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窗帘垂在地上,将所有的光线全都严防在了房间外。
一片黑暗中,姚之蜷缩在被子里,头发凌乱。
整整一晚上,她都没有合上眼睡过一次觉。
关于昨天的记忆一直都在她的脑子里回弹。
所以,她这是被拒绝了吗?
还是她的行动太激进了?果然本子里都是骗人的。
白远才不是那些本子里能被轻易哄骗牛走的人夫。
姚之的脑袋混沌,嘴巴里一股干涩的感觉,身上也有点干巴。
是该起床洗漱一下了。
姚之这么想了,却并没有这么做。
不想离开被窝,不想做任何事,只有像这样蜷缩在床上才是安全的。
可真的甘心吗?
真就甘心这样蜷缩在这里,远远地看着白远,看着苏晚和苏念夏光明正大地被白远爱着。
一股心酸在心底翻了上来。
姚之憋着眼里的泪水,伸出手在床边抓到了手机。
时间已经来到下午3点了,白远还有一会儿就能回家了。
姚之下意识地推算着时间,同时发现了下方的几条消息。
死去的回忆:监控摄像头给你送到了,你悠着点用。
死去的回忆:有收到吗?收到了说一声。
死去的回忆:姚大小姐,你又在干什么,真去探草了?
啊,监控。
姚之想起了这件事,今天本该是要去白远家布置监控摄像头的。
但如今的她连下床的心力都没有了,更不论什么布置摄像头了。
手指滑动,姚之没理会对方,退出了聊天框,又点开了白远的头像。
消息还停留在昨日,在当时那什么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白远给她发送来了一张照片。
是她在厨房里穿着围裙,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拿着胡萝卜的模样。
照片里映着的正是她所想要的生活。
姚之越看越心痛,但视线却怎么也离不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雪白的大腿从被窝里伸了出来,白嫩的脚浑浑噩噩地错过了床边的拖鞋,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
下午6点过半。
白远停下了身下的小电驴,走进了居民楼。
一路上到3层,走出楼梯口。
白远发现了一个黑色的东西此时正蜷缩在走廊上。
脚下的步子停了停,他皱了皱眉,疑惑地开口。
“小姚?”
蜷缩着蹲在那的正是姚之。
炎热的夏日里,她穿着一件兜帽卫衣,一条毫无美感的黑色运动裤。
卫衣的帽子被她死死地扣在脑袋上,遮住了额头,再加上她低垂着脑袋,看不清她的脸。
白远之所以能认出她,是因为对这个身形有点熟悉,此外对那双没穿鞋,赤裸在外的双脚也有点熟悉。
红色的指甲油,昨天还搭上了他的肩头,印象太深了。
姚之听到白远的声音,抬起了脑袋,一双低垂着眼帘的眸子从手臂和兜帽的缝隙里探了出来。
“小姚,你怎么了?”
关心胜过了奇怪,白远在她面前蹲下了身子。
姚之的手也从膝盖上探了出来,抓上了他的衣服,手指攥得紧。
“老师,我喜欢你。”
姚之的声线颤抖着,泪水从她的眼眶里大滴大滴地落了出来。
本来喜欢一个人没什么好委屈的。
但此刻的她委屈极了。
肩膀微微颤抖着,手里攥着的衣服越来越紧。
“老师,对不起,昨天是我做错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
姚之哭得梨花带雨,泪水如水坝决堤疯狂地流下来。
白远三缄其口,想了好久才温柔地开口。
“小姚,我没有生你的气。”
“只是我们俩不合适,我已经结婚了,而且比你大了这么多。你应该去喜欢更优秀的,和你年龄相仿的人。”
白远的话说完,姚之哽咽着摇头。
一边抽着鼻子,一边说话,让她的话变得断断续续。
“我……我不要。”
“我不要喜欢别人,我只要喜欢老师。”
“你答应过爷爷要好好照顾我的。”
姚之实在找不到能拿得出手的正当理由,只能搬出当初的那信口一言。
颇有一番道德绑架的意味在里面。
白远也不嫌烦,耐着性子,忍着为她擦去泪水的冲动。
“可你现在不已经变得很厉害了吗,就算没有我你也能赚好多钱,变得好厉害不是吗。”
“不是的,不是的。”
姚之拼命地摇头,伸出手掌擦了擦流出来的鼻涕。
“没有老师,我也不会有今天的。”
“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上老师了,在老师来我家的时候,在老师念叨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上老师了。”
“老师我真的喜欢你。”
“我保证我一定会比苏晚做得更好的,我有钱。我会带老师住大房子,给老师买车的,我也会留出更多的时间来陪老师的,我不会在外面对老师乱发脾气的……”
“我真的真的很喜欢老师。明明是我先遇到老师的,明明是我先喜欢上老师的。”
姚之拖着哭腔说了一大堆,越说哭得就越厉害。
“小姚,这和你说得那些都没有关系。”
“阿晚她虽然确实有很多的缺点,但我不全是因为她才拒绝你的,我也不会因为钱多钱少来寻找另一半。”
白远说完,姚之彻底嚎啕大哭了起来。
“那是因为什么啊!”
大声的嚎哭里,带着不甘,夹着委屈。
“小姚,你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
“也不是另外任何人的错。”
“我们先回家好吗?”
白远伸手抓住姚之的手臂,想要将她扶起来。
但对方却是继续摇着头拒绝。
“我不要,我不要。”
仿佛今天一回到家就再也见不到白远了一样。
“那我回家帮你拿双拖鞋,我们先把鞋穿上好吗?”
白远起身准备进屋,却被姚之拉着衣摆,留在了原地。
“老师,你别走。”
无奈,白远又只能蹲了回去。
“好,我不走。”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之中,好在姚之没再说什么,只是拉着白远的衣摆,一个劲地埋头哭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远劝了几次,姚之才终于答应回屋。
一夜未睡,心中的情绪又得以发泄,姚之一沾枕头便昏睡了过去。
而白远则在帮她盖好被子后离开了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