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渚还在盘算着对策,另一边林辞微已经弯下腰把江禾从轮椅上抱起,放到了沙发上。江渚也跟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
江禾和林辞微虽然也很长时间没见了,但完全没有生疏感觉,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小林姐,听说你当魔法少女啦?”
“啊,是、是的。”
林辞微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身为魔法少女的身份保密工作完全是形同虚设了,“连你也知道了吗……我妈到底和多少人说过了啊……”
“毕竟是未来的一家人呀,告知一下也是应该的嘛。”江禾笑嘻嘻地说着。
“怎么连你也说这种话。”林辞微伸手轻轻戳了一下江禾的额头,脸颊微红但却完全没有反驳。
江渚在一旁听着,默默地又提高了警惕性,看来她的好感度还是太高了。
江禾也是见好就收,不去聊这个话题,她的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很快就被墙角那几个堆得满满当当的纸箱吸引住了。
“那里面装的是什么呀?”
“都是些不舍得丢的小东西,那是从原来租房的地方搬来的。”
林辞微起身把纸箱拉到茶几旁边,箱子没有封口,透过杂物的缝隙可以看到里面没有什么日用品,大部分都是杂七杂八的小物件,不太像是搬家时应该优先带走的必需品。
“能拿过来让我看看你的宝贝吗?”
“也不算是什么宝贝……”
林辞微的视线从兄妹俩的方向移开,蹲到纸箱前开始翻找。
放在最表面上的是一个水晶球,林辞微把它拿起来放在茶几上给江禾看,玻璃球里封着一座小小的雪景小镇,摇晃的时候会有细密的雪飞扬起来。
“这种东西搬家的时候也要带上吗?”江禾吐槽道。
“呃……我是这样的啦,什么东西都不舍得丢……”
林辞微把水晶球捧到自己的脸颊旁,认真地介绍着:
“但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呀,再次拿出来的时候就能回忆起曾经的时光……就比如这个水晶球就是我记事以来收到的第一个礼物,也被我一直带着。”
“真好呀,这么有童心,难怪能成为魔法少女呢。”
林辞微一时间不知道江禾是在夸她还是在揶揄她,凝视着江禾那总是无害的眼神,把水晶球放下了。
她继续在纸箱里搜索着,很快便摸到了一个木质的盒子。
将盒子抽出来,盒子本身就是棋盘,上面的花纹磨损得有些斑驳。展开盒盖,棋子装在盒子里的小纸盘中,整整齐齐地分类好了。
江禾一眼便看出了这个算是古董的物件,从林辞微的手里要了过来,好一阵地抚摸着,“这好像是我们小时候玩的象棋诶。”
“为什么你还会带着这个?”江渚看到这个棋盘也同时认了出来。
江渚想起来了,自己初中的时候有过一段在公园里摆摊坑大爷的时候。
他当时在公园最热闹的地方支了个小摊,牌子上写着“挑战十元,赢给五十”,坐等人来挑战。
那些大爷们看到这个毛头小子也敢挂牌挑战,一个个不服气地坐下来,然而他脑袋灵光又背了不少谱,应对几个臭棋篓子绰绰有余,那些大爷们大多灰溜溜地掏钱走人。
当然,他偶尔也会故意输几局养养鱼,不然大爷们输急眼了就没人来玩了。一天下来,对一个初中生来说收入相当可观。
但这样干坐着摆摊,两个小的就不好带了。
江禾那时候还不到十岁,林辞微也才十三四岁,两个小姑娘蹲在他旁边看他和大爷下棋,不出十分钟就坐不住了,开始揪他头发、戳他后背、在他耳边一遍遍地喊“江渚哥哥好无聊”。
他没办法,就给她们俩也买了一副象棋,让她们坐到旁边的石凳上自己一边玩去,江渚也没想到这幅随手买的象棋居然能一直留到现在。
“这个嘛,我一开始是专门带到大学里去,想看看有没有人陪我一起下棋的……”林辞微把棋子一枚一枚地摆在棋盘上,“结果完全没人呢,就这样放着吃灰了。”
“但我没舍得丢,觉得这也是个很珍贵的回忆,就一直带到了现在。”
“那正好来一场紧张刺激的象棋大战吧,我感觉我好久都没玩过了。”江禾一拍手,在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两人说玩就玩,棋子很快就在棋盘上严阵以待。江渚也凑上去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先手的江禾在开局两步就用两个炮分别打掉了林辞微的两个马。
“马没咯。”江禾手舞足蹈把两枚刚吃掉的棋子举在手里晃了晃。
林辞微在一旁无奈地笑着,表情说不上是尴尬还是宠溺。
江渚一开始还以为江禾是在玩抽象,但看了几眼之后,发现她似乎是真心觉得这么打是对的。
她见子就吃,自己丢了子就气急败坏地千里迢迢派兵报仇。不到片刻工夫,她的棋子就被自己折腾得七零八落,然后毫无悬念地败下阵来。
江渚能想到两人大概率也就是菜鸡互啄,但他确实没能想到两人能菜到这种地步。
“小林姐还是一如既往地厉害呢。”江禾输了棋,脸上的表情却十分满足。
……只是单纯的因为你菜吧?江渚绷着脸,没让自己笑出来。
“小林姐,要不要顺势再挑战一下我老哥?”禾把棋盘上的残子拢了拢,目光落在江渚身上,“这么多年过去了,说不定他也变得和我一样菜了呢。”
“好啊,我还是挺有信心的呢。”林辞微也摩拳擦掌,想要向江渚挑战。
“那就来呗。”
总算来了个可以降好感度的机会了,江渚也起了歪点子,只要毫不留情面地把她虐到颜面尽失,好感度应该就会蹭蹭往下掉了吧?
石头剪刀布,江渚是先手,他也毫不拖泥带水地摆了开局,当头炮、跳马、拉横车。
而另一边,林辞微就这么直愣愣地把马一直跳过了河,开局才走了三步,江渚就知道接下来就是纯虐菜了。
……
“输、输掉了。”
在三下五除二地把林辞微的子吃得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将之后,江渚终于结束了对她的折磨。整盘棋从开局到结束,大概只用了两分钟就失去了悬念,剩下的时间纯粹是在玩大逃杀了。
就这样,江渚也不忘补上一句:
“菜。”
另一边江禾也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她用手肘撑着身子往前探了探,拱火道:“小林姐,是不是要给老哥上交十块钱了呀?”
“何意味?”江渚还以为妹妹是在讽刺他小时候摆摊坑大爷的事情。
“老哥你不一直都这样的嘛,”江禾歪着头,掰着手指回忆起来,“小林姐想找你下棋你又不乐意,说耽误你赚钱,最后只能出钱挑战你。十块钱一把,赢了你就陪她玩一天,输了就不许再烦你了。”
“有这种事吗?我好像有点忘了……”江渚没想到小时候还干过这种事情。
“是啊,我和小禾都记得,这已经是我的第四十二次连败了。”林辞微也感慨道,突然又想到了那条规则,弱弱地问道,“不会今天也不让我烦你了吧?”
江渚被这真诚的目光看得有些不适,连忙解释道,“那都小时候的事好吧?我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果真不可能吗?江渚扪心自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