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何感到沉闷的疼痛从后脑勺一直蔓延至自己的额头,疼痛感并不真切,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布料在扒拉你的头发。
易何低低地哼了一声,没有睁眼,手不自觉地往旁边摸去,没有熟悉的东西。
他猛然惊醒。
醒来时,眼睛最先面临的是刺眼的光亮,他眼里的景象带着密集又模糊的重影,头抬起时,易何明显感觉出一边脸颊的僵硬。
好一会儿,易何才意识到自己正趴在一张木质书桌上,桌面上散乱摆放着一些书籍和信纸。只可惜墨水盒被打翻,墨水晕染了书信的大部分内容,不过易何还是在署名处瞄见几个古怪的符号,他竟然看得出来那些符号是什么——
“生命中所有的一切,命运已经暗中为它标好价格。
阿尔·比约恩。”
等等,这是什么?
他扶着桌角慢慢站起来,他扫视一眼周围,房间里的家具,除了这套书桌,全部都被蒙上白布,房内一片死气沉沉的氛围。易何感觉很不对劲,无论是房间里的布局,还是这封书信,他不是呆在宿舍吗?
“不是,给我干哪来了?”
太阳穴又传来一阵刺痛,易何忍不住用手摸了摸,便触到黏腻又带着腥味的东西,看清手指上的痕迹后,他瞪大了眼睛——
是血。
视线下移,他发现自己正穿着像睡裙一样的衣服,左手的手掌还有墨水的痕迹,微微偏头,可以瞥见自己一缕红艳艳的卷发随意从胸部垂下,他能清楚望见自己卷发翘起来的发尾。
易何经过仔细检查后,发现自己的身体并无大碍,以及让人十分庆幸的是——他没有因此转换性别,他是一个男人。
而且,长得还不错。
凭借墙角倚靠的一块布满灰尘的镜子,易何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俊美脸庞,最后得出这个结论。
他的目光回到那张书桌上,那轻薄如砂纸般的窗帘被风吹起,屋里唯一的一扇窗户正大开着,直对他书桌的方向。
窗外,各色各样的人穿着朴素或华丽样式的“欧洲服饰”,在大街上走着,易何下意识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穿越了。
好家伙,我这是直接重返“黑暗中世纪”,从一介草民开始?
不对不对,穿越不是这样的,你应该开局给我金手指,然后再用凭空出现的系统面板指引我做新手任务,最后凭着数值硬刚幕后boss,顺便撩撩妹子触发特殊剧情cg啊,怎么一上来就给我一句谜语人让我自己琢磨,穿越不是这样的啊!!
好了,冷静下来,现在可要好好想想,究竟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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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恩太太,您贵安。”马车停下,车夫毕恭毕敬地拉开车门,站在旁边等候。
“吱呀”一声,马车的底座上下颤动,一只粗壮的大腿踩着昂贵水晶鞋从门口露出,踩着踏板,漂亮的小阳伞被打开,捏在女人圆润的手指上。
“真是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可怜的小家伙。”
女人眨眨眼,扭头向车夫微微一笑,“稍等片刻,我去看看他。”
洛恩太太举着小阳伞,拖着裙摆往居民楼走去。
推开门,印入眼帘的是大厅的柜台,精致的壁灯悬挂在两侧墙壁,上面也挂满许多靓丽的风景画,勉强有点独特的装饰风格。
只不过跟自己的小庄园比起来还是差太多了。
“你好,女士,你找哪位?”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出于礼貌没有过多地关注她的容貌,但是胸前那枚祖母绿宝石还是让他知道此人绝非常人。
“阿尔·比约恩,他上个月从安拉玛庄园里跑出来,你知道我们曾去过很多地方,一一找起来实在太浪费时间了……”
听见“安拉玛庄园”这个字词,工作人员的态度也瞬间变得同先前车夫一样尊敬。
“这是钥匙,女士。”
他把房间钥匙小心翼翼地递给洛恩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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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何全身上下摊软在椅子上,刚刚他经历了一场名为“记忆”的洗礼,许多零散的片段在他试图回忆的瞬间,如同厕所马桶注水一股脑地塞进自己的脑子里。
其中大部分都是关于女人的东西。
如果姿色尚可,没准自己还可以把它们当成“生理研究资料”好好回味一下,不过原主的品味实在上不了台面,易何感觉这些东西是在强X自己的眼睛和脑子。
不过他也从中得到些许原主生前的身份信息。
这个长得不错的小伙子正是写信人阿尔·比约恩,出生在贫民窟,爹不知道,妈不爱,靠自己的脸蛋一步步往上爬,命运无常,半道崩猝。
至于他写的信件,估计也是关于人生的感慨吧。
易何也深有感触。
明明大学正大好青春年华,突然身份的转变将他打落谷底,同样伴随一系列疑问的显现——
“谁杀死了阿尔·比约恩?”
“现在我该怎么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世界?”
“对我而言,这个世界是否是危险的,我又该怎么做才能苟活下来?”
他想起前不久那个年老色衰的女人,原主对她十分厌恶,争执不休的原因是日常生活的些许琐碎小事,于是这家伙一气之下挣脱寄人篱下的生活,准备自立自强为自己谋生。
不过现在看来抗争失败了。
门轻轻地打开了,易何的后脑勺搁在椅背上,他下意识地望一眼门口,差点后仰失去平衡栽倒在地。
门口立着一个夸张的圆柱形加球体组合而成的抽象几何体,它发出尖细的叫声,似乎在表达它此时此刻激动的心情:
“啊,阿尔!我的宝贝!你跑哪里去了?”
“让我看看你,可怜的家伙……”
它收起小阳伞,挂在它的腰间,向他张开粗壮的手臂。头上柔顺的长发上挂着几个亮晶晶的发夹,提醒这位来客的身份——
它是一个上了年纪,身材有点发福的女士,也是他的夫人——洛恩太太。
易何腰部用力,一下子就站起来,他潜意识想逃跑,不过出口已经被庞大的身躯堵死了,除非他现在,立刻,马上,扭头从二楼敞开的窗户跳下去。
这样即使不摔死,也会折条腿。
易何在那短短几秒钟里思考了很多东西,但还是认命似地闭上眼睛。
他感觉自己被捂住脑袋,脑袋埋进柔软的胸部,伴随双脚并拢离地,洛恩太太高兴地给予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这个拥抱让他感到窒息。
“我的好宝贝,不要闹脾气了,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