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晴。”苏小晚爬到她的床上然后躺在内侧,非常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会因为一个选美比赛发生这种事情。”
“这不是你的错,只不过目标由其他的人换成了我,所以你不要自责。”她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去看着苏小晚。“而且也算是有惊无险,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确实不是苏小晚的错,她不想对方过于背负这种心理压力,而且她对自己一向都不错。
即便知道自己当女孩子不到两年半,她还是接受了自己这个才做不久的女孩子。
“晴晴,你先休息吧。”苏小晚握着她的一只手说道。“我就在这里,晚上睡觉的门反锁得很死,宿管阿姨也还在下面,门口的监控也二十四小时在工作。”
“嗯,那晚安,你也早点休息。”季沐晴说完便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苏小晚是故意这么说的,确实这么说完她觉得自己的心更踏实了一些。
迷迷糊糊中,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上午了。她看了看宿舍,发现苏小晚没有去上课,她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腿上摊着一本新闻采访实务但一页
都没翻过。
“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苏小晚关切地问道。
“也还好,胳膊有点酸。膝盖也是。”季沐晴把昨天晚上聊过的细节又说了一些。
“你昨天晚上用膝盖撞那个人,肌肉肯定拉到了。”苏小晚把一杯温水递到她手上。
季沐晴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
“那个大叔怎么样了。”
“在医院。昨天检查了,头部有轻微脑震荡,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没有生命危险。”苏小晚的语气很认真。
“他替我挡了那几个人。”季沐晴想了想说道。虽然他确实跟踪了自己,但并没有做什么坏事,而且还帮自己挡住了歹徒。严格来讲,不算是坏人,最多算是精神有点异常。
“警方已经做了笔录。他的身份也核实了,之前有精神方面的就医记录。昨晚的行为警方认为属于见义勇为,不会追究他之前跟踪的事。”苏小晚把手机里的警方回执截图亮给她看。
“晴晴,我买了早餐回来,是包子还有其他一些包括拌粉,你想再休息一会儿还是现在起来吃早餐?豆浆油条也有。”
“现在起来吧,都八点多了。”她挣扎着坐了起来,然后去卫生间洗漱,感觉就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昨晚发生的一切如同做了一场噩梦一样。
不过不是噩梦,是昨晚真正发生的事情。
到了上午九点的时候,辅导员挨个宿舍敲门通知所有学生到操场集合。
操场上已经停了两辆警车。不是昨晚那两辆闪着红蓝灯的巡逻车,是标着公安字样的白色面包车。几个穿制服的民警站在主席台旁边和学校领导交谈。学生们按系站在跑道上,都在讨论这次发生了一件大事。
主席台上的麦克风被一个中年民警接了过去。他没有念稿子而是直接开始说话。
“昨天晚上校园附近发生了一起恶性案件。几名社会闲散人员受他人指使,对一名在校女学生实施拦截、恐吓并企图进行人身侵害。目前几名犯罪嫌疑人均已被警方控制,并已全部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与指使者。”
操场上的学生听完顿时炸开了锅,此起彼伏地讨论着。机械系方阵里有几个人同时回头往季沐晴站的方向看。苏小晚则紧紧握住了季沐晴的手。
民警等议论声稍微小了一些之后继续说。
“指使者系本校在校学生。今天上午警方将对相关人员进行依法传唤。校园安全不是小事,任何以任何形式教唆、参与侵害他人人身安全的行为都将受到法律的严肃追究。”
两台警车从操场侧门驶向了行政楼方向。十来分钟后几个穿制服的民警从宿舍楼和教学楼方向走出来,身后跟着三个女生。领头的那个是亚军学姐,她的脸色在日光下毫无血色。她后面的两个女生一个低头一个用手遮着脸。民警把她们带上了白色的面包车。车门关上之后车子从学校大门驶了出去。
苏小晚一直握着季沐晴的手没有松开。季沐晴看着那辆面包车消失在梧桐树路的尽头然后收回了目光。她忽然想起那条贴吧里最恶毒的话,就是能被对方轻易释怀的罪行。
中午食堂里所有人都压低声音谈论同一件事。季沐晴端着餐盘坐下来的时候旁边几桌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开了。那种目光和之前运动会之后的好奇不一样,这次多了一层小心翼翼的距离感。
陆辞是第一个直接走过来的。
他站到了季沐晴的餐桌对面。他的头发还是湿的应该是刚训练完。
“听说昨晚的事了。”陆辞的语气不是平时那种带着玩笑味的慵懒。
“嗯。”
“胳膊上这个淤青是他抓的。”陆辞的目光落在季沐晴手腕下方那一小片青紫上。
“可能是被抓住的时候弄的。”季沐晴把手腕翻了一下让淤青贴着手臂内侧不再露在外面。
陆辞把手伸过来想要仔细看看,不过他的手指在距离她手腕一寸的距离停住了然后收回去握成了拳头。
接着他说了两个字。
“名字。”
“什么名字。”
“碰你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警方那边应该有记录。”
“你想干什么。”季沐晴仔细地打量着他。
“不干什么。记住他的名字。”陆辞的语气很放松但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完全不是什么轻松的东西。
他把餐盘放在桌上然后坐到她斜对面开始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非常坚定且坚决的话。
“以后晚上你下班我去接你。”
“他们已经抓走了。”
“我刚好晚上要跑步训练,所以是刚好顺路。”
听到对方这么说,她突然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能说她还没有考虑好要不要去那里兼职。
下午她刚到图书馆门口,就看见了江予安,如同在那里等她似的。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便装外套,手里照例拿着那个数据记录板。但这次他没有翻开记录板也没有说数据分析的事。
“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听说了。”江予安的语气和他平时讨论ANSYS结果时一模一样。
“嗯。”
“我查了相关案例。教唆他人实施人身侵害的,按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教唆犯按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处罚。幕后指使者面临的刑期不会少于一年。”江予安推了一下眼镜。