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众人齐声高喊,整齐有序地越过莉芙,朝阿琳塔那边列队而来。
“圆桌十三骑士,立下不破的誓约;请以忠诚为盾、荣耀作剑,于剑栏之上屹立。骑士王,执掌命运的手;请以圣剑之光劈开迷惘,于抉择中斩断虚妄。”
阿琳塔高举长剑,吟唱咒语。点点金色光粒子浮现,幻化成一根根丝线,将众骑士与骑士长相连——他们的勇气、他们的力量,尽数汇聚于骑士长一身。
她的气息不断拔高。约德尔见势不妙,当即催动秘法,黑色气体自他身上飘出,注入地上血迹之中。几条黑狼顷刻成形,朝敌人扑去,此举也让他脸色苍白了几分。但他仍几个闪身,直扑阿琳塔。
“众骑士何在?”
阿琳塔将手中长剑对准袭来的魔族,骑士们已摆好迎敌阵,作为回应。
莉芙见状,释放了一个精力回复魔法作为辅助。这套战法在骑士团中最为常见,也最为实用——将众人之力化为一人战斗,亦可分散力量,即所谓“众人簇拥我为骑士王”与“众人皆为骑士王”。
身上发着点点金光的骑士动作整齐划一,前排骑士举盾抵挡黑狼的袭击,后排骑士则使用长矛进行穿插输出。
约德尔本想趁黑狼分散注意之机,偷袭阿琳塔。可他刚一闪身,迎面而来的便是阿琳塔的银白长剑——骑士王从来只需专注一名敌人,其余的,她的骑士们自会解决。
约德尔仓促将挥砍之势转为侧挡,勉强架住这一击,却仍被震飞。
他在空中滑出一小段距离,落地时长剑插入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尚未缓过气来,数道风刃便配合着冰长枪齐射而至。来不及拔剑格挡,只能以肉身硬抗。
“哈……不赖……”
约德尔狼狈地站立着,左臂已齐根消失,断裂处只渗出零星黑血,仿佛连血液都已流干。本就惨白的面孔此刻更添一层死灰,像一具尚未倒下的尸体。
莉芙将木棍化做一柄长剑缓缓靠近阿琳塔,但双眼一直紧盯着这只魔族,虽然生命的火光早已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熄灭,但是依旧要提防他可能会有的绝命一击。
“艾玛、本、布莱斯、约拿、鲁斯……”
约德尔垂着头,单手撑剑勉强站立。那把剑早已布满断口与裂纹,随时都会碎裂——就跟他一样。他口中念着所有伙伴的名字。他是长官,更是他们的长兄。
脑海中闪过儿时记忆,父母被杀害,许多人在殿下的庇护下相依为命,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奋斗——复国,就算这一路再艰难又如何?再坎坷又如何?那终究是吾等的理想。
约德尔缓缓抬起头来,那双红色的双眼紧盯着眼前所有人,哪怕只剩最后一击,仍然要奋起反击!
“天平,度量万物的衡;请以公正称量付出与应得,吾等献上多少,便应取回多少。”
他已无路可退,这是最后的手段,口中吟唱着什么,一道黄金天平的虚影出现在空中。他选择交出自己的生命出去放置左边,去换取那所需的力量。
天平衡量缓缓开始。力量不断加码,使天平向右倾斜;而当生命的火种放入左盘时,天平便猛然左倾到底。无论再加多少力量,天平都纹丝不动——但它终有极限。力量不再增加,天平也开始缓缓回正。
莉芙看到天平虚影出现时顿感感到不妙,立马把木棍重新化为法杖,多重吟唱释放魔法并快速构建简易低阶阵法,淡淡光晕将他们一行人包裹,冰锥、火焰、雷霆不断轰击那名魔族,却只对天平虚影造成些许波动。
“此乃,契约之剑,是吾等迈向胜利之剑!”
阿琳塔高举长剑吟唱咒语,骑士们与她自身都冒出点点金光,注入剑身。瞬息之间,长剑金光大放。她向前挥砍,携狂暴之力直击眼前之敌。
然而契约已成。天平虚影在金光抵达前消散,化为流光注入约德尔体内。
“啊……这就是法理的规则么?可惜了……只能用一次……”
话音未落,金光已至。约德尔却只是手持残破长剑轻轻一挥,同时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颗漆黑如墨的种子,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那一挥之下,一条由能量构成、燃烧着黑焰的巨狼咆哮而出。金光与黑火在空中对峙,空气都为之凝固——但黑狼势如破竹,很快便将金光撕得粉碎,直扑莉芙一行人。
阿琳塔见黑色巨狼袭来,面色一变,随即恢复如常。她举剑迎上,众骑士身上泛起更多金色粒子,源源不断注入她体内,使她的气息更上一层。
莉芙急忙又放出几道守护魔法。巨狼抬起利爪,狠狠挥向光幕中的众人——这一切不过在瞬息之间。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紧随其后的是黑色火焰焚天灭地。数息之后,火焰才渐渐熄灭。
“咳咳……这是法理的力量吗?”
莉芙咳了几声,终究还是勉强扛住了。她扫视众人,大多状态不佳——除了阿琳塔,其余骑士均已陷入昏迷,好在都无性命之忧。
“是啊……还以为自己刚刚勉强摸到门槛了呢,哈哈。”
阿琳塔以剑拄地,支撑着自己,打趣地回应道。法理之境,能以规则之力碾压她们这些小小的“理窥”,终究是降维打击。
莉芙走过去搀扶着阿琳塔,望了眼那魔族所在之处,现在只剩一具尸体了——使用天平交易了自己生命,便会死去,从来如此。
“不过好在还是赢了,他们的文件应该还残留着不少。”
“哈哈,有功勋在这点小受伤就值得……”
阿琳塔话音未落,异变突生,约德尔尸体所在的地方出现一个小黑洞,向周边不断吸取着魔力。
莉芙一瞬间感受到了那个“黑洞”到底是什么,是一颗“种子”,是渊灾发展到最后阶段概率产生的“种子”,但,这种子并没有什么用,所以眼下情况是?
片刻之间,黑洞吸收完毕,缓缓沉入约德尔体内,随即爆发出漆黑的光芒。“约德尔”在莉芙眼前站了起来——不,应当说是邪魔,诞生了。
莉芙注视着它,一瞬间明白了很多事:魔族为何能使用邪魔之力,以及为何她们对此一无所知。她不再多想,当即放出数道青色长矛,贯穿邪魔。
然而这邪魔雏形毫不在意。它原本猩红的双眼已布满黑丝,痛苦地挣扎着,身体不断畸形扭曲。犄角变长、变弯,竟直接从背后刺入身体,最终化作一尊似鹿的人形邪魔。
从吸收到完全诞生只用了半分钟不到,邪魔就在约德尔尸体上诞生。它一彻底诞生就望向了莉芙方向,飞奔而来,速度更胜过去。
“伟大的斯卡蒂,请冻结此世吧!”
莉芙快速吟唱高阶魔法,伴随着她的吟唱原本乌黑的云朵下起了点点雪花,空中快速出现一根巨大无比的冰矛。
但依旧不够快,邪魔转眼就来到莉芙身边,挥出了自己的利爪。
“铛”
阿琳塔拔剑迎上,剑刃与邪魔利爪碰撞,爆出一串火星。巨大的反震力让她虎口发麻,身形一颤——但她没有后退,也不能后退。身后是她倒下的兄弟们,是她的骑士们,她是骑士长。一步也不许退。她咬紧牙关,反而向前踏出一步,硬生生将那邪魔顶了回去
邪魔被逼停片刻,但下一击转瞬又至眼前。就在此时,冰矛轰然撞上邪魔,将它击飞出去,接连撞断数十棵树木,地面留下一道长长的冰痕。
莉芙喘着粗气,凝重地望向远处的烟尘。上一个魔法刚刚结束,她便立刻吟唱起下一个大魔法。
“伟大的苏尔特尔,请将莱万汀祭出吧!焚尽天地!”
吟唱间,那邪魔已撕碎贯穿胸口的巨大冰矛,急速奔来——百米距离,不过数息。
“莉芙神父,交给我吧!”
阿琳塔再度挥剑,砍向邪魔手臂,依旧被弹开,依旧未能破防。邪魔的四肢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每一次突进都难以预判,又谈何抵挡?但此时莉芙的魔法尚未吟唱完毕,阿琳塔一咬牙,硬生生突破那巨大的惯性,向前奋力一挥——剑刃上燃起赤红火焰。
“咔嚓”
那是长剑划开皮肤、砍至骨骼的声音。虽未斩断,却也足以让邪魔的动作再迟缓一分。
莉芙将法杖直指邪魔。一圈圈六芒星法阵展开,深奥的奥术符文飘浮其间,一条火龙从中探出头来,瞬息之间便死死咬住邪魔,腾空而起。
“唔呀!”
邪魔发出一声怪叫,被火龙衔着从空中坠落,砸出一个深坑。随之而来的是漫天火焰,不断冲刷着邪魔,温度之高让周围的树木瞬间碳化。
片刻之后,火焰渐熄,邪魔所在之处只剩下一大块黑色的不明物体。阿琳塔以剑撑地,站在一旁,看向莉芙笑道:“这邪魔速度和力量都不赖,但是……”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坑中跳出,骨刺从碳化的关节处爆出,直袭阿琳塔而来,莉芙赶忙将木棍化成一把长剑向前挥砍。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