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不愿意和我同居……”
“不要。”
“为什么?”
风铃两只手拍拍她的胳膊示意她松开,但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风铃的暗示。
“总之就是不要……我不习惯和其他人住一起,我很没有安全感的。”
风铃摇着头,像泥鳅一样扭了几下,总算从涟歌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她往后撤了半步,站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上。
“那你天天风餐露宿也不是个事情啊……”
“也、也是哦……”
风铃想着正好直播的场地还没着落,就借着这个机会一并解决了。
“那你能用你的名义帮我租个房子吗?我会付给你钱的。”
“当然可以了,不过现在还在‘警戒状态’我们先在公园里坐会,等过了时间在一起去看看吧。”
魔法少女协会确实有这样的规定,在执勤时间内就算没有接到任务也必须保持警戒状态。
具体地来说,就是尽量待在室外能随时起飞的区域,不要偏离自己守护区域的中心太远。目的是为了接到报警后能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节省那几分钟的响应时间。
然而风铃对这条规定向来只有一个态度,也就是当它不存在。
毕竟既没有人来监督,再加上也节省不了多少时间,与其在室外待命,还不如窝在出租屋里吹空调刷手机,等报警信号来了再飞过去。
但涟歌就是这种老实人,非但要遵守,而且还要拉着别人一起遵守,于是两个人就坐在了公园的长椅上。
天气其实正好,不冷不热,还有树荫的遮蔽,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本应该挺舒服的。
但魔法少女的服装实在太过冗杂,大夏天的也不知道推出个夏装系统给魔法少女减减负,风铃的双腿现在还被厚白裤袜裹得结结实实的,让她忍不住扯一扯小腿处的长袜散散热。
直到涟歌转过头来的时候,风铃才意识到了自己这样似乎有些不雅,赶紧把手收回到膝盖的位置,乖巧地坐好,目光清澈地看着她。
“那个,他有接受你的好友申请吗?”
“没有呢。”她把手机屏幕朝涟歌晃了晃,好友申请还没有通过,毕竟江渚本人就坐在这里。
安静了没多久,涟歌又开口了。
“话说风铃,为什么你突然会想到直播呢?”
当然是为了赚钱啊不然还能是因为热爱分享生活吗……
但这个答案显然不能对着涟歌说,她很快将神情切换成孤独的小可怜,手臂架在长椅后,抬起眼睛望向头顶的树冠。
“因为看了赤芸前辈的直播,感觉是一个能排解孤独的好办法呢。”风铃摆出一副落寞的样子,仿佛自己真的是什么不被接纳的黑暗中的正义伙伴。
为什么总感觉自己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呢……风铃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她今天说的谎话似乎有些太多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正常的思维逻辑应该怎么推导都不可能推导出江渚等于风铃这个结论。一个成年男性变成魔法少女这种事,只要不太明显应该是不会联想到上面的。
所以虽然现在挖的坑有些多,但只要早早地赚够了财富自由的钱,然后直接退役养老,大概率是没事的。
“那要不要和我成为朋友呀?”
涟歌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伸了过来,轻轻地覆在风铃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上。她的手心温热,小心翼翼地收拢手指,生怕将脆弱的风铃碰碎。
“如果你觉得孤独了,有什么话想要对我倾诉的话,完全可以来找我哟。”
“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吧……有什么困难我都会找你的……”风铃客套地应付着,脸上挂着礼貌而不失距离的微笑。
涟歌听到朋友二字的时候,眼睛明显地亮了一下,搭在握着风铃的手也不松开了。
“那就好。”
涟歌的话语里总是带着无微不至的关怀,风铃脸皮确实厚,但说了这么多谎话后还是难免有些心虚,也盼着时间能早早流逝过去。
涟歌一直在等警戒状态结束,等到手机上的执勤时间跳到最后一刻才从长椅上站起来。风铃早就在旁边等得快要长蘑菇了,见她终于愿意挪窝,立刻从长椅上弹了起来。
“走吧走吧,再不走就没时间租房子了。”
风铃带着涟歌去了自己早就看好的那栋楼,位置离她原来租的房子不远,周围的环境不算好但胜在便宜,反正也只是为了直播的时候避免被盒才租的。
结果涟歌一走进那栋楼,脸色就变了。
说是老破小都算客气了,走进去墙壁上满是层层叠叠的小广告和不知什么年代留下的水渍印痕。楼梯扶手锈迹斑斑,摸上去一手红色黄色铁屑。
每一层的拐角处都或多或少地堆着些垃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怎么散都散不掉的潮湿烟味,像是那种烟头泡在水里面然后浸透了整个地面的味道。
涟歌上楼的每一步都走得越来越慢,眉头也越皱越紧,最后干脆直接停了下来,也拉住风铃,不让她走了。
“你一个女孩子住这种地方怎么行呢?你应该不至于穷困到这种程度吧?”
“可我是魔兽啊。”风铃倒是觉得没什么,又主动强调了一遍自己的设定。
“那也不行,总之,我是绝对不会答应让你住在这种地方的。”
风铃被她拽着往外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了回去。
其实换个环境好一点的地方对她来说也花不了太多钱,签完契约之后每个月五千块补贴,加上平日里偷偷摸摸赚点粉丝经济攒下来的外快,住几个正经小区的一室一厅都绰绰有余。
但她就是下意识地不想多花这笔钱,可能是某种心理补偿机制吧,她下意识的就是觉得现在自己反正没有赚到当初那份offer的钱,就不配贪图这种程度的享乐。
但为了这点钱专门与涟歌闹掰也划不来,风铃也立刻改口答应了。
“也对,那我们换个地方吧。”
两个人又在附近找了找,涟歌把租房软件上的筛选条件调高了几个档次,最后选定了一个条件好得多的居所。
新小区有门禁有电梯,楼道里铺着干净的地砖,墙壁刷得雪白。房间一室一厅,推开窗能看到小区的绿化带而不是隔壁楼的墙,采光也好到白天完全不用开灯的程度。
风铃在各个房间里走了一圈,不得不承认涟歌的眼光确实不错,价格没变太多,但环境好了不少。
涟歌用自己的名义签了合同,办完手续之后把钥匙交到风铃手心里,价格没让风铃看见就折好了攥在手心里,怕她又贪图节省不乐意住这里。
“谢谢队长,房租我会每个月付给你的。”
涟歌本来是想说不用的,倒不是考虑到了她自己岌岌可危的存款,只是考虑到为了保护风铃小小的自尊。但她还是怕风铃承担不起,故意少报了些。
“好呀,那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啦。”
“拜拜。”
风铃站在门口冲她挥了挥手,目送涟歌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之后还能听到她喊着“有事随时找我哦”随后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