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狼狈的趴在地上,人群选择了无视。
“喂!那边的,干什么呢!走开,走开。”
那是巡逻队,挥舞着棍棒走来。
驱赶,分流……以及恐吓。
正义是什么?
人群散开,孩童消失,乱遭遭的地面……说着明天的不安。
…………
欧赛蘭的虚幻太阳,只有光,没有热。
“走吧。”
卡娅扯了扯呆住的艾蜜莉。
那双失焦的瞳孔重聚,艾蜜莉难看的笑着,点点头。
“嗯。”
人群的聚散,吵闹,愤怒和哀求,远离了她们,沉默带着她们行走于回家的路上。
艾蜜莉不知道怎么的,胸中就是不痛快。
可,大家都是一样的,想要活下去啊。
颤抖的手拉着卡娅,引来卡娅好奇的目光,似乎早已预料,那眼中没有任何的不适,只是兑着艾蜜莉的关心。
艾蜜莉笑的更难看了,手掌不自觉的攥紧。
我……该做什么?
…………
“15银!是15银的面包!”
男孩没有理会嘴角的血迹,身躯跌跌撞撞的在阴暗小巷中穿梭。
他是贫穷的,他是……带着光的。
狼狈不堪,他拖着那几乎让常人难以忍耐的残躯在暗巷奔走,店主是下了死手的。可即便如此,男孩面上浮现的是无比开心,不断的回头,以确定没有人在追着自己,警惕而紧紧的抱着怀里的战利品——一块麦黄色带着焦边的面包。
“15银!15银!”
男孩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的钱,他无疑是自豪的,可听着他念叨什么……
“妈妈的药只要5银!我自己还能到赚10银!真是太幸运了!”
男孩不懂这面包和昨天的面包有什么区别。
但他识一点数,知道银比铜大,知道大人们会付钱“请”他来干一点儿小事,知道妈妈的那拖不了热病有救了。
知道,自己很幸运。
正如所说,男孩不懂面包之间区别,他同样不解,昨天与今天的区别——药物的价格,已经不是昨天的价了。
很幸运,他起码还有一块面包……
“哪来的野狗?”
最后的失神中,看到的是一只触须繁多的怪脚传来的嘶吼。
…………
黑袍在阴暗中快速穿梭,突然的一个转角,一团黑影闯进了他的视线,他怒斥着。
“哪来的野狗?”
丝毫速度不减的踩踏过去,没发出一点儿声音,像是踩到了烂番茄似的,噗呲的汁水爆了出来。
没有停留,他离去了。
只留下了角落里,像是坏掉了的凹陷娃娃,扭曲的身体被烂布包裹着,面上停着诡异微笑。就这么丢在角落,麦黄的面包膨胀,贪婪的吸收,直到最后黑得糜烂。
无人在意,这本就是条小暗巷。
…………
“你来晚了。”
内城的某间宅子大院中,在开得烂漫的花圃边上,身穿奢华礼服的,背挺正直的中年人,拿着酒杯,优雅摇晃着那暗红色酒液。
四下无人,高高的府邸遮住了虚幻太阳的光,露出一片的黑色块阴影。
边上是老旧的亭子,放着整套的酒具,立在花圃边上的男人离亭子有段距离,故意的站在黑暗中,像是某种贵族派作秀。
“城中戒严,绕了点路。”
黑袍从屋顶出现,散漫的拍拍袍子下摆走来,似乎是清理路上踩到的泥水。
从屋顶一跃而下。
“交易还继续不,瑞安大人。”
黑袍几步的走到男人身边,语气上肯定的说着。
“没人教过你吗?是叫男爵大人。”瑞安男爵眉头一皱,不喜自己的名字出现,似图纠正这位邪教徒的说法。
装你妈装,黑袍挑了个白眼,没搭理他,直接回话。
“交易继续。”
瑞安男爵叹息的一声,饮尽酒水,目光挣扎。
花圃里的泥土异常肥沃,在瑞安男爵的味觉中没有闻到花香,只有那吹来的恶臭黑泥味。
“这酒真难喝,东西呢?”
瑞安男爵感叹的将酒杯丢入花从,背手询问。
黑袍从怀里拿出一只人头大小的红色皮箱,解开锁扣,将箱子递给了瑞安男爵。
“侵蚀魔药,五支。男爵大人,你知道怎么该做吧?”
掀起红色皮箱,黑色垫料中静静的躺着五根透明玻璃管,装着看上去就黏稠的紫黑色液体。
盯久了就会有种莫名的口渴涌上喉咙,可理智在明显的拒绝它。
瑞安男爵咽了咽口水,转开视线,语气较为强硬的说。
“自然,我会为我做的事负责。”
“赫赫。”黑袍中传来嬉笑,“那地下室里玩弄致残的女人,花肥中沤肥的尸体,仓库里那些,你也负责吗?”
瑞安男爵没有说话,只是眼睛盯着黑袍,似乎想通过某种“威严”来杀死他。
“劣种没有资格审判我。”
黑袍中咧出一张满盈大白牙的笑脸,走过来拍了拍瑞安男爵的肩膀,调侃道。
“祝你好运,男爵大人~”
黑袍走了,瑞安男爵提着箱子,一副就义的模样走入府宅中。
“来人备驾,替我请教会的牧师。”
“还有,庭院的花圃给我拆了。是哪个负责的花匠,处理了,别让我再见到他。”
…………
没有月光的夜晚,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
一圈圈的年轮倒是一样的。
艾蜜莉面对天花板发呆,卡娅缩在被窝里,似乎睡着了。
教堂三年,艾蜜莉都以为自己已经习惯这个世界了。
原来,只是自己习惯卡娅和玛丽修女对自己的好。
玛丽修女解决了她衣食住行上的困难。
卡娅则总是包容她那天真的想法。
左手从被窝中伸出,白皙的小手轻轻虚握。
「究极·空间崩坏」
只见那掌心突然的崩碎空间,纯黑色的小球带着黑色闪电缓缓转动,这是物理所能到达的极致力量,恐怖的连锁崩坏被狠狠的锁在掌心。
这是游戏中后期的技能,她会。
艾蜜莉不怀疑这一小小的球能够吞噬整座岛屿。
艾蜜莉怀疑的是,自己的力量能改变游戏结局吗?
起码,以她现在的力量无法改变整片海洋。
那是只有“主角们”才能做得到的事。
或许,可以逃。
逃到主角身边,等到主角成长起来,寻求庇护。
不用担心,我足够了解主角们的性格(在游戏里),不会出事的。
望着窗外,暗淡下去的太阳。
艾蜜莉不禁祈祷,希望只是一场普通的风暴,只是物价上涨的话,还有办法。
卡娅藏在被窝中的翠绿眼眸,望着眼神越来越远的艾蜜莉,不禁的有些担心,在被窝中去握住艾蜜莉的那微凉的手。
只是艾蜜莉没有发现。
…………
“开始了吗……”
欧赛蘭城主,霍普伯爵立在他常常靠近的窗台前,凝视着夜幕,暗暗的远方见不到一点轮廓。
天隙落潮,宛若极光带的大缝隙如常的挂在天空,魔素的潮涌似乎温和了许多。
辅官向他报告说,“大人,市场涨价的命令已经开始执行了,巡街的队伍已经完成了扩充,估计不会形成太大的动乱。只是,怕过一阵子,市面上金银会贬值到没人要了。”
霍普伯爵点点头,“适当的收一些金银,后面虽然用不上了,但总得备些。明天还是按安排的发布一些风暴的情况。重点说明这是正常的魔乱之潮现象,让大家不要过度惊慌。对了,我们还剩多少物资。”
辅官苦笑的回答,“大人,我们所有仓库中加起来的物资最多只能撑3个月了。”
霍普伯爵眉头紧锁,看向辅官,语气凝重的。
“只能3个月了?”
辅官点点头,想了想还是说。
“是够内城的人们撑够3个月,如果再加外城的话不足一个月。”
霍普伯爵挑眉,认真的回复,“先不要动我们的物资,下去后加强内外城的管理,守好重要关卡。等到内城半个月以上,再封闭管理。外城……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剩多少人,再有挑选的保下部分。你去拟个名单,重点关注一些人。”
辅官立正了回道,“是!”
霍普伯爵点了点头,目光望着整座欧赛蘭城,只是始终没有落到监狱,贫民窟,码头上。
站立在一旁的辅官,有些不确定的道。
“大人,要是这次渡过之后,人口……怎么跟王国交代?”
霍普伯爵面色淡然,没有在意似的回答。
“联系废土中的那群疯子,走老路,老价码。看他们答应不答应。”
停顿了一下,语气意味深长的。
“我们已经离王国越来越远,那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了。”
“是!我明白了,大人。”
霍普伯爵挥挥手,打算让辅官下去时,突然郑重的说到。
“可以去通知教会和咱们盟友了。按计划开始吧,风暴已至。”
“让那些疯犬们去挣脱枷锁,去斗吧,城主府这次真的什么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