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埃瑞丝会清理干净的。”
埃瑞丝不安地走向门口,想要站到垫子上,看到洁白的地板上显眼的小脚印,水蓝色的眼睛蒙上了层水雾。
被伊万斯夫人及时的按在了凳子上,即便如此,两条腿跟着身体动作的惯性还在保持着前进的动作晃悠着。
“别担心,孩子,我们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责怪你的。”
莉莉则在一旁安抚着她姐姐的情绪,虽然嘴上没放松,但显而易见的,她很在意莉莉,很关心。
“亲爱的,这个小姑娘是?”
看上去有些谢顶的伊万斯先生正端着洋葱汤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了被按在凳子上的金发女孩,这时刚好停止了双腿的摆动。
有一连串带着少许干涸后血色的小脚印一直连到那里,联系到衣着和身上沾的灰,他多少了解了情况。
“上帝啊!佩妮,能帮我取一条毛巾过来吗?要温热的。”
伊万斯夫人发出一声惊呼,来不及回答伊万斯先生的问题,招呼着佩妮去拿毛巾。本人则半蹲着,将埃瑞丝的脚抬起,观察着脚底。
在浮灰下,脚面冻得微微发青,没有什么肉,能隐约看出肌肤的细嫩。覆盖在脚底上的,是一层黑红色的血污以及粘在上面的灰尘,怪异的是没看到任何伤口在上面。
伊万斯先生和莉莉也围了过来,埃瑞丝感觉得到,她们是在关心她,很温暖。
很温暖,但很烫人。
“不用这样的,埃瑞丝自己就可以,血是,昨天晚上踩到尖锐的,已经好了,埃瑞丝的伤口会自己愈合。”
看到被称作佩妮的金发女孩拿着发着热气的毛巾走过来,而伊万斯夫人伸着手,埃瑞丝知道会发生什么。因此在擦拭的时候,刚感受到脚上的温度,埃瑞丝便想要自己来,同时解释着血污的来历。
伊万斯夫人显然不是很赞同,这孩子对自己的身体好像不甚在意,这显然不正常,不是吗?
将那块变脏的毛巾放到一边,伊万斯夫人拿了一双拖鞋给埃瑞丝穿上,拉着不是那么习惯脚上束缚的她朝盥洗室走,同时招呼着莉莉。
“亲爱的,我想你也是需要的。”
“知道了,妈妈。”
洗完手后,将她安置在餐桌边的凳子上,随后和满肚子疑惑的伊万斯先生在一旁私语。
“这孩子是哪里来的?”
“今早莉莉在门口遇见的,好像没有家人了,很合我的眼缘,也很可怜,我们不能就这样让她继续流浪。”
伊万斯先生微微颔首,表示了赞同,但随后提出了问题。
“那送到福利院怎么样?”
“亲爱的,你我都知道那地方是什么样子的。我想让她留下,只是…”
“我们没有钱再养一个孩子了。”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了叹息。
“亲爱的,你总是这么善良。”
“是的,亲爱的,我知道,你有认识想收养孩子的人吗?”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能吃饭?”
莉莉看了看目光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埃瑞丝,又看了看一旁眼睛一直盯着面包的佩妮,打断了两个人的悄悄话。
“哦,是我的疏忽,开饭吧。”
随着伊万斯夫人的宣布,埃瑞丝过了一小会,感谢过所有人后,捧起装洋葱汤的小碗,咽下一口之后便不再动了,眼角有眼泪流出。
“埃瑞丝,你怎么了?”
莉莉眼眸中满是担忧,“是不合胃口吗?”
“烫。”埃瑞丝轻轻伸出舌头,尽管这时,口中的灼烫感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将碗放回了桌面上,她拿起了一片面包,像小老鼠,从面包的一个角开始,用门牙咀嚼着。
面包被烤过,外面微微的焦脆,里面相当柔软,埃瑞丝很喜欢,很喜欢,但也该满足了。
吃完这片面包,埃瑞丝跳下凳子,目光找到了屋里的抹布,准备去把地面擦干净。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埃瑞丝很感谢你们,埃瑞丝没有钱,所以。”
埃瑞丝从袍子的内袋里取出了一块怀表,链子像是崭新的,发着金属的光泽,而怀表本身则是有些陈旧,能看出被打磨的痕迹,却依然残留着锈迹。
其他人都把目光移了过来,看向了她。
“埃瑞丝是占卜家,可以给你们占卜,莉莉你想…你想知道会去哪里上中学,会不会和佩妮一起,对吗。”埃瑞丝自顾自的说着,她看到了未来的片段,莉莉问的就是这个问题。
手臂平放着,手指也没有动作,怀表却自己就动了。
“占卜?埃瑞丝,你好厉害!我想知道了,就是这个问题。”莉莉的笑容像清晨的微风,令人感到舒适。
一旁的佩妮,尽管不是很相信所谓的占卜,但还是紧张地攥紧了衣服。
“对不起,埃瑞丝占卜不到,但,那不是正常的中学。”
她脑海中隐约看到了一个城堡的轮廓,想要看的更清楚,大脑却像被斧头劈开,传来剧烈的疼痛。
她感到愧疚,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占卜家。
“埃瑞丝没用,只能占卜出,你们不会在同一个学校,勉强看到,你的学校是个城堡。”
“埃瑞丝!妈妈!”
说出这段话后,埃瑞丝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倒了下去,摔到了地面上,所有人都担心的围了过来。
没错,是看到,埃瑞丝疑惑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同时又低头看着自己,那种无时无刻不存在的疼痛感消失了,但自己变透明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动作不再迟钝,不再有疼痛,只是也无法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