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我要带你们参观的,乃是我们研究所最高机密的研究基地,夏先生,介于你已签署了相关的保密协议,所以我们会尽可能的在你能接受的范围内向你介绍我们的研究内容。”
大胡子把我们带到研究所之后便来了一位穿着黑色衣服的女人把我和八三带到了另一辆车上,说实话,黑色衣服在这个世界上可真的难见到,更何况是能穿上这种衣服的人。
“可以稍微透露一下吗?”
“我知道你很好奇,但现在不行。”
我们的车逐渐远离市区,中途司机也换了好几位。
“请和你身边那位人偶保持好适当的距离,我不建议你离她太远。”
“为什么?”
那个女人递给了我一份文件。
“这个问题就由我来回答吧。”
八三突然开口了,她躺在座位上,看着车顶,一边伸出手对着空气呆呆地摸索着,一边冰冷冷的说道。
“话先说在前面,夏,之前在医院我骗了你,其实并不是因为你手臂没好我才选择留在你身边的,而是因为,我需要你作为我的‘容器’来存放一部分结晶体。”
我眉头一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并不是人,没办法像你们人一样靠吃饭活下去,所以——”
“所以你寄生在我的身上,把一部分结晶体存放在了我的体内。”我翻到了一张照片,那是一具被剖开了的尸体,尸体里裸露着一块紫色的结晶体,旁边沉睡着另一个人偶。
“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不用担心,我还保留了一部分结晶体在我自己身上,在你身上的那些并不会影响你什么,当然,前提是我们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如果超过这个距离会怎么样?”
“你可以想象一下人三天不吃饭的样子……”
我捂着头,终于意识到自己摊上事了。
“所以,”我有点难以相信这些“在医院那次,你被其他研究所的人带走没多久又给你送回来也是这个原因?”
黑衣服的女人接过话来说道:“是这样的。”
“等一下,我脑子有点乱,你的意思是,八三现在能像正常人一样活着,是因为她靠着寄生在我体内的结晶体而活着对吗?”
“差不多。”
我捂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到底还有什么东西没告诉过我。”
“后续你会知道的。”
先前说话的八三再次沉默了起来。
“另外——”车停了,我们现在在郊区的某个地下实验室里。
“欢迎加入我们。”
……
我们进入了那所实验室里,与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这里很宽阔,有沙发,有电视,还有一些绿色的植物,橙红色的小灯,灰色的墙皮,好像一切都有了颜色。
“这里……”
我来不及惊叹,便被八三推着走了过去
“这里是大厅,也是休息区。”女人向我们介绍这里的各个区域。
我注意的大厅的正上方悬挂着一些红色的结晶体,还有一块巨大的牌子,上面写着这个部门的名称。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我看见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许多人,他们手里的笔一直在写些什么,一边写,一边用一种看待物品的眼神打量着八三。
直到我身边走过来一对男女,男的很高,女的很矮,像是一对父女。
八三停住了脚,看向那个女孩。
“怎么了?”
我顺着视线看去,那个女孩胳膊很明显和八三一样。
“人偶……”我不小心说了出来。
“我……好像见过她,想不起来了。”
那个女孩也看向八三,像是看见了老朋友一样愣了一会,然后像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的走了。
“她和你是同类诶。”
“我……对她有印象,但——”八三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记错了什么,“但她好像和我记忆里的那个不太一样。”
“好了,夏先生,有什么事过会再办,请和我来,我带你去你工作的地方。”
“啊,好。”
……
我推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厚厚的隔离窗,里面关着的是各种奇怪怪物。
我浑身打颤,那些有些长着人头的椅子,有些长的像人,但满嘴流淌着脓水的怪物,它们看见我和八三之后立刻贴到玻璃窗前,面目狰狞。
我控制着自己,逐渐冷静下来,然而八三却显得有点不对劲起来。她看起脸色不太正常。
“怎么了?”
“麻烦,让我离开这里,它们很吵。”
冷清的环境,没有任何声音,隔离窗连声音也隔离了下来,我不清楚,八三是怎么听到声音的。
“那个——”
我先让八三先出去,却被黑衣服女人拦了下来。
“140283号人偶,我希望你能坚持一会,后面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交代,所以……”
“嗯,我尽量……”
“你们是不是认识啊?”我随口好奇呃问了一句。
“送我回医院的就是她。”
“原来如此,难怪你会和她说话。”
八三捂着耳朵,突然大声喊了一句:
“停下!”
声音很大,我和那个女人被吓了一跳。
一种红色的流体出八三眼角流过,然后消失,隔离室里的怪物们安静了下来。
“不愧是A级落星里诞生的人偶。”女人笑了一下,转而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夏先生,你应该知道A级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
“我希望你能照顾好她,别给我们添麻烦。”
“……”
我们一直对于落星危害程度有一个相当准确和完善的评估方式,绝大多数落星都是D或者C这种危害极小的等级,一般这种落星会在陨落后自动消失不见,着留下一些结晶体,而A级不一样,自称研究所建立以来,被评为A的的落星少之又少,不仅难得见,而且危害性不单单是白化那么简单。
但话又说回来,我一直不明白八三号落星明明是A级,为什么带来的灾难却远远低于其他同等级落星。
我的思绪被拽了回来。
呈现在我面前的是满墙悬挂着的色彩斑斓的结晶体。
“这个房间里存放的是从第一次落星事件原来的所有可找到的落星的结晶体,因为申请太过于严格,已经很少有人来过了。”
那些结晶体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辉,像是跨越了千百年的星子一般。
“好美。”
八三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她伸着手,脸上有一种无法言语的悲痛之情流露出来。
“八三……”
“夏,你知道,这些无暇而干裂的结晶体代表着什么吗?”
我不清楚,但我根据八三的看得出来,那注定是一个又一个悲惨的故事。
“那些结晶体,是我们的心脏。”八三声音低沉的是道:“每一个脱离了本体的结晶体,都代表着一个人偶的死亡。”
“那些,”八三指着刚才路过的隔离室:“我能感受到,感受到它们和我有着一样的结晶体。但……它们,似乎已经丧失了灵魂与外壳。”
“……”
“夏先生,有些事我觉得我需要告诉你,近百年来,我们在落星中发现过许多像八三这样的人偶,但他们当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无法沟通和交流的,甚至有些如同木偶一般,没有任何行动能力。”
“这就是你们让我和八三来到这个部门的原因。”
“对,八三是我们见过的所有人偶中,唯一一个,拥有相当稳定理性的灵魂的人偶,也是目前我们了解落星和另一个世界的唯一途径。”
“另一个……世界……”
冰冷的空气里渗透着无法言语的压抑感,八三的记忆已经变得支离破碎,而我的左手也变得残废,我无法想象最近几天我到底经历了什么,一切都是那么梦幻。
……
“我们,来自,另一个,世界。”
八三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着。
“所谓奇迹,只要存在即是合理。”
……
我脑子里回荡着之前八三说过的话,眼前闪过在北极落星中心的画面。
“话说回来,我突然想到什么。”
“夏,我想我们现在想的是同一个‘人’。”
黑衣服的女人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来。
我缓缓的说道:“所有有关人偶,结晶体与落星的事,或许都和那位模生的猎人有关。”
八三接着说道:“每一颗落星,都代表着一位人偶的到来,有一位我认识但却无法想起的猎人,在落星陨落前便杀死了我的同类,只留下一颗异色的结晶体。”
“所以……”
“啪!”一颗悬挂的结晶体从上方掉了下来,掉落声打乱了我们的思绪,好在结晶体并没有碎掉。
“啊呀……”
“悬挂结晶体的钢丝断了,邪门。”
女人捡起那块结晶体,放到了桌子上。
“可能是长时间没人来过这里,东西老化了吧。”
“哦对了,所以我的工作的地方是——”
女人把录音笔放进里口袋,俩手摊开:“就是这里”
“那么工作内容——”
“有两个,一是管理和整理这些结晶体,日后研究所会放宽结晶体申请的条件,你需要在这里做好记录就可以。”
“那么另一个是——”
女人看向了八三。
“照顾好她,尽可能让她多回忆起来一些东西,还有,不要离她太远。如果某天八三失控了,不要怪我们我们采取一些极端手段,包括但不限于依法处死你,提取你体内的结晶体,以限制八三的行动。”
“这……”我想到了我家里那个妹妹“我家里人怎么办?”
“这没什么,你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正常上下班就可以,至于八三,我这边的给出的措施是……和你同居。”
“啥?!”
“真的吗?!”
我和八三异口同声的大声说了出来。
“可是我妹如果发现——”
“不用担心的!夏!如果真发现了的话,我帮你抹掉她的记忆的。”
我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八三,她好像很开心,对着我伸着手,一边笑眯眯的,一边从手掌中闪出黄色的光。
“不要想太多,夏,我只是为了我不会挨饿而感到喜悦,被发现了也没有事的,毕竟所谓的‘奇迹’,存在即是合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