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庄园内现在只剩下了塔里昂和格蕾丝两个人,可以畅所欲言了,格蕾丝处于安全考虑,提出要去昨晚的那个密室继续两人的对话,但塔里昂却说没有那个必要。
“行吧,那我就直接问了,首先是那些邪教徒,他们是怎么和我父亲扯上关系的?你昨天说,是因为他提出的一些政策触碰了皇室某些贵族的利益——不过以我的了解,你应该是在将这个原因作为理由,避免真正的情况泄露出去,因为皇室一族除了皇帝陛下,帝后阁下,几位王子公主以外,只有我们家,和辛斯特罗公爵。而真正的皇室一族身份,从来就没有在帝国内部公开过。不过作为皇帝陛下的心腹,阿纳里斯公爵应该是清楚这些情报的。”
“说的没错,你还不错嘛!还算是有点脑子。”
“我在学院里一直都是尖子生。”
“那说明不了什么,你也可能是个书呆子。”
“你这个。。。”
“不过现在证明,你不是。”
“我有时候真的很佩服你,塔里昂,你总是能用一句话就把人气的要死。”
“有没有可能是你气性太大了呢?”
“我!!”
“好了, 不扯皮了,先说正事。原本皇帝陛下和我家老头子是不准备让我把实际的情况告诉你的,不过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明面上的原因是烟雾弹,再瞒着你也没什么用,而且我个人认为,作为当事人,知情比不知情要好,起码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你不会自乱阵脚。”
“所以这和卡洛教派的重新崛起有关?”
“崛起。。。算不上,但你的方向没有错误。”
“既然明面上的原因是假的,那就说明这次的事件不是针对我父亲去的,这样一来,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可我几乎从没出过帝都,出去的几次也都是小时候,而且跟随着护卫队,很少与其他人接触,更不可能和什么传说中的邪教扯上关系,所以为什么?而且这和你之前说的,邪教徒在帝都有一条能够避开禁军巡逻路线的秘密通道有关么?”
“有,而且关系很大,不如说,他们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开辟出这样一条通路,就是为了能够接近你。”
“等等,我有些不太理解,你是说这群邪教徒,花这么大功夫,冒这么大的险,就是为了接近我这么个学生?虽然我是宰相的女儿,但我实际上并不能够接触到帝国的核心机密,比起对付我,他们还不如在帝国内部制造混乱。”
“你说的不完全错,格蕾丝,在我被调回帝都的时候,得到的情报上也并没有指出卡洛教派的目标是谁——我被调回来就是为了彻查这件事。而你被选作目标,应该是临时的决定,昨晚的邪教徒袭击虽然突然,但不成体系,不像是早有预谋的作战计划,更像是临时起意。”
“所以你也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会把我定做目标?”
“直到今天早上,是这样的,但我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想到了一种可能,你还记得昨天大贤者讲述的回忆中,那个被称作怨恨之种的东西吗?”
提到怨恨之种,格蕾丝脑海中的各种信息似乎受到了指令一样,迅速的拼接在了一起,她似乎也想到了塔里昂想到的东西。
“你怀疑卡洛教徒的手里有怨恨之种,然后他们想要将怨恨之种感染在我身上???”
“虽然我们没有证据,也并没有搜寻到怨恨之种的存在,但,没错,这就是我的设想。”
“可大贤者不是说过,最后一枚怨恨之种不是已经被他摧毁了吗?那东西怎么还会存在??”
“如果我们猜测的正确,这次的事件的确和怨恨之种有关系,那么事情就更难处理了。按照大贤者的说法,以及我在瑞沃阁下的魔典中看到的记录,怨恨之种的来源,是神祇的罪恶和负面情绪,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怨恨之种就不可能彻底消失,除非提供怨恨之种的神祇被杀死。我们都知道,信仰是有力量的,无论邪教与否,而这种信仰之力只要存在,神祇就不会被彻底杀死——至少我是不知道方式。所以,昨晚我们亲眼目睹到了卡洛教派依旧存在,那就说明巴恩卡洛那个苦痛之主,依旧还活着,这样一来,怨恨之种的出现,就不奇怪了,作为一个神格本身就来源于罪恶和苦痛的邪神来说,他产出的怨恨之种数量,估计不是个小数目。”
格蕾丝听到塔里昂的猜测,没有再问对方,目标为什么会被定为自己,因为格蕾丝很快就想通了这一点。怨恨之种的作用,她昨天已经听大贤者讲过了,如果那些卡洛教徒想要在帝国内部搞事情,那么将一个能够接触到皇室成员,乃至帝国核心的人利用怨恨之种感染,无疑是最安全,收益最大的办法。
帝国能够成为塔纳瑞恩上的领导层,自然在战力上不容小觑。所以老一辈,也就是与皇帝陛下同时代的王公贵族,不适合成为目标,一来他们本身就有着一定的实力,并不是那么好接触,而且他们都与大贤者阁下关系很近,作为了解,而且处理过多次怨恨之种的,绝望纪元的亲历者来说,一定能够在第一时间发现怨恨之种的感染迹象。一旦被大贤者发现,那么死灰复燃的卡洛教派一定会被大贤者用雷霆手段追杀。邪教徒们只是疯,可并不傻,敢在塔纳瑞恩第一人手底下搞事,和找死没有任何区别。
卡洛教徒的次要选择,就是这些帝国高层的二代们,不过因为帝国高层的组成,多半都是武将,他们的二代自然也多半与帝国军队有着深厚的联系。帝国统一塔纳瑞恩,靠的可不都是仁慈,军队的实力也占据了很大一部分,所以这些与军队有关的二代,自然也就被排除掉了。而且即便是帝国的文官,也不是完全没有战斗能力的。
剩下的,也是有可能做到的目标,就是既能够与帝国高层有联系,但却与军队没有关联,或者关联不大,而且没有强大实力的年轻一代了,在这群人当中,首屈一指的就是格蕾丝自己,虽然处于这个框架里的年轻人不少,但多半接触不到帝国的权力核心,剩下的选择当中,就只剩下了两个人,格蕾丝自己,以及迈伦。
迈伦虽然身为平民,但说他是日后大贤者选定的继承人,丝毫不过分,所以他自然会被第一时间排除,那么剩下的,就只剩自己了。作为宰相的女儿,格蕾丝前往皇宫内院的次数,多到她自己都数不清。而且与王子,公主,公爵子嗣以及其他帝国高层的孩子们的交际,让格蕾丝自然能够听到许多皇室秘闻以及帝国机密,毕竟自己的父亲有意把自己朝着接班人的方向培养,虽然格蕾丝本人并没有这个想法。不过对于那些邪教徒来说,他们可不会在乎这个。
最主要的是,宰相本人并没有负责他安全的近卫团,虽然皇帝陛下曾经提议,让一部分禁军负责他以及他家人的安保,但都被宰相以‘不能浪费禁军力量,导致帝都出现问题’的理由婉拒了,所以即便作为帝国的三号,乃至二号人物,宰相府邸除了一些军部的老兵自愿组成的卫队之外,并没有任何防御力量。那么自然的,格蕾丝也并没有任何的贴身护卫。即便宰相一家很少离开帝都,甚至是帝都中心,但权衡利弊之下,格蕾丝依旧是卡洛教徒们的第一选择。
“呃!”
格蕾丝将自己的设想过了一遍,随后感觉到了自己的脑袋隐隐作痛,她揉了揉嗡嗡作响的脑袋,瘫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看你的样子,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不过你放心,实际上,即便真的如我们设想中的一样,这事儿真的和怨恨之种有关,那些卡洛教徒也是不可能成功的。”
“连大贤者都觉得头疼的事情,你就这么自信?在我的记忆中,你可不是个比大贤者还要强的人。”
“这话倒是没错,想要成为大贤者那样的强者,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但我自有我自己的办法。”
塔里昂坐在了格蕾丝旁边,他的双手摊开,随后掌心合拢,等他将双手再次分开的时候,那本原来应该还在地下密室的魔典,突兀的悬浮在了塔里昂双手间的空中,诡异,恐怖的力量再次出现,没有秘银合金的影响,那股毫无保留地被自然察觉感知到的,无比浓郁的力量,差点让格蕾丝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
“你怎么把这东西拿出来了!!这上面的亡灵魔法。。。”
“哦,这你可就说错了,格蕾丝,你忘了大贤者曾经说过,瑞沃阁下可不是一般的亡灵法师。这本魔典上散发出来的力量,可不是稀释过后的亡灵魔法——而是货真价实的死亡之力。”
“啪!”
“哎呀。”
看着塔里昂眼神中的狂热再次出现,格蕾丝几乎是本能的就朝着他的后脑扇了一巴掌——但感觉非常奇怪,在自己的手掌将要接触到塔里昂的头发时,格蕾丝的自然察觉明显感觉到了一层由能量薄膜组成的东西,先一步触碰到了她的手掌,不过这层薄膜被人为打开,自己的手掌随后才接触到塔里昂的脑袋,虽然时间上几乎没有停滞,但格蕾丝还是察觉到了这个情况。
“既然你都把它拿出来了,那么我倒是有不少的问题需要问你,塔里昂,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先把它交给我保管。”
“你就这么怕我沉溺于力量当中吗格蕾丝,还是说,你实际上是在关心我?我还以为你讨厌我来着。”
塔里昂倒是丝毫不在意,甚至还有功夫调侃格蕾丝两句,不过看到格蕾丝真挚且严肃的眼神和表情,塔里昂知道,她并没有在开玩笑。
“我没和你闹,塔里昂,把魔典给我。”
“行行行,不过你是明白,我可以随时把它拿回来的,对吧?你刚才也看到了。”
“魔典,塔里昂。”
看着格蕾丝的严肃态度,塔里昂点了点头,将手里的魔典亲手交给了格蕾丝,随后靠在了一侧的沙发扶手上,翘起了二郎腿。
“塔里昂,我现在要问你有关这本魔典的来历,你必须一字一句的,把实际的情况告诉我,知道吗?比起不确定的怨恨之种和邪教徒活动,死亡之力的爆发绝对是更加严重和可怕的事情。我需要你认真对待。”
“遵命,‘宰相’女士。”
“我没开玩笑。”
塔里昂撇了撇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抬头挺胸,双脚叉立,将双手放在腰后,用左手握住了右手握拳的手腕,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帝国军姿,站在了格蕾丝面前。
“这样可以了吧?”
格蕾丝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魔典放在身侧,用右手按在了魔典的封面上,她看了看塔里昂,正式的开始了提问有关于这本魔典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