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美吧?”
顺着少女的视线望去——皎洁的明月映照于夜空,万千晨星汇集成银河。在那之下,是悠扬的海浪与远处朦胧的光点。
少女抬头望着星空,双手在背后交织。
绝美的星空映衬着少女的背影,我一时怎么也无法移开视线,思考也仿佛凝固。
见我许久没有说话,少女转过身来看着我。
“怎么啦?”
四目相对的时候,我瞪大了眼睛。嘴不受控制地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又无法发出一个音节。
少女来到我身前,用两只手顶住我的脸。
“我很吓人吗?你是什么表情?”
“唔···唔······”
看到我没法说话的样子,少女莞尔一笑。她拉起我的手,向着海的方向走去。
“好凉···!”
海水漫过脚踝,少女开心地对我说道。
“「我」很害怕哦,那个时候。是你给了「我」勇气去面对,能遇到你真的太好了······”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已经没办法回忆起来了,所以······”
我很快就几乎什么都听不到了。
“······”
“所以什么——?”
我下意识地大声问道。
少女一怔,来到我的面前,踮起脚尖在我耳边轻语。
“所以请快想起「我」哦——”
说完,少女露出了无比温柔的笑容。随即向着远方跑去,而我却顿感天旋地转。
“等等——!”
我伸出手去试图抓住她。
“等等——!”
我猛地睁开眼睛,仿佛劫后余生一样急促地呼吸着。
待到惊醒带来的头痛感有所缓解后,我才发现我正抓着谁的手腕。
“哎?”
抬头看去——被我用力地抓住手腕的女生跪坐在我身边,脸上带着有些害怕的神情。
是白羽鸥。
“白羽同学?!”
我连忙松开手,后撤了一些。
白羽站起来无言地揉着被我抓疼的手腕。
“对不起···!我没有恶意的···那个······”
即便天色很暗,我也根本不敢直视白羽的眼睛。只能一边慌张地解释,一边看着她的手腕。
“那个···是因为刚刚我做梦梦到·······”
心脏的跳动几乎要掩盖海浪和风的声音了。
白羽没有说话,而是转身离开。
一时间,我有些不知所措。是该追上去吗?还是······至少也应该道个歉吧,而且这么晚了,让女孩子一个回家的话······
我向前走了半步,终究还是停在原地。
白羽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于夜色之中。
如梦初醒的朦胧感和现实事件的不知所措相互重叠,我的思维混乱了起来。迈着有些摇晃的步子,我骑上单车踏上归路。快到家的时候,我隐约看到响站在门口。似乎是听到了自行车的声音,响迎了过来。
“真是的!哥,你跑到哪里去了,又去海边了吗?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我很担心的!”
“对不起,小响。”
我歉意一笑,揉了揉响的头。
洗过澡后,我又一次躺下望着天花板发呆。
白羽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我睡着的时候还是一个人,那么是她来到我身边的吗。
我举起右手,刚刚抓住白羽手腕的一幕仿佛就在眼前。
白羽那家伙,给人的感觉好像一只警觉到了极致的猫。
“猫···猫——”
“猫?”
响端着两杯热茶,放在桌子上,然后挨着我坐下。
“遇到野猫了吗?”
“不是,遇到了同学。小响,像这么晚了让女生一个人回家的人都是怎么样的?”
“一般都已经社会意义上宣告死亡了吧。”
“呜哇······”
这么严重吗······但是我和白羽也只有片刻之缘,突然要送她回家反而会招人怀疑吧。这么想感觉能让自己接受。
“怎么了,不会刚刚是和小梦姐姐一起出去,然后自己骑车回来了吧?”
“怎么可能。先不论我们肯定不会一起出去,就算真出去了我要是这么做会被杀掉的吧······”
设想了一下丢下浅见自己回来后再见面时她的表情,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小梦姐姐那么可爱又那么温柔,确实不会和哥一起出去呢。”
好过分······
我无声地表达了抗议。
“不过也正因为这个,哥才会拼命避免和小梦姐姐一起上下学吧。”
“浅见和你说了什么吗?”
小响点了点头。
“小梦姐姐说感觉你在躲着她,明明是邻居,有个人搭伴一起上下学多好。”
“我也不是躲着她······”
“我知道,哥是怕被人看到,不想因为这个成为同学闲谈的话题,可以的话甚至不想暴露邻居关系。”
果然响可以理解我。没错,现在大多数人还没那么熟悉或许还不明显。以后浅见那家伙肯定有很多追求者,我可不想因为邻居关系或是一起上下学被人看到而被迫卷入其中。
“好吧,有机会我会给浅见道歉的。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躲着的感觉,确实不太好。”
简单收拾好茶杯,我们便各自回到房间睡觉了。
在床上躺着,我久久难以入睡。不是有意抓住了白羽的手腕,这本是很容易解释的事,可是当时的我却在慌乱之中没有做好。白羽那家伙也是,那种情况哪怕生个气呢,居然一句话都不说地就那么走了。
我的慌乱和白羽的无言,造就了现在可以说是最尴尬的情况。
“在学校见面了会怎么样,摄影部怎么办,白羽还会来吗······啊啊——那家伙在想些什么完全搞不懂!”
控制不住大脑去想最尴尬的情形,我双手抱头在床上翻滚起来。
周一的早晨我没打算骑车去学,而是选择步行,因此比平时出门要早。
隔壁也传来关门声,看过去正好和浅见视线相交。
“早上好。”
我想从自己别扭笑容中道出的早安并不会给他人带来好心情。
浅见从我身边经过,我听到了细微的声音。
“无缘的变态。”
两种讽刺合为一体了······但是既然遇见了,果然还是······
我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并肩也怪怪的,直直地跟着更奇怪,我选择在浅见斜后方一点点,保持着微妙的相对静止。
“为什么跟上来?”
······我们是一个学校吧——心里这么想着,我自知不能这么说。
“咳咳······有个事想问问你的看法。”
浅见没有回答,但是步伐稍有放缓。感受到步伐的变慢,我接着说道:
“其实,周六晚上,我遇到了白羽同学······”
“白羽同学?”
看来是勾起浅见的兴趣了,就依着这种调子尴尬的氛围也能大有缓和。
“嗯,那晚上我本来自己去海边······”
随着我的讲述,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并肩前行了。
“······就是这样,不知道她还会不会来了。”
浅见没有立刻回答,我从侧面看向她的脸庞。
这家伙确实越看越可爱啊,我的判断是正确的,恐怕要不了多久浅见的追求者就会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吧。
路程已经过半,被同学遇到的可能性大幅提高,我渐渐开始紧张起来。
不想被看到啊······
“天海想让白羽同学来吗?”
“当然了!她不来的话摄影部就只剩下我和七海学姐了···倒也不是学姐不好怎么,只是那样的话,有种七海学姐那满溢的活力将会压死我的预感······两个人的话多少还能分摊一点的感觉?”
“这样啊······虽然那么晚让女孩子一个人回家确实有点···不过毕竟刚刚认识,送回家这种事白羽同学不像是会接受的样子。不用担心,我觉得白羽同学会来的。”
听浅见这么说,我有些安心下来了。
“谢谢···”
浅见加快了步伐。
“我先走了,朋友在等我,学校见。”
“哎?”
“毕竟你不想被人看到和我走在一起嘛。”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浅见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反应哈哈哈哈,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没有在生气或是什么啦。”
无缘的变态、加快的步伐、质问我为什么跟上来······
“真的没生气吗······”
“理解你的意思后其实也没什么生气的理由啊,但是必要的惩罚还是需要的。拜拜,学校见。”
浅见小跑起来,我望着她充满活力的背影。
本来只是为了缓解一下尴尬的氛围才选择说白羽的事,没想到意外得令我感到一些舒适。
不愿被看到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但是···是不是我有些神经过敏了呢。
我笑着摇了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判断一直很准确。”
去学校吧,我迈开了步伐。
路上没有遇到浅见和她的朋友,应该先我到学校了。悠哉悠哉地换好室内鞋,沿着固定的路线,我拉开了后门。
白羽的位置在哪里来着?不行···只记得浅见和青山的位置。
进门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看向浅见的位置,正好她也被开门的声音吸引,两个人的视线相交了。
我点了点头致意。
因为浅见的身边还有几个女生,所以我很快便移开视线,来到自己的位置。
“早,青山。”
“早,来了啊天海。”
和青山你一言我一语闲聊着,不时环视着班里的位置。其实也可以直接问问青山知道不知道白羽的座位,不过我不想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其实就算知道白羽的位又能做什么呢,还是放弃吧。
铃声响起,上午的课开始了。
午休的时候,青山给我说了一声就和朋友去吃饭了。同桌一个多月,他已经知道我喜欢一个人吃饭,所以也不会特地邀请我了。
稍微等了一会,我拿上便当盒和小说,前往我的“领地”之一——花园的小亭子。
舒适的午饭时间要开始了······明明本应如此。
远远看去,亭子中已有人影。看起来估计是情侣吧···晚了一步吗。
“我的领地······”
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但是不多。亭子附近似乎要新建什么建筑,已经有围栏了,所以很少人来。
回去吗···不过······
我突然想到了新的理想地——摄影部的活动室。安静的五楼,极少的部员,是第一次去就得到我肯定的地方。七海学姐肯定会和好朋友一起吃饭吧,不知道活动室能不能进去。
下定决心后,我加快步伐前往五楼。
五楼果然安静极了,光是在楼道中走着就仿佛世界只我一人。
希望活动室的门没有锁。
“打扰······”
庆幸门可以打开的我,开心的表情未能持续两秒钟。
看向活动室内,白羽正用同样惊讶的目光看着我。
“打扰了。”
我不假思索地关上了门。
好了,可以逃了。跑起来会有响声,就快走吧。就在我准备逃走之际,白羽打开了门。
“你在做什么?”
“正巧路过。”
手里拿着便当盒和书的我如此说道。
“苍白。”
“我明白······正常没有人会拿着便当盒和书正巧路过。”
白羽的饭还没吃完,我选了一个距离最远的地方坐下,将便当盒和书放在桌子上。
“你不吃吗?”
“可以吗?”
“这里又不是我的私人空间。”
如果像往常一样,我会边看书边吃饭。我看到的是书中世界的模样,可现在我看到的只是一个又一个文字,甚至连词句都无法连起。
好尴尬的氛围。
本想放下书,但是如果放下又不知道看哪里,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举着。
白羽吃完饭,擦了擦嘴,盖上便当盒。但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着。
我还有大概一半,虽然前一半连味道都没怎么吃出来,注意力全放在此刻的空气上了。
“不累吗?”
“啊?”
“书,一直拿着。”
“这个啊,我比较喜欢边吃饭边看书······”
“但是你一页都没翻啊。”
“那···那是这一节太精彩了,我想细细品味。”
总不能说我根本没看进去吧,总不能说我因为太尴尬而注意力完全偏移吧,所以这里我要全力否定。
“哎···什么内容啊?”
我对自己的概括能力还是很自信的,我仔细看向停在手中的那一页。
“下··下节预告······”
白羽捂着嘴笑了。
这家伙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不知为何,第一次看见白羽的笑容,令我刚刚开始就紧绷的神经一下放松了很多。
“上次天海同学说喜欢读小说来着,写作也很厉害的样子,我记得前一段的作文还被老师表扬了。”
久违地被人表扬了。
“碰巧那一篇有些想法而已,不过和数学比起来确实算好了,我已经注定是文科命了。”
“每个人都活在自以为是的自由之中,以为自己凭借自由意志选择了自己的人生。可实际上不过是在无数有形无形的枷锁之下被迫选择那唯一尚可的路。这样的现实,还能称得上选择么。我很喜欢这句话,题目也很有冲击力——弱者何故为弱者。”
没想到白羽居然还记下了我作文中的话。
“真从别人口中听到果然还是很羞耻啊······后面我也后悔来着,应该选一个正常点的题目。”
“我觉得很好。只能在被限制的圈内做选择,确实是弱者呢。”
哎?我正在和白羽同学进行着正常的对话?什么情况?不过现在的话可以,现在的感觉和状态的话,可以。
现在两个人进行着轻松的对话,正好可以为之前的事道个歉。
“那个,白羽同学······上周六晚上那个事······”
“上周六对不起,好像把你吵醒了。”
我还没说出口,白羽却反而先向我道了歉。
我连忙摆手,说道:
“不不不,你没有吵醒我。是我才应该道歉,当时从梦中突然醒过来,抓住了你的手腕,吓到你了。我不是有意的,当时在梦里我好像想抓住什么东西,结果才那样的。”
我们看着互相道歉的彼此,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彼此彼此?”
“彼此彼此。”
比我预想的要好沟通得多,白羽似乎也有比其外在更柔和的对话感。
“我可以看看你的书吗?”
我愣了一下,就把书递给白羽。
“当然了。”
里面应该没有奇怪的内容吧。
“谢谢。”
白羽接过书,翻开首页看了起来。
我也待赶紧把饭吃完。发现可以正常的对话后,气氛缓和了许多,我才好像终于吃出了味道。
白羽此刻正如那天在办公室翻看社团手册的样子。但是一直偷瞄也不礼貌,我将视线转向桌子和窗户,并尽可能压低咀嚼的声音。
不久,我便吃完了剩下的饭。
“多谢款待。”
“吃完了吗?”
“嗯。”
白羽重新将书签夹回刚刚我看的那页,然后把书递还给我。
“很有意思,谢谢。”
难道白羽能明白这本书的感觉吗?大部分人都会觉得无聊之类的,那群浅薄的人类···不不,不能心急,也有可能只是简单的社交辞令。
“白羽同学是这么想的吗?”
“嗯,虽然不是那类情节跌宕起伏,悬念丛生,一上来就用展开吸引人的作品。但是可以感受到作者的打磨和舒缓的感觉。”
我瞪大了眼睛。
白羽鸥——她真的明白。
太难得了,我素未相识的知音啊,向你敬礼。
我在心中给白羽致以最崇高的致敬。
虽然很想接着聊,但是我还是决定不继续在自己的兴趣这种方面侃侃而谈了。
“是啊,我也有同感,所以很喜欢。虽然已经看了很多遍,但是依然会看,可以让自己的心静下来。如果可以的话,值得向白羽同学推荐。”
“我也挺感兴趣,以后应该会去看看的。”
两个人都吃完了饭,话题似乎也已经结束。接下来就能谁说一句“那回去吧?”然后回教室。
和浅见不同,我和白羽一起走的话应该也不会有太多人在意,毕竟我们都不是引人注目的人。问题是现在是午饭时间,两个人拿着便当盒一起回去的话就是另一种情况了。有些家伙起哄可不会在意你的感受······那只有我们当中有一个人先走了。
就让后来者的我先开口吧。
正当我思考措辞的时候,白羽却先开口了。
“那个,天海同学···你确定加入摄影部了吗?”
“嗯,差不多吧。”
这个活动室堪称完美,可以的当然不想放弃。不过这个理由还是不能说出口,这种自我中心和利用感满满的原因一定会被人鄙视。
“是吗···那······”
白羽的话音突然变得断断续续,似乎有什么难以说出口的话。
“怎么了?”
“···那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努力陪着七海学姐吧?如果学姐有什么活动之类的,希望天海同学也可以···嗯···就是稍微有些干劲。”
哎——!怎么突然这样?!我们的消极同盟呢?白羽这家伙,不会要冲向阳角的世界吧!
“你···难道想成为那边的人?”
白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那边···?”
“咳咳···没什么。我也不是那种游手好闲的人,需要我帮忙的时候还是会出力的。白羽同学为什么突然会说这个?”
白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来到侧面黑板的旁边,那里贴着很多很多照片。
“因为七海学姐很伤心······”
“啊?”
回想着初见的那天七海学姐的样子,学姐怎么看都是那种积极阳光,活力满满的人吧。
我也来到照片墙前,上面的照片都是前代摄影部的记录。大家都笑得非常开心,看起来是一段无比欢乐的时光。
接近正中的地方,七海学姐被簇拥在中间,还戴着部长的帽子。但是眼角的红色似乎说明了泪痕的遗留。
“这些学姐都已经毕业了吧。”
“嗯,除了他。”
白羽指着照片里唯一的男生部员。我却觉得他很眼熟,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等等···他不是学生会长吗?”
“嗯,学生会长牧野信学长。”
看来是退部了啊,我们的学校学生会干部似乎不允许参加社团。可能正因为如此,竞选学生会长的牧野学长才会退出摄影部吧。
“其实上次,我和七海学姐在这里一起吃过一次午饭。听到开门声,我本来以为是天海同学,没想到是学姐。”
确实,换做是我也会觉得是白羽。
“学姐说什么吗?”
“学姐兴高采烈地给我说着我们未来会进行的活动,看起来非常开心和期待。”
“那不是挺好吗?”
“但是···学姐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开心······”
即便当时我不在场,但以我对七海学姐的印象和刚刚白羽的描述来看,果然是矛盾的。
“为什么?”
白羽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说道:
“我也不知道······”
一直自诩人类观察是强项的我,完全看不出来七海学姐是伤心的。不过白羽的样子又不像是在空穴来风。
我又将目光转向相片墙。照片里的七海学姐,那份笑容和如今毫无二致,至少在我眼里是这样的。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学姐究竟是怎么想的,就让我们在以后的活动中去辨明吧。如果真的有什么,我也不会什么都不做的。”
“···嗯!”
那是好似如释重负后,声调略微高扬的应答声。
“谢谢,天海同学。”
“没事,我也是部员嘛。”
“那我就先回去了。”
啊···我的台词,被抢先一步了啊。
白羽收起便当盒,离开了活动室。我只需要再待一会,就可以错开回教室,那就再看看照片吧。
不过牧野会长好过分啊,居然把七海学姐一个人扔在摄影部,换做是我的话······
本来想说换做是我的话肯定一起留下,但是思考戛然而止。
“毕竟我也没经历过他们的时光,果然不能那么轻易地这么说啊。”
没错,就是这样。
好了,我也差不多该回教室了。
“打扰了。”
我默念道,关上了活动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