,负责总管与决策所有地区冒险者协会的事务。”
“如果顺利的话,目前决定的人选只有我和那位席尔薇娅。”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坐一个位置。不过,要保证将罗尔领的协会事务处理得很好才行。”
她歪歪脑袋,浅笑地看着诺艾:“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如果说信心的话,我还是有一些...不对!这应该不是信心不信心的问题吧?”
诺艾顺着雾枝的话就接了下去,说到一半,她才终于反应过来。
她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目光紧紧地盯着仍旧一脸淡然的雾枝:
“殿下的意思是,要我来管理罗尔领周边所有的冒险者协会?并且身兼元老一职?”
“没错,有什么问题?”
“问题有点大,让我一时间有些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诺艾深吸一口气,表情略显复杂。她重新坐了下来,脑子里不断地思考。
只是,无论她怎么想,眼前这事对她来说似乎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让她来掌权,代表着她完全有机会在冒险者协会成熟后,将雾枝这个发起者踢出队伍。
并且她深刻的知晓,掌握冒险者协会会获得多大的名利与财富。
那么,代价呢?
天上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掉馅饼,尤其是这么大的一个馅饼。
如果真的掉了,那馅饼一定是有毒的。
如果就这么接下这个职务,她会付出什么呢?
她不确定自己能否承受这个代价。
于是,
“恕我无礼了,殿下。”
诺艾突然站起身来,离开座位来到雾枝的身前,仔细地端详她。
“请问,殿下您是不是喜欢我呢?”
““……””
莎夏:(OへO)!!!
雾枝:(°ロ°٥)
诺艾轻轻揪起裙摆,在雾枝的身前转了一圈。
和煦的风夹杂远方树林与近处花丛的味道,清新如盛夏烈阳下凉爽的冰。
但却丝毫比不上金发少女发丝间萦绕的芬香。
那是一种介乎于古板与机灵之间的感觉,就像一只高贵疏离的幼猫突然向你递出爪子,邀请你进入它的秘密花园。
“请问殿下,这幅躯体,您喜欢吗?”
诺艾转了一圈后停下来,红润的肌肤在阳光下白的耀眼。
她表情依旧没什么波动地问。
“诺艾...请问你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呢?”
雾枝没注意到莎夏变得奇怪起来的神色,揉了揉隐隐幻痛起来的眉心。
“因为,我与殿下才第二次见面,在此之前,我们完全不了解对方。
而殿下却放心将这种事情交予我这个并不算熟悉的人,再加之昨夜殿下的邀约。
除了喜欢我外,我想不到其他理由能够解释殿下这种行为了。”
莎夏默不作声地冷笑一声。
第二次见面算什么?我可是初见就被拐来做贴身女仆了!
而听到诺艾解释的雾枝,此刻的眉心好似真的开始痛了起来:
“容我冒昧地问一句,诺艾。难道说这种女性与女性之间的关系,在王都那边很常见吗?”
诺艾眨眨眼,一副你这家伙在说什么的表情:
“当然不常见,殿下究竟在想什么?这种关系虽然不会受到异样的对待,但也不是什么能够摆到明面上讲的事情。”
“那为什么诺艾你会第一时间,想到这个理由呢?”
诺艾挑眉。
她仔细打量几眼站在一旁的莎夏,又挪开视线落到雾枝的手指上。
莎夏:“?”
的确没有特意修剪过的样子,难道关于殿下那些风流史的传言也是假的吗?
如果是这样,那她的确有些唐突了。
她低下头:“抱歉殿下,是诺艾失礼了。”
雾枝:“....”
失礼在哪儿?
她连忙开腔:“我和莎夏之间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莎夏点头。
这个伯爵小姐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她和雾枝明明只是护卫与雇主的关系罢了。
但片刻后,她又转过脑袋,深深地注视着雾枝的后脑勺。
怎么,被人误会和我有关系,让你很苦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