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卡米拉看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艾尔莎,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你这,是怎么——”
“为什么用这种表情看着我?”艾尔莎歪了歪头,脸上依旧是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你难道不欢迎我吗?”
“啊……诶?不是……啊?呃,嗯?”
卡米拉的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一样,翻来覆去地只能发出几个意义不明的音节。
她见过死人复生,但那通常都是死灵法术的范畴,完全称不上是真正的复活。
再说了,这也不可能是什么死灵法术啊……毕竟艾尔莎的尸体还在白布下东一块儿西一块儿地放着呢。
“怎么,我没死让你觉得很惊讶吗?”
艾尔莎轻佻地笑着,一步步朝卡米拉走过来。
“等等等等一下!你先别过来……”卡米拉慌张地伸出手,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让我先确认一下……”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瞳孔深处泛起一丝微弱的赤红色光芒。
『慧眼』发动之后,在她的感知中,艾尔莎的灵魂完完整整地存在于那具身体之中,明亮而温暖,没有丝毫异常。
卡米拉松了口气。
但就在她准备关闭『慧眼』的那一刻,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了艾尔莎身后那个黑发女仆站的位置。
“………?”
卡米拉的表情僵住了。
为什么……那个女仆的灵魂没有颜色呢?
“你怎么了,又是一副惊讶的表情。”
艾尔莎走上前来,好奇地歪头看向她。
“……啊,我是真搞不明白了。”卡米拉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后背贴着墙壁慢慢滑坐在了地上,“这些是我应该知道的事情吗?”
“嗯?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太懂呢。”
“不……没什么。”卡米拉摇了摇头,抬头看向面前的艾尔莎,“总之,我已经封锁了消息。现在除了首相府里的人之外,应该没有人知道你的死讯。”
“什么叫我的死讯?”艾尔莎皱了皱眉头,“我这不是没死吗?”
“……还真是。”
“我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艾尔莎走到卡米拉身边,挨着她坐了下来,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她,“要不你去休息会儿?”
“别开玩笑了。”卡米拉叹了口气,“现在这种场面,我怎么可能静下心来休息啊。”
“那……需要我帮忙吗?”
“你可是客人啊……怎么能麻烦你呢?”卡米拉揉了揉眉心,“再说了,你被暗杀说到底还是我们的责任……对不起啊。”
“没关系的啦~”艾尔莎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毕竟我被暗杀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一开始我还费尽心机地提防,但后来干脆就不管了。”
“反正我死了之后也能活过来,所以就任由他们杀了。反正,我死掉之后,薇洛会收拾好残局的。”
卡米拉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焦黑的尸块,然后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艾尔莎那张完好无损的脸上。
“说实话……我还是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这是秘密哦。”艾尔莎妩媚地眨了眨眼,然后惋惜地摇了摇头,“如果你没有加入我们的话,我也不能擅自告诉你呢……”
“加入……你们?”卡米拉的眉头皱了起来,“可你不是格林工坊的家主吗?为什么会没有权限——”
“不不不——”艾尔莎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或许是我表达得不太清楚。但是,想要知道这些东西,需要加入的可不是格林工坊哦。”
卡米拉怔住了。她看着艾尔莎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忽然想到了什么——
“……也就是说,你还有别的身份。”
“没错!”艾尔莎笑着点了点头,“卡米拉小姐还真是好懂呢。”
“所以你告诉我这些……不会有事吗?”
“不至于的啦~”艾尔莎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来,“好了,不多说了。接下来,如果你允许的话,我就让我的人进来喽?”
“什么意思?”
“帮你修一下房子呗,顺便稍微装修一下……”艾尔莎伸手指了指远处被炸穿的天花板,“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那是自然。”卡米拉也站了起来,“我还求之不得呢。”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艾尔莎笑着朝她抛了个飞吻,然后转身轻快地向着门外走去……
……………
与此同时。前线战场。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铁锈混合的味道。装甲车的残骸歪歪斜斜地横在战场上,有的还在冒着黑烟。
洛伊德士兵们的冲锋势头被装甲车的交叉火力压制了一波,但很快又在法师团的掩护下重新组织了起来。战线在双向拉扯中逐渐陷入了焦灼。
俄狄浦斯面色平静地望着前方的战场。
他依然在思考艾尔莎·格林的事。那个明明被他亲手炸成碎片的女人,为什么会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他面前呢?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但他的思维并没有被这件事完全占据。现在,他更需要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战局上。
“左翼继续向前推进一百米,配合装甲车展开包围。”他冷静地下令道,“中军后撤五十米,等左翼到位后再发起冲锋。”
“是!”
…………
“轰——!”
爆炸声依旧此起彼伏地响起,无情地掠夺着人们的生命。火焰燃起又熄灭,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着。
思裴斯站在城墙角落,双手撑着墙沿。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些在炮火中倒下的洛伊德士兵,看着他们一个个在痛苦中死去。
“……可恶。伊丽莎白,我们真的不能去帮他们吗?”
“不能。”伊丽莎白严肃地摇了摇头,“你也绝对不许擅自行动啊……我们的参战会极大程度地加速仪式的进程,反倒是帮了那个俄狄浦斯一把。”
思裴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猛地转过身去,靠着城墙坐了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我不看了。”
她有些闷闷不乐地嘟囔着。
“…………”
伊丽莎白低头看着她的头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把目光投向战场。
“不过,看这架势,洛伊德也不可能输就是了。”
她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远处的奥洛伦身上。
“不过,话说回来,奥洛伦的那件遗物还真不错啊,”伊丽莎白感慨道,“能抗能打,副作用还小……我怎么就捡不到这种遗物呢?”
“你手里不是有好几把神器吗?”思裴斯抬起头来看向她,“怎么还馋这一件遗物呢?”
“人总是会渴求自己未曾拥有过的东西,你能明白吗?”伊丽莎白低头看向她,“而且你不觉得那种能变形的臂铠很帅吗!”
“我不是很懂这些……”思裴斯挠了挠头,“说实话,我对这种武器装甲什么的其实不太感兴趣。”
(T^T)
“那真是可惜了。但是——”
伊丽莎白重新把目光投向战场,正准备再说什么。
“嗖!”
这时,一阵奇怪的风声从伊丽莎白的身后传来。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异常的动静,右手瞬间凝聚出金色的魔力,转过身来——
“?!”
此刻,一名高大的黑发女仆正站在她身后不到两步远的位置。
她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女仆装,低垂着眼眸,平静地伫立在原地,像是已经等待了很久一般。
伊丽莎白的手掌悬在她的脖颈前,金色的魔力在她的指尖吞吐着。
只要再往前一点,她就能轻而易举地捏碎这个女仆的脖子,但后者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您就是伊丽莎白殿下吧?”薇洛微微欠身,神色如常,“失礼了。”
伊丽莎白眯起眼睛:“你……是什么人?”
虽然她从这个女仆身上没有感觉到任何恶意,但她依然没有放下手,时刻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力的姿势。
“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女仆罢了。”薇洛直起身来,“此番前来,是邀请您去和我的主人一叙。我们有一份您或许会感兴趣的情报。”
“你的主人是谁?”
“艾尔莎·格林。”薇洛的语气平淡,“您或许不认识我的主人,但您或许听说过格林工坊的名字。”
伊丽莎白的表情微微一变:“啊……艾尔莎吗?”
她缓缓放下了手,眉头舒展开来:“我知道她。上次她给我的情报我很满意,我真的靠着它找到了我仅剩的那一名族人。我还想当面和她说声谢谢呢。”
“这是我们的荣幸。”薇洛再次微微欠身,“所以,您愿意前往塞西尔的首相府与我的主人一叙吗?”
“嗯……没问题啊。”伊丽莎白点了点头,然后又随意地问道,“对了,你是怎么过来的?刚才我都没能发现你。”
“我是飞过来的,尊敬的女皇殿下。”
“……呃。”
伊丽莎白看着这个一本正经地回答的黑发女仆,一时间觉得莫名有些尴尬。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薇洛,尊敬的女皇殿下。”
“………”
“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
“那么,请和我来吧。”
“行。”
伊丽莎白熄灭了手上的魔力,正准备跟上薇洛,她身后的思裴斯却忽然站了起来。
“呃,我们就这么走了?真的没问题吗?”
伊丽莎白回头看她:“应该没问题吧?反正我们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不是吗?”
“说得也是……”
思裴斯点了点头,然后上前一步,自然地朝着伊丽莎白张开了双臂。
“……你这是要干嘛?”
“还能干嘛?”思裴斯理直气壮地看向她,“你总得抱着我飞吧?”
“彳亍。”
伊丽莎白伸出手,一把揽住思裴斯的腰,然后毫不费力地把她整个人往上提了起来,往自己肩上一扛。
“……就没有什么更体面的姿势吗?”
“这样我比较省力。”
“那可以不要把我屁股朝向前面吗?起码……掉个头吧?”
“掉个头?”伊丽莎白歪了歪头,“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算了,既然你都说了,那就满足你吧。”
言毕,她随手把思裴斯的脑袋薅了下来,放在手里把玩着。
“不是,你踏马干什么呢?!你有病吧?!”
“不是你说的掉个头吗?”
“你这又是哪个掉头啊?!你是故意的吧!”
“哈哈哈哈哈——”
“你还笑!你这个混蛋——!!”
☄ฺ(◣д◢)☄ฺ
“…………”
一旁的薇洛沉默地看着这幕诡异的场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这真的是主人口中那位神通广大的女皇殿下吗……
这不神经病吗?
薇洛在心里默默想着,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唉……希望主人没有胡说八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