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了老街上,背后是老旧的居民楼,彭林的家就在那,面前是那家老面馆,里面播放着我已经看过一次的新闻。
我首先想到的是所谓的神明回应了我的祈祷,但真的是这样吗?我没有任何方法去证明,也无法排除这种可能。所以在考虑原因时无论到底神明回应了我的祈祷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现在都不应该纳入考虑中。
所以之后我想到的是这里再次发生了超自然事件。
回溯吗?恕我直言,我依然不太相信真的是这种经常出现各种小说动漫中的强大能力,先前的死而复生,变成虚幻的少女,以及那个疑似异能与影子有关的杀手都还可以是用“异能”来称呼,而“回溯”这个能力,出现在动漫、小说之中往往都被用于给主角逆天改命。我相信这些非凡能力也有一套逻辑自洽、可以用来推敲的体系。而回溯显然有些过于强大了,我是不能想象整个世界、哪怕只是这部分地区回溯,况且如果使用异能可以用某种类似我们行动消耗的热量来衡量标准的话,那回溯消耗的热量恐怕远远在复活、操控影子之上。而且如果真的是回溯,面前正在正常播放新闻的电视又该如何解释呢?总不能除了这座老城,还专门把远在千里的电视台也回溯了吧?
好吧,也许是我还拿着之前那套“科学”的世界观去推敲超凡世界可能不大合适,我也想象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总之,那一切都过于真实,我也很难相信那只是一次梦。
既然想不通,那就先不想了。
我现在应该思考的是,如果真的这一切都重来了,那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异能疑似与影子相关的杀人狂,现在是不是就已经在彭林的家中埋伏好了呢?虽然不排除对方是随机激情作案的人,但是看对方早有埋伏的情况,我更觉得是早有预谋,也许对方早就注意到了彭林,并将他写入了自己的袭击名单中。
对方是一个拥有异能的人,看样子还与影子相关,我还记得对方就在我的眼前融入影子消失了。这倒是可以说明为什么警察调查了那么久也没有将他逮捕起来,毕竟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作案者了,常规的刑侦手段恐怕作用有限。
但另一方面,超凡的世界已经展露在我的眼前,我不信超凡世界是混乱无序的,更不信我现在经历的是历史上第一起超凡事件。如果说这是我这个普通人首次遭遇超凡事件,但对于国家层面而言这并非是罕见的事情。那这样我就更容易接受了,因为事情从“为什么是我?”变成“如果发生异常事件,那总得有人经历,而这个人只是恰好是我”,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国家肯定会有相应的对策组织……
微凉的风从街的过道那边吹来,夹杂着一些雨滴,这些雨滴穿过我的身体,带来丝丝凉意,打断了我的思绪。
总之,我目前的目的是帮助那个少年躲过这次袭击,让他免于丧命。说来也惭愧,因为这个时候我隐隐有些察觉到我内心此时真的的想法,我只是伪善的人,我并不了解彭林这个人,他真的值得我这样去做吗?将对方想象成无辜的少年也只是为了更好地满足我拯救无辜者来弥补自己错误的内疚之心而已,到底对方是怎样的人对于我而言好像并没有那么重要。那个杀人犯想要杀他,还早有预谋一般埋伏在他的家中,想必也是做过一番调查的,甚至说彭林本身就与这个杀人犯有过什么联系……
“不。”
我使劲摇了摇头,这就是我讨厌自己的地方,我是一个十分伪善的人,而且总是对他人抱有不应该的怀疑和揣测。
忽然,我再次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力量开始操纵我的身体,我顺从着这股力量转过头去,果然,他已经出现在了街道的另一边。
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撑着一把黑伞快步向我这边走来,路上仍旧被巡警叫住叮嘱了几句。
看到那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警察,我心中瞬间有了一个办法。
带着彭林去逃并不现实,就算是逃又能逃去哪呢?他在我目前看来只是一个普通人,而我也只是一个无法改变现实的虚幻人物。专业的事情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当然,这里我指的“专业的人”并不是警察,因为这些在我眼里属于平凡世俗的力量恐怕很难对付这些掌握超自然力量的人,且不说子弹能不能对那个家伙如同影子构成的身体造成伤害,就只看对方可以瞬间消失的能力,不难想象对方也可以瞬间出现在某个地方,这不就是一个暗杀和逃跑的绝佳技能吗?甚至只要对方想,完全可以趁着警察们睡着时偷袭。如果仅仅只是拜托这些警察们,我无疑是在害他们。
所以我真正想要获取帮助的对象是在警察背后的另一个属于国家的,专门对付超自然力量的部门。我相信只要我能让彭林给那些警察、或者更多人说我看到的关于那个杀手的超凡能力,有关部门肯定可以察觉并且找到我们。
于是,接下来的行动就很明确了。第一步,最困难也就是最重要的一步,我必须让彭林相信我的话,并且执行我的计划。
这个时候彭林已经小跑到了我的面前,他微笑着将伞往前送了一些,遮住了我的头顶。
看着他笑着的脸,完好无损的身体,我确信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的确回到了过去,而且只有我保留着过去的记忆,眼前的少年并不知道自己很快就会遭到杀害。
“花琳,你果然在这里等我啊。都说了你只要在家里待着不就好了吗?”
他笑着说着,便要过来牵我的手。这个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主动挣脱了那股微弱力量的控制。
我努力将表情控制住,然后平静地、轻轻微笑着看向他的眼睛。
“彭林,你相信我吗?”
这个时候彭林露出相当意外的表情,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因为我知道控制我的那股微弱的力量来自于他对于“花琳”会做什么事情的想象。而我主动打破控制,说出的话,展露的神态和他想象有一些出入。
他明显一愣,然后很明显地变得更高兴了一些,坚定地说道:
“当然啊!你知道的,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不要露出这副理所当然又非常高兴的笑容啊,这让我这个通过他人喜爱的外貌博得信任,再依靠语言引导一个患有精神疾病的家伙的人十分内疚啊!
我再次深吸口气,知道了一旦开始行动就绝不能停下,于是拿出了一鼓作气的心气,继续轻声对他说道。
“最近的新闻你看了吧?那个变态杀人狂现在就待在你的卧室哦。”
也许是我的话太过于超脱他的认知了,他的表情先是一愣,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是的,现在轮到我吃惊了,他为什么会笑?不应该感到震惊和害怕吗?现在可是有个货真价实的杀人狂呆在你老妈的卧室等着你送上门来啊!难道是把我的话当作玩笑了吗?
可恶,早知道就用更严肃的语气告诉他了。
“我没有开玩笑哦!那个杀人狂现在真的真的就呆在你老妈的卧室等着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尝试给母亲打个电话!”
但是他还是带着一副轻松愉快的笑容,将一只手放在我的头上轻轻抚摸,柔和地说道。
“花琳,我当然相信你啊!不过抱歉我现在还没有手机,老爸说要等到我大学再给我买。”
“对了,杀人狂啊!那可是十分严重的事情啊,我们是不是应该告诉警察,不能再让他为非作歹了?”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了,他到底是相信我了还是没相信我?他果然也不是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