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南空
小绫走后,我边开始收拾餐馆,边听三里追忆过去。她继续说起当时被打断了的话。
“那个时候真好呢,无忧无虑…虽然也不能这么说。”我关掉厨房的灯,然后用毛巾擦手。
“但也有发生我对不起你的事。”我能听到三里的鼻息。
“那种事不再提了吧?而且也完全不是你造成的。喝葡萄酒吗?”我取出两只玻璃杯。
“我明明清楚你的处境,却擅自又对你发脾气。哦,一点点吧。”三里十指合拢,手臂搭在桌上,压住了餐巾纸。
明晃晃的灯照向酒瓶,液体变成一种奇异的颜色。随后我打开瓶口的木塞,发出沉闷的响声,酒味渐渐飘向鼻尖。
餐馆的氛围惬意无比。此时我变得想要一台怀旧黑胶唱片机,让它放一些我欣赏不来,但适合这环境的上世纪流行音乐。
“叮。”玻璃杯发出悦耳的碰撞。我再度坐在三里身旁,仔细品味这合时宜的一杯酒。
甘甜与苦涩如同回忆,润入喉咙。我本觉得应该享受此刻,但这对我来说实在算不上美味。
“我记得你不能喝酒来着?”三里轻声地笑。
“突然想尝尝。”只是心血来潮,想试试新事物。以前我只在家尝过highball。
“毕竟你也累了一天,也不坏。”
我只喝了一杯,便感到脸颊发烫。我酒量非常差。最后好像是三里替我收拾完的,店门也是她帮我锁上的。
喝酒过程中听三里说了好多话,但我记不清内容了。
听到汽车行驶在路面上的声音。哦,原来我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旁边是三里,她脸被手机屏幕的亮光照着。在黑暗里我只能看到她的脸。
我调整身形,靠在三里的左肩上,昏沉睡过去。
“南空,还能自己走吗?”车停下后,三里打开我这一侧的门,把我扶出来。
我想一杯酒应该不至于让我醉成这样。也许是困倦所致,也许是好久没在三里面前撒娇了。我有一些装醉的意思在里面。
高楼建筑隐藏在街道尽头,黑夜把它们渲染成层峦山影似的,一重接一重。路灯恍惚,光线在我失焦的视野里拉得很长,离我似近似远。我伸出手去一抓,抓了个空。
我跟三里走在雪路上,踩出细小的声音。我牵着她的手,偶尔会缓缓地将幅度甩大。
街边的附近店铺也关门了,基本都暗着灯,或者有人刚锁完店门。道路上鲜有人迹,连早些时间刮着的冷风也去无所踪,风也归家了。
“你还好吗?”三里开口,她的声音此时格外清晰。
“嗯。”我揉了揉受凉的鼻子,扭头望了会雪上塌陷的脚印,我们来时的足迹。
圣诞节好像要到了。新的一年吗…今年我可是有好好努力哦。
意识好像清醒一些了。小绫有平安到家吗?我突然想到。回去后给她发条讯息问问。
走了几分钟,我跟三里回到我们合租的公寓。我们两人在这座城市的归处。
坐上电梯,我点了十七层的按钮。我不语,只是抬头看着数字屏不断变化。三里路上也没怎么说话,可能是觉得我很累,只是默默陪伴着我。
屋内很暖和,比餐馆还暖。关上房门后,三里在玄关内看着我,搂住我的腰,然后慢慢贴住了我的唇。
有些甜,像一颗葡萄在嘴中含着很久后开始化开。
“欢迎回来。”三里说。
我同样抱住三里,将头埋进她的胸口作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