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周末,下午却安排了长达两节的专家讲座。我提前了一个小时到教室,因为我喜欢午后静谧的教室。我进来时,发现有一个女生比我先到了。她看起来很好看,起码在我的审美上是这样的。我特意选了一个比较方便的位置看她,即使这样我仍然会把大部分的时间花费在手机上。熬了三个小时半,终于下课了。我正要离开之时,我发现她放在桌面上的书忘记带了。我追上她,告诉她忘带东西了。“啊,是吗?”她有些吃惊地看着我。我和她一起回到教室里。可她看了看桌面上的书,突然对我笑笑,说道:“同学,这不是我的书,我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我不好意思挠挠头,尴尬的笑着。“可恶!居然不是吗?”我心里暗想。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但是她却先开口了:“我们要不认识一下吧?”“认……认识?我不是在做梦吧?”我着实被这句话吓了一跳。“你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我一眼就看得出来哦……”“可恶!居然还是被看穿了吗?”我只好带着些许欣喜回答:“好!”随后我们交换了微信。
她叫许也,和我一样,是计算机学院的学生。她说要和我吃今天的晚餐,但是对于吃饭这件事上,我并不怎么上心,更多的时候只是为了填饱肚子。我并没有什么主见,于是只能跟着她吃什么我也吃什么了。我们面对面坐着,但我却很少抬头看她,假装很认真地吃饭。她向我抱怨着学校在周六安排这个讲座,她还说今天又冷又热的。她还说了很多像这些无关紧要的话,而我只是简单的回答她,并没有主动多说什么。我先吃完了饭,我说我要赶紧回宿舍洗澡了。回到宿舍的时候,她在微信上发了一句话:“爱逃跑。”她说的没错,我确实逃跑了,我无法面对她。我不好意思地发了个表情包。我真是没想到,她能够看破我的小心思。究竟是我不善于隐藏,还是她本来就拥有这样的天赋?
之后几天,她天天都会和我发消息,但我始终像尸体一样,问什么答什么。我从聊天中得知了一些情况,她需要重修三科。她不止一次地向我抱怨,这些试题有多么的难。我不懂得安慰人,只会说一句:“你加油。”重修三科确实是很糟糕的一件事了,但是她却好像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向我抱怨像是只是为了和我聊天。我认为自己在学习上确实比她优秀,但也只限学习了。
她突然跟我说要去考日本语能力考试,她说明年7月份就要去考N2。我挺震惊她会学习日语的,而且一下子目标就定这么高。据我所知,最高级就是N1。我和她的中国近代史课是在同一间教室。如果我先来,她大概率会坐在我的旁边,但是我却不会主动坐在她旁边。她学得很努力,我从她认真学习的样子可以看出,她确实下定了决心。虽然坐在一起,但我们并不经常说话。在之后的几个月里,我们一直都是这样。我问她为什么喜欢日语,她似乎并不愿意详细解释,只是说:“我觉得日漫很感人啊,我挺喜欢的。”在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她与我有几分相似。
五一劳动节到了,这是一个比较长的假期。她向我发出了邀请,说要和我一起出去玩。到了约定的时间,我远远地看见了她,她上衣穿着白色的衬衫,下身是黑色的短裙,打扮得很有少女感。看见她特意打扮了,我的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她远远地向我招手,我可以看得见她的笑容。我以为我们会打车去,但是我们却在等公交。上了车,我特意选了一个还剩一个人的座位,但是她却让我别坐,说我们坐一起。(这里本来想十分详细描绘她的外貌的)
我问她去哪里玩,她说还不知道。“就在这个站下车吧。”她突然说。我和她走在街上。这是我第一次和女生独自出来玩,还是和我这么喜欢的女生一起。“这是我第一次和男生单独出来玩呢,好开心。”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居然是第一次吗?”我下意识地问出了。“是啊,第一次。”她回答。“明明很好看的女生,为什么却是第一次和男生单独出来玩呢?”我心里想。尽管她这么说了,但我依然无法做到纯粹地开心。“为什么是我?如果换做其他人,她会更开心的吧?”这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通。
她才开始找起附近有什么好玩的。我们去了公园,她拍了很多照片,我也在她专心拍照片的时候,把她也拍了下来。离开公园之际,她主动提出来我们拍张合照,于是我有了和她的第一张合照。我看着照片里的她,她看起来真的很开心,我虽然也笑着,但会有人发现我笑得心事重重的吧。之后,我们去了汉服妆造店,但是我并没有做。看着她精心打扮的样子,我更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也许她会很快把我抛弃的吧。摄影师为她拍了很多照片,她一张不漏地发给了我。我多想把时间暂停在这一天。
暑假很快就到了。我回到了自己的家里,重复着整天打游戏的生活。她去了日本旅游,拍了很多照片给我。她拍了街道,电车,房屋,神社等等。她还拍了中学的校门口,说不能进去看挺可惜的。她和我说,她很羡慕日本的高中生们,每天早上坐着电车去学校。她向我解释,在电车上,或许会有着自己的暗恋对象,每天同一节车厢偷偷看同一个人,互相不敢搭话,上车意味着相遇,下车意味着分别。如果两人的方向并不一致,那么车门关上的那一刻,留给两个人的,都是孤独的夕阳和早已见惯的回家路。
她竟然会喜欢这样忧伤的意象,确实和我有点像了。暑假期间,我更近一步走近了她的世界。她说她看到国内高中的相关画面,就感到十分压抑,不禁为他们感到心疼。她还给我推了很多日漫番剧和轻小说,都是一些偏向抒情的作品,她说她就喜欢这样重感情的作品,因为她能在这些作品里感受到自己那些被别人评判为“矫情”的情绪得到重视。她说着说着突然停下来了,接着发了一句:“抱歉和你说了这么多。”
我貌似有点了解她了,她以前似乎和现在的我一样。她可能和我一样,内心都是伤疤……
她消失了,就在开学的第一天。我无法在微信找到她,甚至我拿到了整个学院的名单,都找不到她的名字。当我打开手机里保存有关她的照片时,我无法相信,她也从照片中消失了。似乎那时我拍到的都是我的幻想罢了。
我开始消沉起来了。我无法接受这一切。我常常会梦到她,梦到她和我在一起。醒来时,发现抓住的不是她的手,而是自己的被子。我使劲让自己哭啊哭啊,任由眼泪滴落枕头。我会幻想着旁边就是她,我伸出手去抓她的手,我好像要抓到了,我想我抓到了,但是我碰到了墙壁,冷的墙壁。我想起来我脱下来的外套,我抓住外套的袖口,仿佛是在抓住她的手。我让自己开心,我逼自己开心,似乎这样子做那就会变成真的。可是没有奇迹,不,我不想承认那是奇迹。我把额头贴紧墙壁,把它想象成她的额头,这总够真实了吧……
我想起了她给我推的那些日漫和轻小说,我想离她的世界更近一步。我哭了,哭得很难受。每看完一部的时候,我都会连续几天一整天都在失落惆怅和反复想起那些画面。我理解她说的那些话了,原来我们那些“矫情”的青春情绪,也可以被当做大事,也可以被当做一个故事的主线。暗恋的小心翼翼,争吵后的懊悔,离别的不舍,和朋友相处的快乐等等,都有被认认真真对待。
我慢慢地被治愈了,我也逐渐接受了她消失了的事实。某一天,我决定了也要考N2,不为留学,不为工作,我想离那些带给我感动的世界更近一点,我也想为我认认真真喜欢过、努力过留下一张证明。
很快又到了下个学期,我由于之前的打击,导致挂了三科,但我并不把它放在心上。一天,一个女生从后面叫住了我:“同学,你的书忘带了。”我微微一笑:“好像还真是。”
我回到教室装好我的书,看到她躲避的眼神,我欣慰地笑笑:“我们交个朋友吧?”
她很惊讶,不,是很惊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