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常云饿了,瑾欢,你也坐下来吃。”
身后身材高挑的黑衣女子,点点头,隔开自家主子一个座位坐下,与那没大没小的书童形成鲜明对比。
“先生,为何……”
“午门前那群家伙,不是冲我来的,而是冲着我背后的势力来的,所以我薄了他们的面子。”
“我不是说这个…”
瑾欢摇了摇脑袋,白盏疑惑的转过头。
“什么意思?”
“我是问,先生……为何不听那掌柜的,叫几个姑娘……”
这一句话,白盏不知该如何回答,拿起茶抿了一口,又见瑾欢翘着眉看着自己,于是指着桌上的菜食。
“吃~都吃……”
“先生,莫不是因为我。”
就在瑾欢疑似再次发起春病之时,解决掉半只烧鹅的小书童突然从骨头堆中抬起头:
“你刚刚把那掌柜的吓得半死,先生哪里还好意思叫那掌柜叫几个姑娘来跳舞助兴。”
“你这个小毛孩懂什么!什么货色的姑娘能有我好看!先生的视线应该全都是我才对!!”
瑾欢一把扯下面纱,那娇媚的面庞赫然出现,任谁看见她都得感叹一句倾国倾城,但此刻却是和一个小孩子置气。
常云抱着剩下半只烧鹅,躲至自家主子身后朝着有些气急败坏的瑾欢龇牙顶嘴:“你个暴力狂。”
白盏再次轻轻敲了敲桌子,叹了口气:“都静心。”
闻听此言瑾欢迟迟不说话,终于是静下心来,拿起筷子,闷不作声。
摇头无奈,白盏此次红尘炼心,师傅非要他把瑾欢和常云带上,一开始白盏嫌弃他们聒噪,怕是会惹出什么麻烦。
毕竟此行是道玄宗第一次与秦国交涉,需要警惕一些,但师傅却硬是不同意白盏自己下山。
还扬言威胁白盏,若是不把这两个家伙,尤其是常云带走,就别回来了。
想来,师傅那个老东西,也是嫌弃这两个家伙吵闹!
这般想着,白盏用筷子将面前的鱼一分两半,夹起其中一块鱼,欲要吃下。
偏偏就在此时,一只乌黑沾满污泥的手,却从桌对面猛地伸出,将白盏面前的鱼连同盘子一起端走,随后蹲至角落,大快朵颐起来。
那样子似乎已经许久没有吃饭,满头的污垢,活脱脱乞丐打扮。
下一刻白盏只感觉身侧一阵香风吹来,瑾欢猛呵一声:“有刺客。”
持剑横档在白盏身前,警惕的看着刚刚悄无声息靠近的敌人。
白盏筷子上还夹着一小块鱼肉,他看着上面冒着些许油花的白嫩鲜肉,惊叹了一声。
高手……
“嗯~好吃好吃,这洋湖楼的盐焗鱼肉真是美味至极!”
乞丐的声音传来,白盏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对方身上的穿着,觉得有些眼熟。
常云瞪着大眼睛,惊奇的看着大快朵颐的乞丐,对着白盏提醒道。
“他的衣服是囚服。”
说完常云看了看腰间挂着的木牌,上面用朱砂红笔写了一个善字,紧盯着善字瞅了好一会,常云才松口气,拿起手中的烧鹅吃了起来。
白盏将筷子上唯一的鱼肉放入口中,随后说道:“这洛阳城的囚犯竟然能够跑到洋湖楼抢食吃,真是有意思。”
“先生,这个人修为不在我之下……”
没多久,乞丐已经将一盘鱼连带鱼骨尽数吃下,再次转头看向桌上的山珍海味。
瑾欢随时准备动手,在他身后的白盏已经隐隐听到她手持长剑开始发出嗡嗡剑鸣。
白盏已经许久没有看见过瑾欢如此紧绷模样。
“你在担心打不过他?”
“不曾担心。”
“那为何如此紧张,这可不像你。”
“我怕……”
瑾欢再往前站了一步,将白盏完全护至身后,答案不言而喻。
乞丐走至桌前,打量着一桌山珍海味,最后指着一盘芹菜,脸上傻笑着自言自语道:“我夫人喜欢吃芹菜,我要带回去给她尝尝,我儿子喜欢吃鸡,这个也带回去~”
但就在此时处于紧绷状态的瑾欢,看见乞丐伸来的手,却是猛地一剑刺出,凌冽的剑气刮起一道寒风,朝着乞丐飞驰而去!
“不要打坏我夫人的芹菜!”
乞丐怪叫一声,一个后仰,躲过剑气。
砰的一声,身后的一张椅子碎成粉末,周遭也因为刺骨的剑气结出寒冷的冰霜。
瑾欢则是拉起白盏和常云猛地退至厢房的角落。
但相像之中的还击并没有到来,乞丐若无其事端起那一盘芹菜和一盘鸡走出了洋湖楼。
“……”
白盏迟迟没有说话,直到乞丐身影消失走出厢房,就看见外面的掌柜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看样子似乎是想要阻拦刚刚内个乞丐,而被对方打的。
探查了对方的情况,好在并无大碍,可以说让对方晕倒的那一击,掌握的恰到好处。
“先生,这洛阳城当真是卧虎藏龙,一定要小心行事。”
扎着两个丸子头的常云端着一盘烧鹅,大喊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乞丐抢食了!!”
瑾欢刚从紧张的氛围之中走出,却被常云这一句吓了一跳:“不要大喊大叫的!”
“还好没有抢走我爱吃的烧鹅,偏偏抢走一盘芹菜和一盘鸡。”
常云向来如此神经大条,因为修炼卜卦秘术的她,可以提前预判危险,今天她腰间的挂牌上明晃晃写了一个善字,那说明今日没有危险。
瑾欢见白盏一言不发,手中握着一块令牌,有些疑惑发问。
“先生,你在看些什么?”
“那个人是上一任的谏议大夫。”
“什么?”
“这应该是刚刚他落下的,上面的还残留有一丝灵力。”
白盏举起手中令牌,上面的篆刻花纹显然是四品高官谏议大夫,而令牌背面则是篆刻着一个名字:潘长生。
“上一任谏议大夫竟然沦为乞丐……”
似乎联想到什么,瑾欢面色有些凝重。似乎预示着,身为下一任谏议大夫的白盏,会遭遇不小的挫折。
“那我们还要进宫吗?”
白盏把玩了一番手中的令牌。
究竟是什么让一位修为不在瑾欢之下的修士,落得个疯癫乞丐的下场?还真是……
“还真是让人好奇。”
“先生?”
瑾欢眨巴眨巴眼睛,就看见白盏把令牌放入囊中,随后露出一个坦然的笑容。
“想来此次红尘炼心,不会枯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