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芬格站在骑士团报名处的队伍里,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纯纯大傻子。
他的周围都是些热血沸腾的年轻人,他们一个个双眼放光,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荣耀,正义和女神。
并且浑身上下充满着,让贝尔风格感到十分别扭的“勤奋”的气息。
看着前面长若游龙的队伍,他感觉自己的魂儿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好想睡觉啊……”
他重重的打了个哈欠。
最好是那种没人打扰,光线昏暗并且有一张五米大小的舒适大床的地方。
“下一位,贝尔·莱万斯托爵士。”
登记官是个戴着厚眼镜的中年男人,翻着厚厚的档案册,嘴里念念有词。
“贵族,家世显赫……嗯?自幼体弱,伴有极度嗜睡症状?”
登记官推了推眼镜,狐疑地抬头看了贝尔芬格一眼。
眼前这人虽然脸色苍白了点,但人高马大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病秧子。
贝尔芬格面不改色,用他那副天生自带“我很虚弱”的懒散腔调说道:
“骑士大人,会克服的,为了女神,为了帝国的荣光……哈……啊欠……这点困难……不算什么。”
但他心里想的却是:
女神?啥玩意,不是还在宫殿外傻愣愣的等着吗。
登记官无奈的耸耸肩,这种家里送来的纨绔子弟他见多了,也懒的多说,扔给他一套装备和一张地图:
“宿舍xxx,你的队友在里面。记住,新兵训练营为期三个月,期间严禁偷懒……”
贝尔芬格象征性的点了点头,然后拎着那套沉甸甸的装备,慢吞吞地拱向自己的宿舍。
屋里已经住了两个人。
一个清瘦的文青正对着墙壁深情朗诵,另一个胖乎乎的家伙正趴在床上拨弄算盘。
“哟,新室友?”
胖子鲍里斯跳下来,热情得有些过头。
“我叫鲍里斯,为了娶老婆才来的!这圣骑士待遇好,干几年就能攒够彩礼了……”
“娶老婆。”
贝尔芬格敷衍地吐出三个字,连眼皮都懒得抬。
天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愿意娶老婆吗?他有一个麻烦的弟子已经够受的了,要是再多一个老婆。
还怎么愉快的吃饭睡觉打豆豆?
他贝尔芬格这辈子都不会想娶老婆的。
尤其是某个女神。
“唉,兄台,”
文青突然凑了过来,声音飘忽。
“何必呢?在这巨大的磨盘下,个人的意志不过是尘埃,我们本该在吟游诗人的诗篇里绽放……”
贝尔芬格径直走向靠门那张最硬的板床,把装备往地上一扔,直接倒了下去。
吵。
真吵。
他没再理会那两人的絮叨,用被子蒙住头,试图隔绝这世界的喧嚣。
然而,夜幕降临,才是噩梦的开始。
“咯——吱——”
“轰——轰——”
鲍里斯拖拉机般的呼噜声和文青的磨牙声接连响起。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足以让神经衰弱者跳楼的二重奏。
贝尔芬格躺在床上,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忍无可忍。
无须再忍…………
他猛地坐起身,黑着脸下了床。
与其在这儿被噪音谋杀,不如出去透透气。正好,顺便去看看那个小丫头怎么样了。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融入了夜色里。
骑士团驻地夜里安静得过分,只有巡逻队规律的脚步声。
贝尔芬格对照着地图,猫着腰,像一条老狗一样摸到了奥莉薇娅的住所外。
终于,他看到了目标。
驻地后方有个小花园,秋千架在月光下轻轻摇晃。
秋千上坐着塞拉菲娜。小丫头没穿那身笨重的训练铠甲,而是换上了一条极其可爱的碎花连衣裙,头上还戴了个用野花编成的花环。
嗯,打扮的比他养的时候可爱多了。
贝尔芬格刚想上前打招呼,刚像秋千后一瞥,动作猛然顿住。
秋千后面的滑梯上,那个白天还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的圣骑士长奥莉薇娅,此刻正像个慈祥的老母亲一样,推着塞拉菲娜荡秋千,甚至还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生怕她摔下来。
“再高点,娜娜,怕不怕?”
“不怕!姐姐最好啦!”
贝尔芬格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徒弟,竟然和圣骑士狼狈为奸,干脆不要也罢了。
他思索了会,觉得现在过去,显然不是个好时机。不如趁还没被发现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然而,就在此时,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嘿!老兄!”
贝尔芬格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身后,是笑得贼兮兮的鲍里斯和一脸“我懂你”的文青。
“我就说嘛,你怎么大半夜不睡觉。”鲍里斯挤眉弄眼,
“原来是暗恋咱们圣骑士长大人啊?大晚上的过来欣赏美景呦~”
文青在一旁幽幽地接话:
“啊!这禁忌的爱恋!如夜空中最亮的星,照亮了你孤独的灵魂……”
贝尔芬格:“…………”
他刚想出手把这两个白痴打飞,远处的奥莉薇娅就已经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
她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然后就看到了贝尔芬格那张熟悉的脸。
“色狼!是你!”
她一声怒喝,之前的温柔瞬间消失不见,提着宝剑就要冲上来。
贝尔芬格头皮发麻,脑子里的懒筋瞬间绷紧。
“误会!这都是误会!”
他一边后退,一边急中生智,猛地一手一个,揪住鲍里斯和文青的领子,把他俩推到身前。
“骑士长大人!别冲动!”
贝尔芬格语速飞快,脚下已经摸了油准备开遛。
“这两位才是暗恋您许久的变态!听说您今天又领养了个可爱的小女孩,他们非拉着我来,说是要一起来好好欣赏,品鉴一番!”
鲍里斯和文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
“贝尔你胡说八道什么!”
“兄台!你的良心何在!”
奥莉薇娅气得浑身发抖,管他谁是色狼,这三个家伙聚在一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她举着剑,周身杀气暴涨。
“管你们谁是主谋,看老娘把你们一块劈了喂狗!”
“跑!”
贝尔芬格大吼一声,转身就逃。
他跑得最快,简直是健步如飞,瞬间就把那两个还打算辩解的倒霉蛋甩在了身后。
“对不住了兄弟,”
他在心里默念。
“死道友不死贫道。”
跑出几步,也没功夫管鲍里斯和文青被奥莉薇娅踩在脚下那杀猪般的叫身了,只是回头向塞拉菲娜的方向瞥了一眼。
塞拉菲娜正躲在奥莉薇娅身后,探着小脑袋,那双大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正望着他。
贝尔芬格狼狈地给了她一个眼神:
乖,老师先自保,明天再来救你!
小魔女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开始荡起了秋千,嘴角还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混蛋!”
奥莉薇娅在身后怒吼道,脚地下猜着贝尔芬格的两位倒霉室友。
“又让这个色狼跑了!”
贝尔芬格头也不回,一头扎进黑暗的小巷里,消失不见。
……
贝尔芬格溜回了寝室,重新躺回那张硬板床上。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他看了两眼室友的床位,估计奥莉薇娅也不会把两个实习的傻骑士怎样,便心安理得的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的更紧了。
嗯,好像把那两个沙雕舍友献祭掉,还挺不错的。
世界,终于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