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即便有着强大的自愈能力,但它终究没能抵抗住致命的伤势。吞噬掉的那些黑龙的血肉,还没有来得及融入自己的身体。塔里昂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随后就如同一块石子一样,不断地向下坠落而去。失重的感觉在转瞬之间遍布了全身,但意外的,这种感觉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过的宁静感。
塔里昂看着眼前飞速消失的光亮,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他正在死亡的过程当中,作为一个有着魔鬼与恶魔血脉的家伙。塔里昂虽然从没有经历过,但他认为,自己死后的归途,多半应该是炼狱中那片望不到边界的,连灵魂都能吞噬的火海。塔里昂搞不清楚,那些能够从火海中复生的恶魔大君是如何保住他们的灵魂的,但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温度正在逐渐变得炽热,塔里昂模糊的双眼,也看到了从下方出现的火光。他闻到了硫磺的味道,但他没有对与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不合时宜的,平和的亲近感。在持续坠落的过程中,塔里昂在停止思考之前,想到的最后一件事,是他的确利用魔典中的某个咒语,干掉了那头黑龙,虽然那个咒语也最终杀死了自己,不过起码格蕾丝能够活下去了。至少活过了今天,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或许和自己已经无关了。
温度继续升高,塔里昂残存的恶魔躯体,也感受到了炽热,说明他距离火海已经不远了。
“我是会直接烧成灰烬,还是会慢慢的被火海吞噬呢?”
“咔。”
就在塔里昂克制不住的好奇心思考那些无厘头的问题时,他失重的感觉突然消失了,坠落也是一样,似乎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正如流星一般坠向火海的他,那东西带着彻骨的冰冷。但放在这个环境下,反倒还很舒服。
“嗯?”
随后,塔里昂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侧面飘了出去,看着四周光亮被拉扯成了一条条的细线,他能察觉出,自己的速度非常快,但那种失重的感觉却并没有再次出现,塔里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并不在乎,也没有能力反抗。他记得曾经听一些学者说过,一个灵魂死去之后,并不一定就会回到它起源的地方。那么自己现在应该就正在经历这个情况。但塔里昂还是停止了思考,他觉得非常的疲惫,于是他闭上了剩下的那只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任由自己的身体朝着远方飘荡。
“呵~!!!”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冰凉的气息,涌入了塔里昂的肺中。冰凉的空气刺痛着他的肺部,让他克制不住的张开了嘴,吸入了更多的空气,从而让他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虽然眼前不再模糊,但他的躯体还是那副破败不堪的样子,他没办法坐起来,只能继续躺在原地。
呼吸逐渐平稳,塔里昂感受到了异常,身上的伤口与残缺还在,但彻骨的痛楚却消失了,他现在只是感觉有些凉。这并不是温度,而是另一种清爽。他仿佛没有了烦恼,没有了目标,但记忆还在,只是稍微变得有些模糊。他尝试着观察周围的环境,但剩下的独眼中,目光所到之处,除了灰蒙蒙的一片之外,他什么都看不到。没有云,没有天空,没有太阳和月亮,什么都没有。这不是塔里昂剩下的那只眼睛出了问题,而是这地方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塔里昂尝试着挪动自己只剩下骨头的手臂,失去了血肉的胳膊,自然没有了触觉。但通过自己挪动手臂的幅度,以及传回的反馈。他大概位于一片灰烬当中。他想要翻个身,但体内的邪能早就耗尽,那本魔典也无法招出,至于死亡之力,塔里昂似乎失去了对其的掌控。所以他只能一点点的挪动只剩下了骨头的那只胳膊,让自己向条被冲上岸边的鱼一样,缓慢而没有成效的,尝试把自己顶翻过去。
好在塔里昂的意志足够强大,而疼痛也不再是问题。数百次的尝试后,塔里昂终究是成功的翻了过来。但或许是地势的问题。当他被顶起的身体朝着右侧倒下的时候,让塔里昂不受控制的朝着下方滚落了下去。他在灰烬之中拉出了一长条的痕迹。好在最后停下的时候,依旧是胸口朝下的方向。
“这是什么地方?”
抬起头,塔里昂除了由灰烬组成的,无边无际的沙丘之外,什么都找不到。这里到处都是灰色的,但却意外的没有任何影子。当然,也没有任何光亮,塔里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残躯,发现它们依旧有着正常的颜色。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的心脏已经很久没有跳动过了。
“?”
所有的情绪,都被疑问所取代。他不再好奇,自己的心脏已经停摆,而自己却还能动是因为什么。他只想爬到灰烬组成的沙丘高处,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即便他很清楚,等自己爬上去之后,看到的东西多半也不会发生什么变化。但他并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也并没有其他的事情能做。
利用剩下的骨臂,塔里昂一点点的,几乎是蠕动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沙丘顶部。当他从那个位置像远处眺望时,的确和他想的一样。除了一望无际,大小高低不一的,由灰烬组成的沙丘之外,这地方什么都没有。但塔里昂此刻并没有任何感觉,他并不失望,并不悲伤,甚至不想睡去,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再做了。他只能感觉到放空一切,忘掉一切的平和。而这种类似于心流的状态,正在让他一点点的,放弃自己的思考。
但就在塔里昂的眼中即将变得空洞的瞬间,他看见了不远处的一个光亮。那不是什么光源,而是什么东西在反光。没有去思考,为什么一个没有光线的地方,会出现反光的情况。塔里昂只是再次挪动骨臂,朝着反光出现的地方,一点点的再次蠕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