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天也不早了。今天就讲到这吧,诺阿节快到了,你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孩子们也该放假了。”
讲述了一段故事,大贤者伊瑞看了看窗外城里亮起的灯光。结束了自己的回忆,他看着面前的众人笑了笑,拿起了一旁的葡萄酒杯。
“我们没事!大贤者阁下,诺阿节的准备工作,宫廷的事务官就能够做好一切的。。。。”
“好了,陛下,许多事情还需要你亲自处理,况且,大贤者也需要休息,不是么?”
听的正起劲,故事的讲述者突然中断了故事,众人自然是很难克制住好奇心的,皇帝图森洛正在像个小孩子一样,缠着大贤者继续讲下去——就如同几十年前一样。相比于过度放松的皇帝,帝后伊诺显然要更加克制一些,他拉住了自己的爱人,打了个圆场。
“我倒是真没想到,老头子我这些当年的事情,你们还真愿意听,你们要是还感兴趣,等之后有时间,我可以继续往下说。”
“一言为定!大贤者阁下!”
“好了,大贤者也该休息了,我们都走吧。”
“请等一下!老师,您能先跟我们说说,这个‘怨恨之种’是什么吗?”
就在帝后伊诺开始让众人离开之前,平民迈伦打断了她,问出了一个在场众人中,大多数人都想问的问题,尤其是对此完全不了解的同学们。皇帝图森洛与辛斯特罗公爵对视了一眼,随后看向了大贤者,用眼神询问,是否该说出这个东西的信息。
“这没什么,图森洛,辛斯特罗。最后一枚怨恨之种,已经在30年前被我亲自销毁了。告诉孩子们它们是什么也有好处,万一以后那东西再出现的话——虽然不大可能,不过起码他们能够有应对的办法。”
听到大贤者要继续讲述自己回忆中的东西,众人停下了准备离开的脚步,站在了原地,等待着大贤者的讲述,很快,大贤者就开始将所谓怨恨之种的记忆,讲述给了在场的众人。
“怨恨之种,是种极其亵渎,强大又恐怖的东西,它们的本质,是神明罪恶的结晶。与所谓的凡俗种族一样,神明也有善恶,情绪。而这些被称之为怨恨之种的东西,就是神明的罪恶,负面情绪实体化后的产物。它们的表现形式不一,根据来源的神祇,以及神祇的罪恶,负面情绪的区别,它们实体化后的样子也大相径庭。有的就像是当初瑞沃先生从罚罪骑士的残骸中切割下来的作呕肉瘤,有的则像是一块外表华丽,内部却丑陋而扭曲的金属,也有可能是矿物,液体,气体等等,总之,怨恨之种的模样,超出大多数人的想象——我曾经见过一个,完全由怨恨之种组成的生物,它甚至拥有成熟的思考能力,以及强大的力量。最要命的是,辨别出一个东西是不是怨恨之种,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可这个‘怨恨之种’如果和您说的一样难以辨别,那么瑞沃先生是如何轻易辨别出它的呢?”
“而且您说这个怨恨之种非常的恐怖,亵渎,那么它们的恐怖亵渎之处,又在什么地方?”
提到怨恨之种,这种一听就是强大,诡异的东西,自然的激起了孩子们的好奇,他们嘈杂的问出了许多问题,期待着大贤者解开他们的疑惑。
”首先,当初瑞沃先生能够轻易地辨别出怨恨之种的原因,来自他拥有的强大死亡之力,怨恨之种对于生命的影响,是一种极其扭曲的,对于灵魂,肉体,乃至生命本身的亵渎。死亡之力虽然听上去,看上去都很恐怖,但实际上它是一种非常纯净的原始力量,自然对于这种扭曲到极致的东西有着本能的排斥,所以拥有死亡之力的瑞沃先生,才能够轻易的辨别出怨恨之种的存在。“
大贤者放下了酒杯,思绪又回荡到了当初自己亲眼见识到怨恨之种能耐的回忆当中。
”而至于怨恨之种的恐怖和亵渎之处,我很难用语言形容,不过要是让我尝试性的描述一下的话。。。。你们可以先想象一个完全健康的人。“
根据这个被设想出的,完全健康的人,大贤者伊瑞尝试用它作为基准,告诉众人怨恨之种的可怕之处。
”这个。。我们可以叫他彼得。彼得是个非常健康,开朗,向上,友善的好人,机缘巧合之下,他接触到了怨恨之种,它们往往会以人们最渴望东西的形式出现。当彼得接触到怨恨之种的瞬间,他其实就已经完了,但他自己不会知道,他不会感觉到痛苦,或者任何形式的变化。但他的本性,行为,思考的逻辑,会在潜移默化之下,迅速的开始扭曲。如果他运气好,那么他会瞬间被怨恨之种吞噬,成为一具灵魂被吞噬的空壳,如果他运气不好,本身有一定的实力,那么他的噩梦就才刚刚开始。他的思想首先会被慢慢扭曲,原本开朗,友善的性格,会被扭曲成阴沉,残忍,他的认知会被影响,开始将周围的一切视作异端和怪物,他先是会不再接触陌生人,然后是朋友,亲人,最后是自己的妻子,父母,孩子。紧接着,这些剩下的与他朝夕相伴的家人,会在他的脑海中被扭曲成背叛自己的怪物,无法忍受这种压力的彼得,会在某天因为某件小事突然暴起,亲手杀死他最爱的人们——他不会有任何的愧疚,悲伤,他只有杀死仇敌的快感。
然后,他健康的身体,很快就会像是感染了瘟疫的病人一样,但只要找不到他身体里的怨恨之种,那么任何的力量都无法治愈他的‘病痛’,因为他根本就不是病了,而是成为了怨恨之种的养料。
随着彼得越来越虚弱,即将踏入死亡之前,他会成为一只没有理智的凶兽,他瘦弱,枯萎的身躯,会突然扭曲,生长,他会获得从没有过的力量,在这个时候,彼得的眼中只有怪物,他会残忍的杀死看到的每一个活物——一般在这个时候,人们才会意识到,彼得已经成为了怨恨之种的养料和奴隶,大部分情况下,他要么被了解怨恨之种恐怖之处的好人发现并处死,要么就会被某些供奉邪神的邪教抓走,成为它们豢养的看门猛兽或是祭祀的祭品。
但事情总有例外,不是么?我们可以设想,彼得逃出了抓捕,继续为体内的怨恨之种‘工作’,那么当怨恨之种彻底占据他的身体,将其变成一个行走的怨恨之种以后——成熟的怨恨之种,就会替代掉彼得的意识,思想,甚至占据他的灵魂,用彼得的外貌,继续行走在世上,而它接下来唯一的目的,就是让更多的生命,成为怨恨之种的奴隶。等到这颗怨恨之种强大到了一定的程度,它甚至会获得一种扭曲至极的,类似神性的东西,并且最终吞噬,同化掉将其制造出来的神祇,继续给世界带来痛苦与毁灭。“
即便是个设想出来的,用以解释怨恨之种作用的虚假人物,但彼得的遭遇,还是让不了解怨恨之种的众人,脊背发凉。看到众人陷入沉默的大贤者伊瑞,却笑了出来。
”好了孩子们,怨恨之种这种东西,已经不复存在了。再想出现,也几乎不太可能,所以没必要害怕,而且它们并不是无法处理的东西。“
”大贤者阁下,难道整个绝望纪元出现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些怨恨之种??“心思活络的迈伦,立刻就联想到了这种可能。
大贤者伊瑞点了点头,证明迈伦的想法是正确的,至少某种意义上是。
“差不多,但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不过——塔纳瑞恩依旧存在,而且比之前好的多,不是么?既然塔纳瑞恩能够度过那段绝望的时刻,就说明即便是怨恨之种这类的邪祟,也无法毁灭生命的奇迹。所以孩子们,的确不用担心。”
或许是意识到了话题太过于沉重,大贤者清了清嗓子,嘴中吐出了一个陌生的音节,随后整个法师塔的大厅亮起了金色的光芒,大量的金色律法符文,笼罩在了在场的所有人身上,众人立刻感觉到,心中的郁结被解开,一种幸福,平静的感觉涌上了心头,扫空了怨恨之种话题带来的阴霾。
“好了,我就不再留你们了,天色很晚了,都回去休息吧。”
陆续离开了大贤者的法师塔,父母们简单的寒暄了几句,要么各自返回了自己工作的地方,要么就带着自己的孩子回家去了,但有几个人,并没有跟着父母离开,而是留在了法师塔附近。这几个人分别是平民尖子生迈伦,帝国宰相的女儿格蕾丝,以及格蕾丝的‘死对头’,阿纳里斯公爵的儿子,塔里昂男爵,也是唯一并非从帝国学院赶到法师塔这里的人。
“Oi!蛮子,你妹妹呢?”
“回去帮我家老头处理文件。。。你说谁蛮子呢巫婆?!”
“男爵阁下,您是来。。?”
剑拔弩张的一对男女,在迈伦开口之后,总算是暂时克制住了各自的脾气,虽然他们之间水火不容,但和迈伦的关系都还不错。
“叫什么男爵,这也没有其他人,叫我塔里昂就行,我刚才扒在窗户外面听了全程,大贤者阁下肯定还有更刺激的故事,不过我不是为这个来的,我来是因为这个巫婆。”塔里昂用鼻孔指向了一旁的格蕾丝,把后者起的牙根直痒,但迈伦意识到了问题,摆摆手安抚了一下格蕾丝。
“为了格蕾丝?什么意思?”
“宰相大人的一些政策,触碰了某些皇室贵族的利益,皇帝陛下不好出手,所以就将这件事情交代给了我家老头子,但他忙着处理帝国边境的部队调动,我妹妹又还没成年,没办法继承男爵爵位,在城中没有指挥权限,而且她也不是正经的战斗人员,老头子收到了情报,说最近可能有针对这巫婆的行动。我最近又很闲,所以保护她这个事情就交到我头上了。”
“我用不着你保护,死蛮子。”
“不管你愿不愿意,下个月之前,你是别想离开我的视线了。”
“哼!谁知道你会不会干出偷看我洗澡这种勾当。”
“放心吧小屁孩,你才19 ,我对你完全没兴趣,况且。。”
塔里昂打量了一下格蕾丝,随后撇了撇嘴,露出了鄙夷的神情,在明白对方什么意思之后,格蕾丝挽起袖子就要冲过去揍人——不过一名还并没有学会变身的德鲁伊,是没办法在近身格斗上打败一名参加过战斗的军人的,尤其还是位优秀的战士,所以自然的,格蕾丝吃了憋,被塔里昂抱在了怀里。
“放开我!死蛮子!我要。。”
“先等一下,塔里昂,大贤者最近可没有离开皇都的行程,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大贤者还在皇都的时候闹事?”
“这就不清楚了,但皇帝陛下的命令是,最好不要惊动大贤者阁下,事情好像不小。”
“等会,那我父亲那边怎么办?”
“皇帝陛下已经下了命令,说是有关于诺阿节的问题要和宰相大人详谈,在诺阿节结束之前,宰相大人都会直接住在皇宫里,我想没有人敢在皇宫里动手脚,‘塔纳瑞恩的雄狮’可是正值壮年啊。”
“那我母亲。。。”
“和宰相大人一样,最近都住在皇宫里。皇后陛下说要叙旧,其实就是保护,只有你,小巫婆,你得跟我走了。”
不对付归不对付,但真到关键时刻,格蕾丝还是能分的清事态严重的,所以只是发了两句牢骚,就没再说什么。
“你呢迈伦,你一会儿干嘛去?”
“回家。”
“要我说你那个破家就别回去了,反正你是个孤儿,不如直接住到我那。。。”
“啪!”
“闭嘴!蠢货!抱歉迈伦,他不是故意的。。你别放在心上。”
被格蕾丝扇了一嘴巴,刚准备发火的塔里昂,才想起自己的失言。
“哦,抱歉迈伦,你知道的,我是个莽夫,不会说话。。。”
“没事儿,平时大家都很照顾我,我反倒不怎么习惯,说真话是个好品质,塔里昂,你不需要道歉。”
迈伦对此倒是毫不在意,他还是个婴儿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除了记得他们曾是军队中的一员外,实际上迈伦对自己的父母,几乎完全没什么印象,再加上从小到大,周围的所有人都很照顾他,所以他并没有什么与社会的剥离感。
“这样吧迈伦,反正你家和我的住处顺路,我送你回去吧,顺便我们再喝点?”
“酒就算了,刚才在大贤者的法师塔里,我偷喝了点,嘿。”
说说笑笑,总算是解除了刚才的尴尬,三人登上了塔里昂的马车,朝着城堡外离去,迈伦住在平民区,在皇宫城堡之外,塔里昂的庄园则在城外西侧的山中。
“以巴恩卡洛之名。。”
马车上的三个年轻人并没有注意到,当他们离开城堡和帝国学院范围后,几个身披袍子的诡异家伙,跟在了他们的马车后。迈伦倒并不是他们的目标,他到家后,那些奇怪的家伙并没有停留,但格蕾丝和塔里昂就不一定了,那几个身披袍子的诡异家伙,一直跟进了城外西侧的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