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我有想法了！”宇都宫莉沙从沙发上弹起来，“我们可以跟小川老师申请一次——特别的夜间社团活动！”
“时间嘛……”她歪头想了想，银白的马尾晃了晃，“就周末傍晚开始。几点离开学校我们自己定。”
说干就干。她直接掏出手机拨过去，按了免提。
“小川老师——超自然研究社第一次社团活动，想定在周末傍晚，需要留在学校，可以吗？”
电话那头，小川百合子的声音带着笑意：“周末傍晚？你们打算待到几点？”
“大概……晚上九点吧。”
“对了，水无飒太加入超自然研究社了吗？”
“加入了哦，经过我不懈的努力劝说呢。”宇都宫莉沙冲水无飒太眨了眨眼。
水无飒太默默移开视线。
“好，我同意了。路上注意安全。到学校、离开学校、到家，这几个时间点都要发消息告诉我。”
“知道啦，小川老师！”
电话挂断。宇都宫莉沙双手握拳举过头顶，整个人在沙发上弹了一下。“好耶！我就知道小川老师会答应！”
雪咲薰看着她欢呼，掩嘴轻笑。
水无飒太靠回沙发里，拿起没喝完的咖啡抿了一口——表姐这会儿大概正捧着手机，露出那种“青春啊青春”的姨母笑吧。
……
周六傍晚，六点四十分。
夕阳最后一抹光从教学楼背后沉下去，天空从橙黄渐变成深蓝。白天的蝉鸣没了，换成草丛里的虫叫，空气里还闷着初夏傍晚那股温吞吞的热。
水无飒太站在樱华学园正门前，看到宇都宫莉沙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便利店袋子，从出租车上艰难地挪下来。雪咲薰跟在后面，背一个画筒，一个小挎包。
“水无君——帮忙拿一下！”宇都宫莉沙冲他举起袋子。
水无飒太接过来掂了掂——饮料、零食，还有几盒速食炒面。“你是来野餐的？”
“夜间活动嘛，总要补给啊！”宇都宫莉沙理直气壮。
三人穿过空荡荡的门厅。周末傍晚的学园安静得有点奇怪——走廊里没人，窗外操场空空荡荡，只有几盏提前亮起的路灯在渐暗的天色里投下橘色的光。
鞋柜前，雪咲薰忽然停下。
水无飒太回头看她。她正望着通往中庭的那条走廊，傍晚的天光从尽头透过来，把她侧脸照得半明半暗。
“……怎么了？”
“没事。”雪咲薰收回视线，快步跟上。
到了三楼部室，宇都宫莉沙把袋子往茶几上一倒，零食饮料哗啦啦铺了满桌。她从里面翻出一个小对讲机，试了试频道。
“这是？”
“通讯设备！我让管家准备的。万一我们在不同楼层，手机又没信号，这个就能用。”
水无飒太接过来看了看——质量意外地好，不是玩具。
这个大小姐，做事倒是挺周到。
“那我们几点开始巡逻？”
“七点半吧。”宇都宫莉沙拆开一包薯片，“天完全黑下来之后。”
雪咲薰在沙发角落坐下，把画筒靠在扶手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五十五。
……
七点四十分，天完全黑了。
三人离开部室，沿着走廊慢慢走。教学楼里只亮着几盏应急灯，光线昏暗，把原本普通的走廊拉得比白天长了一倍。
宇都宫莉沙走在最前面，拿着小手电，时不时往两边的教室里照一下。雪咲薰在中间，水无飒太殿后。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来回响。
“说起来，那个帖子说白色鬼影凌晨才出现，我们现在才八点不到。”水无飒太看了眼手机。
“万一它今天心情好，提前出来了呢！”宇都宫莉山头也不回。
雪咲薰轻轻笑了声。气氛其实不紧张——三个人在一起，又跟老师报备过，与其说是灵异调查，不如说更像一场夜间探险。
他们从三楼走到一楼，沿路检查每一层走廊。
二楼转角的自动饮水机忽然咕噜响了一声，吓得宇都宫莉沙往后跳了一步。
过了一会儿她拍拍胸口，嘟囔着“什么嘛，原来是饮水机”，然后自己先笑了。
八点二十分，他们到一楼走廊尽头，推开那扇通往中庭的玻璃门。
夜风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湿气。
中庭的染井吉野樱静静立在那里。花期快过了，枝头花瓣稀了不少，脚下地面铺着薄薄一层落花。路灯把树冠投成巨大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晃动。
“就是这棵树下的鬼影吗。”宇都宫莉沙走到樱花树下，仰头往上看。
月光从枝丫间漏下来，把她的银发染成浅青色。
雪咲薰站在几步外，望着那棵树，表情很平静。
水无飒太站在玻璃门前，慢慢扫视中庭四周。
教学楼四面的窗户黑洞洞的，只有三楼超自然研究社的部室亮着灯，像一颗孤零零的橘色方块嵌在夜色里。
一切都很正常。太正常了。
就在这时——
安静降临了。
不是声音慢慢变小，而是所有声音同时被切断了。
虫鸣、风声、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一瞬间全没了。
空气变得黏糊糊的，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压在耳膜上。
水无飒太猛地抬头。
中庭还是那个中庭。樱花树还在，路灯还亮着，宇都宫莉沙还保持着仰头看树的姿势，雪咲薰也站在原地。
但她们都不动了。
——时间停了。
但他还能动。
水无飒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拳，松开。
手指听他的。上次他被时间暂停困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挑染少女走过来捧他的脸。这次不一样。
“宇都——！”
还没等他动，中庭中央的空气忽然扭曲了。
不是热浪那种，而是一种更奇怪的——像是空间本身被揉皱了，再展开。
樱花树前面的空地上，光线开始不自然地弯折，聚拢，变成一个旋涡状的透明轮廓。
旋涡中心，一只爪子伸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