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的手悬停在能量环前，指尖距离那旋转的蓝色光环不到三厘米。
胸口的符号滚烫，像烙铁灼烧皮肤。蓝色纹路已经从锁骨蔓延到脖颈，甚至爬上了半边脸颊。她能感觉到能量环中蕴含的力量——那是与星核同源的东西，像是另一个心脏在跳动。
“等等。”
白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焦急。她端着激光枪退到林星身侧，枪口指向来路，“警报响了，追兵马上就到，但你现在的状态……”
林星没有回头。她盯着能量环上那些与胸口一模一样的符号，那些纹路在水波般的蓝光中缓缓流转，仿佛在呼吸。
【最后一层，需要你完全接纳星核……代价是你的一部分自我。】
虚空声音在脑中回荡，没有感情，却像铁锤敲在意识上。
一部分自我。
林星咬了咬牙，舌尖尝到血腥味。她已经在第一道封锁时透支了精神力，第二道屏障的共振几乎抽干了她的体力。现在她靠着意志力才没有直接瘫倒。
“林星！”白薇的声音拔高了，“转角有动静——他们来了！”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战术手电的光束晃动。至少五个人的队伍，全副武装。
林星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向能量环。
指尖触碰的瞬间，能量环猛地一震。
那些符号像是活了过来，从环面剥离，沿着她的手指爬上手臂。蓝色光芒骤然增强，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林星闷哼一声，感觉星核被拽着往某个深处坠落——精神力像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尖叫。
【悠着点。】虚空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凝重，【你现在用精神力直接解析它，等于用血肉去感知惊雷。】
“那你说怎么办？！”林星咬着牙在心里吼，“还有别的办法吗？！”
她闭上眼睛，精神力全力灌入星核。
蓝色纹路瞬间蔓延至全身，像蛛网一样爬满皮肤。她能感觉到能量环内部的振动模式——每一道刻痕都在以特定的频率震荡，而这些频率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复杂的共振网络。
【……把星核频率调到这个网络的基频上。】虚空声音顿了一下，【但需要持续五秒同步。你的身体撑不了那么久。】
“五秒？”
林星睁眼，汗珠从额头滑落，滴在地上摔成八瓣。她看向白薇，后者正靠在转角处，激光枪已经开火，蓝色的光束在走廊中交错。
“三个卫兵，还有两个在用便携式破障器！”白薇头也不回地喊，“最多二十秒！”
二十秒。
够了。
林星不再犹豫，将精神力全部灌入星核。那些蓝色纹路开始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游走。她感受着能量环的震动——它的频率，它的节奏，那种黄金时代特有的、失落的语言韵律。
一秒。
星核开始加速，蓝色光晕从她身上扩散，与能量环的蓝光交织。
两秒。
频率在接近，但林星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她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像战鼓擂动。
三秒。
嘴里有血腥味涌上来。她咽下去，继续催动星核。
【……你的身体在崩溃。】虚空声音平静地陈述，【还有两秒。】
四秒。
林星整个人都在发抖。指甲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感觉自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随时会崩断。
五秒。
嗡——
能量环上的所有符号同时亮起，刺目的蓝光让整个空间都仿佛颤栗了一下。紧接着，那些符号开始旋转，从环面向四面八方逸散，化作无数蓝色光点。
能量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笔直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见星光。
林星双腿一软，向前栽倒。
白薇回身，一把捞住她的腰，将她半拖半抱地拽进通道。
身后传来能量冲击波——能量环瓦解时释放出的震荡沿来路涌去，直接撞上刚破开转角的联盟卫兵。
轰！
五个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冲击波掀飞，狠狠撞在墙上。战术护甲上火花四溅，警报声在整条走廊里疯狂作响。
“走！”白薇咬着牙，架着林星往通道深处跑。
林星迷迷糊糊地靠在白薇肩上，胸口那个符号的光芒明明灭灭，像是耗尽了电量。她能感觉到星核在体内虚弱地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第三道封锁已经解除。】虚空声音响起，【你通过了认证。】
“……代价呢？”林星用沙哑的声音问。
【还没有开始。】虚空声音顿了顿，【最后一层认证需要你主动接纳星核的全部力量。刚才只是验证资格。】
白薇扶着林星停在通道尽头。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高达十几米，布满发光的纹路。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蓝色晶体——足有两人合抱那么大，表面刻满了与林星胸口相同的符号。
晶体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林星盯着那块晶体，胸口的符号再次炽热起来。她能感觉到共鸣——星核在渴望着与晶体融合。
【那就是星核的本体。】虚空声音缓缓道，【你之前得到的只是它的投影碎片。当你触碰到它，接纳它的全部力量时，你的记忆、情感甚至人格都会被它同化一部分——为了承载它的意志。】
“会被同化多少？”林星问。
【取决于你有多强。】虚空声音平静地答，【如果你足够坚定，也许只失去几段无关紧要的记忆。如果你动摇……】
它没有说下去，但林星明白那个后果。
她缓缓伸出手，朝着那块蓝色晶体。
“林星。”白薇突然开口。
林星转头，看到白薇盯着自己，那双惯常冷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如果你变成了另一个人……”白薇顿了一下，声音有些涩，“我还会认出你吗？”
林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笑得有些勉强，嘴角还带着血。
“不知道。”她说，“但你可以重新认识我。”
白薇沉默了。
林星转过身，不再犹豫，将手按在蓝色晶体上。
接触的瞬间，晶体上的所有符号同时亮起。
炽热的蓝光吞没了一切。
林星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拽入了一片虚空——那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蓝色光流。那些光流在她周围盘旋，像是无数条巨龙，发出低沉的轰鸣。
那些声音，像古老的钟声，像失落的语言。
她看见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巨大的星舰在金色光芒中跃迁，穿着华丽长袍的人们在悬浮的城市中行走，一座座石碑上刻满了她胸口的那个符号……
那是黄金时代的荣光。
然后是崩塌。
星球上的火焰、碎裂的星系、绝望的呼喊……
林星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那些画面像尖刀一样刺入她的脑海，每一个画面都伴随着一种复杂的情感——悲伤、愤怒、恐惧、不甘……
那不是她的记忆，而是星核的记忆。
【现在你明白了。】虚空声音响起，听起来多了一丝疲惫，【黄金时代不是自然消亡的。它们是被毁灭的——被某种力量从时空本身抹去。而星核，是它们留下的火种。】
林星在虚空中挣扎，她感觉自己正在被同化——那些狂暴的情感冲击着她的意志，试图改写她的人格。
她咬紧牙关，死死守住自己的核心记忆——灰带的垃圾场、星空下的誓言、白薇的眼睛……
我不能忘记那些。
如果我连自己都忘了，那还剩下什么？
蓝色光流越来越强，像是要将她彻底吞噬。
就在这时，她胸口的符号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