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白亦泠走过多少次，已经有点记不清了。但以白亦泠的身份，确实是第一次无疑。
步调变得不一样了，这条路好像变得更远了。
风吹动着路边柳树的枝条，发出沙沙声。
白亦泠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会。
柳枝垂得很低，但还是没有碰到她的头发，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飘动的枝条。
“连路边的一棵树都要嘲笑我变矮了吗？”她嘟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百花学院位于市中心，所以离白亦泠家并不远。即便是现在的白亦泠也没花多久。
她望向周围，翻墙进入了校园。
这其实是一种违纪行为，而作为学生会长的白亦泠曾经抓到过无数翻墙的学生，这也是导致她风评不好的原因之一。
只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
夜晚的学校，安静得出奇，因为是放假也不会有人打扰，确实是密会的好地方。
这让白亦泠想起了百花学院的七大不可思议。
其中一条就是，夜晚的百花学院有时候会有女鬼的哭声。
当然白亦泠更愿意相信这个所谓的百花学院七大不可思议只是学生之间闲时的谈资。
毕竟她自己都是其中之一，这种东西很难让她信服。
一般而言，综合楼放假时是锁着的，只有开学了才会开放，毕竟综合楼有不少值钱的玩意。
但对于作为学生会长的白亦泠来说，这都不是问题——她有钥匙。
打开综合楼的侧门，里面一片漆黑，她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不敢把灯打开，不然可能把保安引过来了。
综合楼高六层，不算高。似乎是因为魔法少女体力好的原因，爬了六层的白亦泠并没有什么感觉。
她推开门，看见黑曜靠着天台的铁丝网，低着头看手机，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晚风吹动着她黑色的长发，把头发吹乱了，她也懒得整理，月光照在她身上，像在拍电影。
她好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白亦泠没有出声，只是安静的看着，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和白天那个冒冒失失的林雨霞，好像不太一样。
她也有这么恬静的时候吗？
“看够了没？”突然黑曜打断她的思考，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白亦泠一愣，别过头去：“谁看你了……”
“不过，你是走上来的吗？你不会飞？”黑曜看着被推开的门，好像想到了什么。
白亦泠点点头，她确实不知道魔法少女能飞。
“那我之后可得教教你了。”黑曜似乎是寻到了什么优越感。
“不，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当魔法少女。”
“唉……？”这个回答反而让黑曜震惊了，她用错愕的眼神看着白亦泠。
她以为按照白天白亦泠那个表现应该是很乐意当魔法少女来着。
毕竟白天那么积极的问了自己这么多问题，现在却说还没想好，任谁都无法相信。
“所以，我想问你，你为什么要当魔法少女。”白亦泠也想知道，为什么这个冒冒失失的学妹会成为魔法少女。
“因为魔法少女可以拯救别人啊。”黑曜给出的答案很朴素。朴素到不可思议。但如果是林雨霞给出这种回答，白亦泠愿意去相信。
但，这个答案并不能说服白亦泠：“可魔法少女很危险啊，比如今天早上。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保护其他人。”
白亦泠越说越轻，总觉得自己这么说是在责怪黑曜，因为黑曜就是她口中那个连自己都没保护好的人。
“因为我相信。不只有我一个人会选择拯救别人，就像当时，你不就出现救下了我吗？”黑曜像是没听懂白亦泠的意思。
你是笨蛋吗？这句没说出口，自己有资格指责黑曜吗？说到底，自己和黑曜的关系也只是普通的前后辈。
面对白亦泠的沉默，反而让黑曜犯了难，她还以为今晚的私会是愉快的。
自己是不是应该安慰她一下？
“怎么不说话了？”黑曜走到白亦泠身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是害怕危险吗？没事的，你我姐妹齐上焉有一合之敌。”
白亦泠没想到黑曜直接假设两人一起，她抬起头，对上了黑曜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你……你的等级是原石，我也是原石。我们两个加起来，顶多就是个。”她顿了顿，“晶石。”晶石，也只不过比原石高一级。
黑曜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了出来：“晶石也比原石好啊！至少不是最低的了！”
黑曜的回答让白亦泠愣住了，为什么她总能给出意想不到的回答。
“而且你这么厉害，连那种念兽都能打赢。我们联手，你冲在前，我在后面给你打辅助。”黑曜越说越兴奋，甚至摆起了各种动画里的pose。
白亦泠被逗笑了，这家伙，越说越离谱了……
似乎是有点被说动了，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认真的看向黑曜：“黑……不，林雨霞，我问你，你真的不怕吗？”她在寻找一个答案。
“怕什么？”
“怕死。”白亦泠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今天，如果不是我刚好在的话，你可能已经……”
话还没说完，但黑曜已经懂了她的意思，食指抵在白亦泠的嘴前。
然后转过身去，白亦泠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的声音也没有了刚才的欢快：“怕的……”
“被那个怪物撞飞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我要死了。”她说的很慢，隐约间，白亦泠能听见她的抽泣声，“我当时想了很多……比如。”
她顿了顿，还是没有说下去。转过身，虽然眼角还有泪，但她还是在笑：“但它准备给我最后一击的时候你出现了。”
“所以，我也有私心，想和你做同伴。”
“你是笨蛋吗……”白亦泠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但语气里没有了质问，只剩一丝无奈。
黑曜挠挠头：“书店的前辈也经常这么说我。”
白亦泠转过身，走到天台的铁丝网前，她看着远处的夜景。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想起今天早上，自己站在念兽面前的场面。那时候，自己犹豫了吗？答案是没有。
如果时间倒回早上，她还会冲上去吗？
答案是……会的。
看着那个天真、冒冒失失，却异常坚定的女孩。
自己和她，好像又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我可以……试试。”最后，她还是松口了。
“真的！？”
“只是试试。”白亦泠强调，“如果我发现太危险，或者我不想继续了，我会退出。”
“好！”但黑曜好像是没听到白亦泠后面的话似的，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那我们以后就是伙伴了！”
白亦泠被她晃得有点头晕，耳尖有点发红，但没有挣开：“你轻点……”
黑曜嘿嘿笑着，终于还是放开了她。
“那你的代号呢？魔法少女没有代号可不行。”
“堇青……”一个女声在白亦泠耳边响起，那是早上和她签订契约的声音。
“堇青，魔法少女堇青。”
“好！堇青，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前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