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是教堂最上层的老古董和王庭成员共同的居所。
不过教堂在此更多地只是清修,并教导王室运用魔力。
真正的教堂总部实则还是处于外城区域。
东南角的一座高塔之中,完全封闭的房间内坐着一群身着黑袍的老古董。
“圣女已经回来了?”
首座之下的左手边第一席位,一位撑着下巴翘着腿的娇小身影扫了一眼到场众人缓缓开口。
而后其余的席位才逐渐开始了讨论声。
“好像还带回来个候补席的女孩。”
“这都不重要,人回来了就好。那些异端有消息了吗?”
“似乎已经离开了洛克西姆境内。”
“哼,这群该死的邪教徒……”
…………
“噤声。”
首座之上,迎着光影看去,那是一位端坐在阴影中的少女,表情冷淡充满了威严感。
当然,如果忽略她拼命才勉强勾到地面的小皮靴更好了。
“圣女、候补、希域教……这些都不重要。一切都是为了圣神大人。”
稚嫩甜美的声音回荡在封闭的密室内。
只是一瞬间就压下来其他所有杂音。
“一切按照计划执行,至于那个从希域教手下救出的女孩……九号,你负责安排人和她接触,务必排除一切不必要的因素。”
“是,首座。”
“一切都是为了圣神大人!”
十二位圣者站起身,恭敬地朝着首座身后的方向献上最崇高的礼仪。
各色不同的魔法阵自她们脚下亮起,而后消失在原地。
首座那位轻盈跳下座位,褪去过分宽大以至于只是稍有动作就会滑落的衣袍。
一边走一边蹬掉那双黑色小皮靴,褪去袜套。
最终,她赤身裸体地来到了座位后的阴影之中。
泪水从她的眼角缓缓流下,她颤抖着双手拥向那座充满神圣之感的石像。
“快了——就快了……”
…………
另一边的简易教堂之中。
数道身影围在一张矮木桌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被圣女带回来的伊莱娅。
“哇啊——好可爱啊。”
“是啊是啊,我还以为只有圣女大人这样的存在才会拥有如此容貌。”
“怎么,你是觉得圣女大人不够好看吗?”
“怎么可能!你……你可别给我乱扣帽子!”
七八个穿着修女服的少女窝在一块展开激烈的讨论。
她们很早就被送来内城进修,因此对于外界以及新奇事物都有着不同寻常的好奇心。
伊莱娅则是一直保持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回应着这群“大姐姐”,即使有人忍不住伸出手摸摸她的头捏捏她的手掌也没有在意。
‘这丫头的样子……看来在人类中很受欢迎啊……’
“伊莱娅伊莱娅,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姐姐,你们……没有见过吗?”
一位一直凑在最前面活跃的修女伸出手摩挲着下巴,眼神不自觉抬向空中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嗯……倒也不算吧,不过那样的记忆实在是太少了,毕竟在这里要学习的东西很多嘛!”
‘为什么他们都喜欢自己束缚自己呢。’
看着周围人充斥着好奇、期待甚至是忧伤的目光,伊莱娅思索片刻才再次开口。
“农时村子里的大家都会到田里劳作,不过父亲回来时总会给我带好吃的浆果。
大家平时都会去树林里,爬到树上看小鸟,不过有好几次村长家的孩子都捅到了蜂窝,没少挨揍。
但躺在树荫下闭上双眼,感受阳光的温暖,听着树叶沙沙声,还是很享受的。
噢对了,我们村子附近还有一条小河溪,夏天姐姐会带着我和其他孩子去那里解暑。”
伊莱娅检索着脑中的记忆,用一种有些生硬的复述方式向众人讲述着。
不过对于这群从小就被发现魔力特质带到内城进修的孩子们而言,这样稀疏平常的事情恰恰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真好啊——”
“你们在做什么?”
修女们还想追问,却被一道有些清冷的声音打断。
“啊!圣女大人您来了。”
“圣女大人。”
修女们像是受惊的小猫火速散开,站成一排低头行礼。
贞德只是沉默地看了她们一眼,便上前一把将伊莱娅抱起转身离开。
“她还需要静养,我就先带走了。”
“圣……”
“叫我贞德就好。”
似乎只有面对伊莱娅的时候贞德才会恢复一些这个年纪该有的温软和善。
“贞德姐姐,我们去哪里?”
伊莱娅缩着小手,有些无措地看着贞德,但是却并没有挣扎逃脱。
“我……我带你去休息。明天和我去见主教。”
“嗯,好的贞德姐姐。”
伊莱娅注意到,自己如此称呼对方时,她的肌肉会有些微的僵硬。
心跳明显加速,耳根也晕染上一抹桃色。
她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知道似乎对方很吃这一套。
如此表现更有利于她隐藏身份。
贞德走得很慢,她无视了周围人目光,一如往常地和众人打着招呼。
但只有怀中的伊莱娅知道,这个孩子似乎很紧张。
约摸十分钟之后,贞德带着伊莱娅来到了教堂区域后方的宿舍。
伊莱娅注意到,这里都是女性人类,想来是专属区域。
不过越往楼上人数越少。
直到顶楼,这里没有其他任何人。
贞德换了个姿势环抱着伊莱娅,空出的手向着侧方一挥动。
精致的木门上闪过一阵魔法的光辉。
门开了。
伊莱娅好奇地向屋内看去,比起阴暗潮湿的地牢或是村庄的小屋,这里无疑要豪华得多。
这孩子听村里路过的游商讲过一些童话故事。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用故事中那些公主的住所来形容怕是恰到好处。
要说不同的地方,或许也就只是没有那么奢侈华丽,更多的是魔法造物。
她还注意到,靠窗的一张书桌上,放着不少堆叠起来的书籍以及一只黑色钢笔。
“抱歉,因为没来得及准备,所以只能委屈你先和我住在一起了。”
贞德目光中带着些许歉意地看着伊莱娅,活像是做错了事担心被责罚的孩子。
伊莱娅愣了愣,对于贞德这位教堂圣女,她的了解并不多。
不过转念一想,圣女一直都是孤零零一个人,唯一能算是朋友的也只有教堂来人到村内传教时遇到的白·伊莱娅了。
刚经历过狮子座事件,现在有些患得患失倒也很正常。
“没事了噢,贞德姐姐。”
思及此处,伊莱娅莞尔一笑,踮起白嫩的小脚,努力伸出手放在贞德有些失落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还有,谢谢你来救我。”
伊莱娅收回小手,往后退了几步。
她背着手眼睛微眯,歪着头展露出极具杀伤力的微笑。
这一刻,贞德觉得自己的心脏都漏了几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